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一男子自家院子打水井，挖到9米深时，井底竟结了一层冰

哈尔滨一男子自家院子打水井，挖到9米深时，井底竟结了一层冰

我表哥大刘，在哈尔滨道外区住了大半辈子，去年开春突然跟我视频，说他想在自家院子里打口井。我当时正蹲办公室啃煎饼果子呢，差点没噎着：“你脑子让门夹了？哈尔滨那地界儿，自来水都通到炕头了，你打什么井？”

大刘在屏幕那头嘿嘿一乐，露出一口被红肠和格瓦斯养得挺白净的牙：“你懂啥，我这院子种了半亩菜，夏天浇地那水费噌噌往上涨。再说了，我听说往深了打，能打出矿泉水来，到时候咱也弄个小水泵，一拧龙头，嘎嘎甜，不比买那桶装水强？”

我说你可拉倒吧，矿泉水那是长白山地底下的事儿，你道外区那老城区，打下去不打出铁锈水就算你祖上积德。大刘不服，说他已经找好了打井队，人家说了，九米深，包出水，不出水不要钱。

得，拦不住。他这人就这样，属倔驴的，认准的事儿十头牛拉不回来。当年非要娶我表嫂，我姑拿笤帚疙瘩追了他半条街，最后不还是娶了嘛。

打井那天是四月初。哈尔滨的四月，怎么说呢，大棉袄刚脱了没两天，背阴的地方雪还没化利索呢，地底下冻得跟铁板似的。打井队来了仨人，开着辆破皮卡，拉着台小型钻机，突突突突就开进了大刘家院子。领头的姓赵，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一开口满嘴齐齐哈尔味儿，管大刘叫“哥”，管那台钻机叫“老伙计”。

大刘媳妇小芳站在屋门口，嗑着瓜子看热闹，时不时来一句风凉话：“使劲挖啊，挖出石油咱家就发了。”大刘拿眼瞪她，她嗑得更来劲了。

头三米都是黑土，松软好挖，钻机跟啃豆腐似的，突突突往下走。挖出来的土堆在院角，黑黝黝的，大刘抓了一把攥攥，说这土肥，回头种茄子指定好。赵师傅在旁边笑：“哥，你先别琢磨茄子了，这深度浇菜还行，喝水差远了。”

三米到六米，土色变了，掺着大块大块的冰碴子。赵师傅说这是冻土层还没化透，正常，哈尔滨地下都这样。大刘蹲井口边上往下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就觉着冒上来的那股气儿凉飕飕的，跟开了冰箱门似的。小芳在门口喊：“大刘，你离远点儿，别掉下去，掉下去我可捞你上来啊。”大刘回了一嗓子：“你巴不得我掉下去呢吧？”

六米到八米，出沙了，细沙子混着水，稀里哗啦往钻头上糊。赵师傅来了精神，说快了快了，见水了，再往下走个一米来深就成井了。大刘也激动，搓着手说晚上请哥几个整锅铁锅炖大鹅。小芳在门口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拿了瓶格瓦斯出来，给一人倒了一碗，说：“先别吹大鹅，等水真上来了再说。”

钻到九米，出事儿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赵师傅的钻头突然跟撞上铁板似的，哐当一声，震得人手发麻。赵师傅赶紧停机，拿手电往井口里照，照了半天，扭头跟大刘说：“哥，你过来瞅瞅，这底下是啥玩意儿？亮晶晶的。”

大刘趴井口往里一瞅，好家伙，井底黑漆漆的，但手电光照过去的地方，反出一层白花花、亮晶晶的东西，跟镜子面儿似的。赵师傅拿长把铁锨往下戳了戳，戳不动，又拿钻头怼了两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跟掰冰溜子一个动静。

赵师傅从井底下提上来一小块碎渣，放地上一看，是一块拇指盖大小的冰，透透亮亮的，里头还裹着几粒沙子。大刘媳妇小芳凑过来瞅了一眼，说：“这不就是冰溜子吗？我小时候房檐上冬天净掉这玩意儿。”赵师傅摇头：“嫂子，房檐上的冰是水冻的，这地底下的冰，是冻土层里的老冰，跟房檐上那能一样吗？”

