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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出轨我二话没说就离了,谁知15天后她情人竟哭着打电话问我:哥,这坑我到底跳不跳啊?
电话是晚上十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我刚把最后一集纪录片看完,手机在茶几上震得直打转,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我寻思着八成是推销贷款或者卖商铺的,接起来正准备说“不需要谢谢”,对面先开口了。
“哥……是邢远舟哥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鼻音很重,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感冒了半个月没好利索。我愣了一下:“你谁啊?”
“哥,我是宋砚白。”
“谁?”
“宋砚白。就是……就是跟刘漫青那个。”
我手里遥控器差点掉地上。刘漫青是我前妻,十五天前刚离的。离婚原因很简单——她亲口承认出轨了,我二话没说,第二天就拽着她去了民政局。全过程干净利落,连她闺蜜包若琳都骂我冷血。
“你怎么有我电话?”我问。
“我从她手机里翻的。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吸气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哥,刘漫青跟我说你俩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但是我今天从她闺蜜那儿听说,她跟你说的版本是她出轨了,对象就是我?”
“嗯,是这么回事。”
“那她跟我这儿怎么完全不一样啊!她跟我说是你冷暴力,天天加班不着家,三年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是你先对不起她的!”
我靠在沙发上,把电视关了:“那你信了?”
“我……我当时信了啊!哥,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是单身,我俩好了快三个月,她才吞吞吐吐说结过婚。我说结过婚没事,离了就离了,谁还没个过去。结果今天她闺蜜包若琳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张嘴就骂我傻X,说我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我当时就懵了,追问了半天她才说——刘漫青出轨对象就是我,你俩离婚就是因为这事儿。”
“包若琳喝多了嘴还挺严,憋了半个月才告诉你。”
“哥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宋砚白的声音都劈了,“我这一晚上没睡着觉,越想越不对劲。哥,你说她今天能背着你跟我好,明天就不能背着我跟别人好?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
我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啪地拉开:“宋砚白,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我三十三,叫你一声老弟不吃亏。我问你,你跟她在一块儿这几个月,开心吗?”
“开心啊,怎么不开心。她可会照顾人了,我加班她给我送夜宵,我感冒她请假陪我打点滴。但是哥——”
“但是什么?”
“但是花钱也厉害。我认识她仨月,给她买了个包两万八,换了部手机八千多,她说她租的房子太破让我给垫半年房租三万。前前后后五万多出去了。她说她钱都在理财里取不出来,下个月就还我。到现在一个子儿没见着。”
我灌了口啤酒没说话。
“哥,你跟她过了三年,她花你钱也这么狠?”
“我工资卡在她手里,每个月她给我两千零花。房贷车贷她自己还,剩下的她想买啥买啥。离婚的时候存款就剩十万,她全拿走了。”
宋砚白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十万?哥你一年挣多少?”
“三十多个吧。”
“那三年下来就存十万?”
“她说钱都花了,我也没细算。”
宋砚白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都带颤了:“哥,那我这坑到底跳不跳啊?她这两天催着我见家长呢,我爸妈要是知道这事儿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你问我?我要是你,我就跳。”
“哥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你想想,她跟我三年,出轨了。你跟她仨月,她瞒着已婚的事。这坑跳不跳,你自己心里没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哥,我好像已经蹲坑里了。”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半天。
说实话,离婚这半个月我过得挺清净。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周末跟哥们儿覃月眠撸个串喝个酒,日子简单得像白开水。刘漫青出轨这事儿对我打击大吗?说不大是假的,但你要说痛不欲生那也夸张了。我俩结婚三年,头一年还算热乎,后两年基本就是搭伙过日子。她嫌我不懂浪漫,我嫌她太作,两个人凑合着过,谁也不痛快。
她出轨对象是搞装修设计的,去年我买了套小投资房打算装好了租出去,她自告奋勇联系设计师量房出方案。我当时还觉得她总算干了件正事,现在想想,人家那是给自己找下家呢。
覃月眠第二天中午就给我打电话了:“远舟,昨晚上宋砚白是不是找你了?”
“你消息够快的。”
“包若琳跟我说的。她昨晚上给宋砚白打完电话就后悔了,说嘴快了。但是又说不后悔,说那小子太可怜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包若琳跟你什么关系?她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说?”
覃月眠在电话那头咳了两声:“就……健身教练和学员的关系。你别打岔,宋砚白找你干嘛?”
“问我他该不该跟刘漫青结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要觉得能hold住你就结,hold不住趁早撤。”
“你够损的。那小子什么反应?”
“哭了。”
覃月眠在电话那头笑得直喘气:“邢远舟啊邢远舟,你这人真是——前妻的现任找你取经,你也不怕人家说你挑拨离间?”
