晚上应酬结束，我叫了一代驾竟是个女的，中途她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晚上九点多从饭店出来，我站在路边拿手机叫代驾。那顿饭喝了半斤白酒，脑袋晕乎乎的，风一吹更上头了。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白色小电动车停在面前，骑车的是个女的，戴着粉色头盔，羽绒服外面套着代驾公司的马甲。她摘了头盔，四十来岁，短头发，脸圆圆的，冲我笑了一下，说：“老板是你叫的代驾吧？”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叫了这么多年代驾，头一回碰见女的。我把车钥匙递给她，她接过去，麻利地折叠好电动车放进后备箱，又绕到驾驶座把座椅往前调了调，系好安全带，点火，起步。动作一气呵成，比我开得还利索。

路上我靠在后座刷手机，没怎么跟她说话。她开得很稳，不急不抢，红灯停绿灯行，比有些男代驾还规矩。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忽然打了个转向灯，把车慢慢靠到路边停下了。

我以为她走错路了，抬起头问：“咋了？”

她没回头，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说：“大哥，前面好像查酒驾，我闻到你这车里酒味重，怕万一拦下来让你吹气麻烦。要不咱等两分钟再走？”

我往前看了一眼，确实，两百米开外有几个穿反光背心的站在路边，摆了锥桶。我说：“那等会儿吧。”

她熄了火，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透气。车里安静下来，就听见外面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我酒劲还没全过，靠在座位上有点犯困，她忽然开口了：“大哥你赶不赶时间？不赶的话咱歇五分钟，这拨人过去了咱再走。”

我说不赶，让她歇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小袋话梅，递到后座来，说：“吃颗话梅，解解酒。”我接过来，拆了一颗放嘴里，酸甜的，胃里确实好受了一些。

我有点好奇，问她：“你一个女人，咋想到跑代驾？”

她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说：“来钱快呗。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出来跑四个小时，一个月能多挣两千来块钱。家里两个娃念书，光靠超市那点工资不够。”

我说你老公呢。她说老公在广东跑大货车，一个月回来一趟，平时就她一个人带娃。大的上初中住校，小的才小学三年级，每天晚上她出来跑代驾之前，把小的哄睡着，门反锁好，手机开着定位，让大的下晚自习回来盯着点。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酒醒了一半，坐起来问她：“那你晚上跑代驾，遇到过麻烦没？”

她笑了一下，说：“咋没遇到过。有一回拉个醉汉，到了地方不下车，非让我给他扶上楼。我说我是代驾，不负责扶人，你要是不行我给你叫保安。那人骂骂咧咧的，最后还是自己下车了。还有一回，一个男的半路上手不老实，我直接把车靠边一停，打开双闪，跟他说你再动一下我就报警。他怂了，乖乖坐到地方。”

我说你胆子挺大。她说怕啥，车里都有录音，平台全程监控，真出了事一调录音啥都清楚了。再说她跑代驾之前专门去学了几天防身术，包里常年揣着个尖叫报警器。

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窗外，那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已经撤了。她重新打火，把车汇入车流，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其实大部分客人都挺好，有的大哥喝多了还多给十块二十块小费。有一回拉一个年轻姑娘，她喝多了在车上哭，说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我劝了一路，到地方她非要加我微信，说以后心情不好了就找我聊天。”

我说那你加了没。她说加了，后来那姑娘还真给她发过几回消息，说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她就跟个大姐姐似的给人开导几句。

到了小区门口，她把车停稳，帮我把后备箱的电动车搬下来。我掏手机给她扫码付款，她说不用扫了，平台已经扣过了。我坚持给她转了二十块钱红包，说买杯热奶茶喝。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收了，说谢谢大哥。

她骑上电动车，戴上头盔，冲我摆了摆手，往来的方向走了。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那辆白色小电动车汇入车流，尾灯一闪一闪的，拐个弯就不见了。

回到家我洗了把脸，酒全醒了。我媳妇问我咋回来的，我说叫的代驾，是个女同志，开得比我还稳。我媳妇说那挺好啊，现在女代驾多的是。我说是啊，就是头一回碰见，有点意外。

躺在床上我想了想，觉得这女代驾挺不容易的。白天上班晚上跑车，家里两个娃，老公在外地，自己一个人撑着。可她说话那个语气，不诉苦不卖惨，就平平淡淡地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平时抱怨的那些事，跟她一比，都不算啥。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小电动车，骑车的正是她。她也认出我了，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刚送完一个客人。我问她昨晚几点回的家，她说十二点多。我说那睡眠够不。她说习惯了，中午在超市午休的时候趴一会儿就行。

我目送她骑车走远，心想这桂林城里，像她这样的人应该不少。白天干一份工，晚上再干一份，养着家养着娃，日子过得紧巴但扎实。她们不站在聚光灯底下，可这座城市的轮子，有一半是她们推着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