大刘蹲地上，拿手指头戳那块冰，戳了一下缩回手：“妈呀，拔凉拔凉的。”赵师傅说这冰在地底下不知道待了多少年了，可能比大刘他爷爷岁数都大。大刘一听这话，来劲了，问赵师傅：“那这井还能不能打？”

赵师傅说：“能打是能打，但得往下再走两米，把冰层穿透了，底下指定有水。不过这冰层硬得邪乎，钻头得慢慢磨，费点儿工夫。”大刘一咬牙：“磨！反正都挖到九米了，不差这两米。”

小芳在旁边插了一杠子：“哎哎哎，你先别‘磨’，我问你，这冰底下冒出来的水，你敢喝吗？”大刘一愣，小芳接着说：“你想想啊，这冰得多少年了，底下要是有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渗进去，喝出毛病来算谁的？”赵师傅接茬说嫂子你放心，咱们打完井得先抽三天的水，送去化验了再喝，这是规矩。小芳哼了一声：“化验不要钱啊？这口井打下来，连工带料加化验，够我买三年桶装水了。”

大刘不理她，大手一挥：“继续挖。”

又磨了一个多钟头，冰层终于透了。钻头再往下走的时候，明显感觉松快了不少，赵师傅说有了有了，水脉通了。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井底开始咕嘟咕嘟往上冒水，一开始是浑的，带泥浆，赵师傅说正常，抽一会儿就清了。大刘把水泵接上，突突突抽了半个钟头，水果然清亮了，拿碗接了一碗，透透亮亮的，搁鼻子底下闻，啥味儿没有，搁嘴一尝——大刘咂摸了半天嘴，来了句：“咋说呢，比自来水甜，比矿泉水凉。”

小芳在旁边怼他：“那是因为你心里作用，你花了好几千打这口井，不甜你也得说甜。”大刘嘿嘿乐，端着碗满院子转悠，见谁让谁尝。隔壁老孙头过来瞅热闹，尝了一口说确实不赖，比咱这儿自来水强。大刘得意了：“那可不，我这儿九米深的冰层水，正经好东西。”

后来水送去化验，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合格，钙镁离子含量稍微高点，烧开了有水垢，但人喝了没事儿。大刘拿着化验单跟小芳显摆，小芳瞅了一眼说：“行行行，你厉害，晚上给你加个菜。”大刘问啥菜，小芳说：“凉拌冰碴子。”

这事儿过去快一年了。今年开春我回了趟哈尔滨，上大刘家蹭饭。院子里那口井已经用上了，井口拿水泥抹得溜平，上面盖了块厚木板，还上了把锁。大刘说怕孩子淘气掉下去。井旁边接了个小水泵，一拧开关水就上来，他拿那水浇菜、洗车、夏天冰西瓜。

我问他那九米深的冰层后来咋样了，他说早就化了。我问化了之后底下啥样，他说就是沙子石头呗，还能啥样。不过赵师傅后来跟他说了一句话，他记到现在——赵师傅说：“哥，你这一锹下去挖出冰层来，说明你家这院子底下，当年是条老河道，这冰是古河道里积下来的。你想想，几千年几万年前的水，搁冰里头冻着，现在让你给挖出来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挺有意思？”

大刘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拔葱，准备给我做蘸酱菜。他拔了两根，甩了甩泥，往嘴里一塞，嘎吱嘎吱嚼着说：“你哥我这辈子没干过啥大事儿，但这口井，够我吹一辈子的。回头我找块木板，写上‘大刘古冰层井’，钉院墙上，谁来都得先参观一圈。”

小芳从屋里探出头来骂他：“你可拉倒吧，钉上那破牌子，邻居以为咱家开景点呢，回头物业得找你收门票钱。”

大刘嘿嘿一乐：“收呗，一人五块，我分你三块。”

我坐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端着大茶缸子喝井水泡的茉莉花茶，看着这两口子拌嘴，心里头暖烘烘的。你说这日子吧，有时候就跟大刘打井似的——你奔着水去的，结果半道上撞见冰了；你以为冰底下啥都没有，结果冰化了，水也来了。折腾一圈，最后喝进嘴里的那口水，确实比买来的甜。

不过这话我没跟大刘说，说了他又得嘚瑟：“你看，你哥我有先见之明吧？”

我可不能给他这机会。

虚构故事，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