“我挑拨什么了?我实话实说。他二十八了,自己没脑子?再说了,刘漫青要真那么好,他能给我打电话?”
覃月眠想了想:“也是。哎对了,晚上严正行约吃饭,他升副总监了,非让去。”
“行,去。点贵的。”
晚上吃饭在城东一家湘菜馆,严正行带了女朋友卫蓝来。小姑娘是市医院的护士,说话细声细气,跟严正行那个大嗓门正好互补。吃到一半严正行端着酒杯问我:“远舟,听说你离婚了?我靠,你嘴也太严了,我昨天才听月眠说。”
“你消息滞后半个月,还好意思问。”
“不是,怎么回事啊?你俩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覃月眠在桌子底下踢他,他没反应过来:“踢我干嘛?我问问怎么了?”
卫蓝拉他袖子:“正行,人家不想说你别追着问。”
“没事,”我夹了块剁椒鱼头,“她出轨了,我离婚了。就这么回事。”
严正行嘴张了半天:“我靠。那男的是谁啊?”
“你问这么细干嘛?”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那男的干什么的?你找他去没有?”
“找人家干嘛?打一顿?犯不着。”
严正行一脸恨铁不成钢:“邢远舟你这人就是太佛系了。换我我非得——”
“你非得怎么样?去人家单位闹?打他一顿进派出所?值当的吗?”
卫蓝在旁边小声说:“邢哥说得对。我见过太多打架打进急诊的,打赢了赔钱,打输了住院,没意思。”
严正行蔫了:“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能怎么着?婚都离了,我还能把她追回来?”
卫蓝给我倒了杯茶:“邢哥,我有个同事,人特别好,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覃月眠来劲了:“护士?长得好看不?多大了?”
“月眠你闭嘴。”我瞪了他一眼,“蓝蓝你别操心我,我暂时不想这事儿。”
卫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随口一说。邢哥你要是有想法了跟我说。”
“行,有了第一个找你。”
宋砚白第二次给我打电话是三天后。
这回他没哭,但是嗓子哑得厉害,一听就是好几宿没睡好。
“哥,我跟刘漫青摊牌了。”
“怎么摊的?”
“我问她为什么骗我。她一开始不承认,说包若琳喝多了胡说八道。我说那我给邢远舟打电话问问?她立马就慌了,抢我手机不让我打。我就明白了。”
“然后呢?”
“然后她哭了,说她是真的喜欢我,说跟你离婚就是因为遇到真爱了。哥你说这话我能信吗?”
“你自己觉得呢?”
宋砚白沉默了半天:“哥,我跟你说实话。她哭的时候我确实心软了,差点就信了。但是我回家跟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一句话把我点醒了。”
“你妈说什么?”
“我妈说,儿子,一个女人能背着丈夫跟你在一起,以后就能背着你跟别人在一起。这话你跟我也说过,我当时没往心里去。我妈一说,我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
“你妈明白人。”
“我爸更绝。我爸说你要实在放不下,你就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我说爸你觉得行吗?我爸说——第一,她跟你说的那些话,什么前夫冷暴力、什么净身出户,你核实过没有?你光听她说你就信,你缺心眼。第二,你跟她在一块儿仨月花了五万多,她给你花过一分没有?光占便宜不吃亏,这种人你娶回家干嘛?第三,你现在还犹豫,说明你脑子不清楚。三条占全了,你自己琢磨。”
我乐了:“你爸以前干什么的?”
“干过二十年刑警。”
“难怪。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分手。但是哥,我有点开不了口。她这几天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做饭送单位,还说要辞职来我公司附近找工作。我一看她那样我就——”
“你就心软了。”
“对。”
“宋砚白,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哥你说。”
“你跟她在一块儿这几个月,除了花钱的事儿,你心里踏实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得有十秒钟:“……没有。哥,你不问我自己都没细想过。我跟她在一块儿老觉得悬着,她手机一响我就想瞅一眼,她出门说跟闺蜜逛街我就想查岗。我以前谈恋爱不这样。”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怕她闹。”
“她闹你就受着?你是跟她结婚还是跟她打仗?”
宋砚白在电话那头乐了:“哥,你说话真直接。”
“我跟你没仇没怨,我犯得着跟你绕弯子?你要分就痛痛快快分,钱的事儿别追着要了,五万块钱买个教训不亏。你要不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哭,我没空哄你。”
“哥你放心,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就是狗。”
“那你现在是什么?”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宋砚白跟刘漫青分手那天,覃月眠非要拉我去撸串庆祝。
“你庆祝什么?又不是我分手。”
“你前妻被甩了,你不高兴?”
“我高兴什么?她好歹跟我过了三年。再说了,人家宋砚白也没甩她,就是谈不拢分了。”
覃月眠把毛豆壳往桌上一拍:“邢远舟,我就佩服你这点,什么事儿都看得开。换别人前妻被人甩了,早乐得放鞭炮了。”
“我没那闲工夫。对了,你跟包若琳怎么回事?”
覃月眠筷子差点掉地上:“什么怎么回事?”
“少装。你俩最近朋友圈互相点赞的频率比我发工资都勤。”
“就……聊得来。”
“聊得来你脸红什么?”
“我热!”覃月眠灌了口啤酒,“远舟我跟你说实话,若琳这人真不错,性格直,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有些女的拐弯抹角的。我俩就是……还在互相了解阶段。”
“你了解人家什么了?”
“她跟我说刘漫青好多事。说刘漫青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非得弄到手,弄到手了又不珍惜。说她跟你好那会儿其实也挺纠结的,一边觉得你靠谱,一边又嫌你闷。”
“她原话?”
“若琳原话。她还说刘漫青这回是真栽了,宋砚白跟她分手之后她在家哭了三天,班都没上。”
“包若琳跟你说这些合适吗?”
覃月眠挠头:“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但她就这性格,心里存不住话。不过远舟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没往外传。”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你跟包若琳好我不反对,但是有一条——你俩要是成了,以后聚会我跟刘漫青碰上了你别硬往一块儿凑。”
“那肯定的。我又不傻。”
正说着,严正行打电话过来了:“远舟你在哪儿呢?赶紧看微信群,刘漫青在同学群里发小作文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信,高中同学群——我跟刘漫青是高中同学,毕业十年聚会又联系上的——消息已经刷了两百多条。刘漫青发了篇长文,大意是说自己遇人不淑,前夫冷暴力三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知冷知热的又被人挑拨离间,现在人财两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邢远舟。
覃月眠凑过来看了一眼:“我靠,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啊。底下还有一帮人安慰她?这帮人不知道她出轨啊?”
“同学群谁传那事儿。”
“那你回不回?”
“回什么?她发她的,我过我的。”
“你就不怕别人真信了?”
“信就信呗,我跟那帮同学一年见不了一次面,爱怎么想怎么想。”
覃月眠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若琳说刘漫青正挨个给共同好友打电话哭诉呢,让她们别信宋砚白的话。”
“她给包若琳打了?”
“打了。若琳骂了她一顿,说她再作下去连闺蜜都没得做。”
我乐了:“包若琳还挺仗义。”
“那可不,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5】
宋砚白分手之后约我吃了顿饭,说是正式赔罪。
还是那家烤肉店,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肉点了一桌子,我一进门他就站起来给我倒水:“哥,坐。”
“你点这么多干嘛?就咱俩。”
“我不知道你爱吃啥,菜单上带图的都点了一遍。”
我坐下夹了块牛舌烤上:“分手分利索了?”
“利索了。我把她留在我那儿的东西打包寄给她了,她收到之后给我发了条语音,骂了我六十秒。”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要是骂我能舒服点你就接着骂,但是我俩确实不合适。”
“她没再闹?”
“闹了。第二天跑我公司楼下堵我,说我要是不跟她复合她就去我领导那儿告我。我说你去吧,我领导知道这事儿,还祝我早日脱离苦海呢。”
“你领导挺逗。”
“我领导是我爸老战友。这事儿我跟我爸说了之后,我爸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笑得差点呛着:“你爸这刑警作风真是贯彻到底了。”
宋砚白给我夹了块烤好的肉:“哥,还有个事儿。刘漫青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串通好了整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邢远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一个不字。人家压根没那闲工夫,是我自己找上门去的。”
“你这话说对了。你要跟她说是我挑唆的,她更来劲。你说是我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她才真难受。”
宋砚白乐了:“哥你太坏了。”
“我这叫实事求是。她跟我离婚我二话没说,说明我是真不想跟她过了。她可能觉得我会难受会求她,结果我第二天就把手续办了,她到现在没缓过劲儿来。”
“哥,那你到底难受过没有?”
我嚼着肉想了想:“头两天有点别扭,毕竟过了三年。后来一想,她出轨这事儿我居然不怎么生气,我就知道这婚离对了。我要是真在乎她,我至少得砸个电视吧?”
“那你砸了吗?”
“没有。我把电视留给她了,那电视还是她挑的呢。”
宋砚白笑得直拍桌子:“哥你跟我认识的那个版本完全不一样。刘漫青说你是个冷血动物,三年没笑过。”
“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爱笑。”
“但是哥你说话太逗了。”
“我那是跟你在一块儿才这样。跟她在的时候我笑不出来,她天天跟我吵,嫌我不说话。我说我今天上班说了八个小时话回来想安静一会儿,她说你这是借口你就是不爱我。你说这架怎么吵?”
宋砚白举起茶杯:“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没拿菜刀追我。”
“你再提这事儿我真追你了。”
【6】
宋砚白回家待了十天,回来那天给我发微信说想见一面。我说行,还是老地方。
这回他没点一桌子肉,规规矩矩点了两盘。
“哥,我回家跟我爸妈又聊了聊。”
“聊什么了?”
“我爸问我,你跟那个宋砚白还联系吗?我说联系,偶尔吃个饭。我爸说你还挺大度。我说邢远舟那人真不坏,就是不爱说话。”
“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不爱说话的人往往心里最有数。你跟他多来往没坏处。”
“你爸看人挺准。”
“我妈更逗,我妈说你要是真觉得那小伙子不错,你给他介绍个对象呗。”
我差点被茶呛着:“你妈让你给我介绍对象?”
“我妈原话。她说人家前妻把你坑了,你也没记恨,还帮着出主意,这人品可以。你要是认识好姑娘,给他牵个线。”
“你妈这脑回路跟我哥们儿覃月眠有一拼。”
宋砚白嘿嘿笑:“哥,那你到底有没有对象?”
“没有。刚离完婚我急什么?”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我让我妈帮你留意留意。”
“你拉倒吧。你妈介绍的我敢要吗?回头刘漫青知道了,说咱俩合起伙来气她。”
宋砚白想了想:“也是。那哥你自己慢慢找。”
吃完烤肉出来,宋砚白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一下:“哥,刘漫青又给我打电话了。”
“接呗。”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刘漫青的声音传出来:“宋砚白,你是不是跟邢远舟在一块儿?”
“你管我跟谁在一块儿?”
“我就知道。你俩合起伙来整我,现在满意了?我告诉你宋砚白,你别以为分了手就完了,你花我的钱怎么算?”
宋砚白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点头。
“刘漫青,我给你花的钱我认了,不要了。但是你搞清楚一件事——我跟你分手跟邢远舟半毛钱关系没有。是你自己嘴里没实话。”
“我什么时候没实话了?”
“你跟我说你单身,结果你结了婚。你跟我说你前夫冷暴力,结果人家啥也没干。你跟我说你钱在理财里取不出来,结果你卡里压根没多少钱。你说我该信你哪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宋砚白你行,你等着。”
“我等着呢。你要去我单位闹就去,要去法院告就去,我接着。”
他把电话挂了,手还有点抖:“哥,我这样说行吗?”
“行。比我预想的硬气。”
“我腿有点软。”
“正常。你请我吃个冰淇淋压压惊。”
“哥你都多大了还吃冰淇淋?”
“你请不请?”
“请请请。”
【7】
覃月眠跟包若琳正式确定关系那天,把我叫出去喝酒。包若琳也在,一见我就道歉:“邢远舟,之前民政局门口我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你也是替朋友出头。”
“刘漫青那篇小作文的事儿我也骂她了。我说你再这么作下去,连我都得跟你绝交。她把我拉黑了三天,后来自己又加回来了。”
覃月眠在旁边剥花生:“你俩闺蜜情还挺曲折。”
“她从小就这样,做错了事从来不认,过一阵子自己假装没事人一样回来找你。我都习惯了。”
我喝了口酒:“包若琳,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刘漫青到底为什么出轨?我不是想翻旧账,我就是想弄明白。要真是我哪儿做得不对,我也好改改。”
包若琳想了想:“邢远舟,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刘漫青出轨跟你好不好没关系,跟她自己有关系。她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要什么给什么。跟你结婚之后你什么都依着她,她觉得你无趣。宋砚白会哄人会来事,她觉得新鲜。但是你要真让她在宋砚白和你之间选,她肯定选你。”
“为什么?”
“宋砚白能给她花的钱是有数的,你那张工资卡是没数的。她又不傻。”
覃月眠在旁边乐:“你这评价也太实在了。”
“本来就是。我跟她做了十几年闺蜜,她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她现在后悔也不是因为真觉得对不起邢远舟,她是因为宋砚白跑了,自己没人要了,回头一看邢远舟也不搭理她,两头落空才难受。”
我听完点点头:“行,那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实话实说。”
包若琳端着酒杯:“邢远舟,我敬你一杯。你是个好人,我替刘漫青跟你道个歉。”
“你替不着。她自己作的自己受着。”
“那你还恨她吗?”
“不恨。就是觉得没意思。”
包若琳看了覃月眠一眼:“远舟,我还有个护士同事,人特别老实——”
“打住打住。你跟卫蓝是不是商量好了?”
“你怎么知道卫蓝?”
“严正行女朋友,市医院的。你俩一个科室的吧?”
包若琳嘿嘿笑:“还真是。我跟卫蓝说你的事儿,她说她们科也有个姑娘想找对象,我们一合计——”
“你俩拉倒吧。我暂时不想找。”
“那你什么时候想找?”
“等我吃冰淇淋不腿软的时候。”
【8】
宋砚白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我说你都请多少顿了,再请我该不好意思了。他说不行,这回不一样,他爸妈来了,想请我吃顿饭。
“你爸妈请我?请我干嘛?”
“我爸说想见见你。他说能跟前妻出轨对象坐一块儿吃饭的人不多,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我当时正在喝水,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你爸这好奇心也太重了。”
“哥你来吧,我妈做饭特别好吃。”
我想了想:“行,那我去。但是有一条——你爸要是审我,你得帮我说话。”
“那不行,我爸审人的时候我也不敢说话。”
宋砚白爸妈住在城东一家快捷酒店,他爸宋建国,个子不高,眼神特别利,一看就是干过刑警的。他妈周敏,圆脸盘,笑起来跟宋砚白一模一样。
一进门周敏就招呼我:“小邢来了?快坐快坐。砚白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帮了他大忙。”
“阿姨您别客气,我也没帮什么,就说了几句实话。”
宋建国给我倒了杯茶,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小邢,我干了一辈子刑警,看人还算准。你这个人,面上不冷不热,心里门清。”
“叔您夸我。”
“我没夸你,我说事实。砚白这事儿办得糊涂,要不是你提醒,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我替他谢谢你。”
“叔您客气了。我跟砚白也算不打不相识。”
周敏端菜上桌:“小邢你吃这个红烧肉,砚白说你爱吃肉。”
宋砚白在旁边嘿嘿笑:“妈我就随口一说。”
吃到一半宋建国放下筷子:“小邢,我问你个事儿。你跟刘漫青离婚,真就一点没犹豫?”
“犹豫过。离婚那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五分钟,想想要不要回头。后来一想,她出轨这事儿我居然不怎么生气,我就知道这婚离对了。”
宋建国点头:“那你现在对砚白什么想法?他可是把你前妻撬了。”
“叔,我说句不好听的,刘漫青那墙脚本来就不牢靠。砚白不撬,早晚也有人撬。所以我不怪砚白,他顶多算个加速器。”
宋砚白在旁边小声跟他妈说:“妈你看,我就说哥这人特明白。”
周敏给我夹菜:“小邢你多吃点。阿姨跟你说,你也该往前走了。回头阿姨帮你留意留意好姑娘。”
“阿姨您饶了我吧。怎么谁都操心我这事儿。”
宋建国难得笑了:“说明你人缘好。人缘不好谁管你找不找对象?”
【9】
刘漫青去深圳那天,给我发了条微信。
“邢远舟,我走了。我表姐在那边开了个美容院,让我过去帮忙。”
“挺好的,深圳机会多。”
“走之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太能作了。”
“过去了,不提了。”
“宋砚白那事儿……你别笑话我。”
“不笑话。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
“你以后好好的。找个比我好的。”
“你也是。到那边安顿好了说一声。”
过了大概一周,刘漫青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深圳湾的照片,配文是“新生活第一天”。我点了个赞没评论。
覃月眠截图发给我:“你俩还能互相点赞?”
“点个赞怎么了?她又没犯法。”
“你这心胸比我健身房那沙袋都宽。”
“你少拍马屁。你跟包若琳什么时候办事?”
“明年开春吧。若琳说她不想太赶,想好好准备准备。”
“那挺好。到时候我给你当伴郎。”
“必须的。哎对了,宋砚白也来,你俩不会打起来吧?”
“我打他干嘛?他又没得罪我。”
半年后覃月眠跟包若琳真把事儿办了,在城西一家酒店摆了二十桌。我当的伴郎,宋砚白也来了,坐我旁边。严正行跟卫蓝坐对面,卫蓝一看见我就使眼色,那意思——你看人家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
我装没看见。
婚礼进行到一半,覃月眠端着酒杯过来:“远舟,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离婚,我也认识不了若琳。”
“你滚。”
包若琳在旁边笑:“邢远舟,我那个护士同事真的特别好,你到底见不见?”
“哪个护士同事?卫蓝跟我说了八百回了,你俩是同一个吗?”
“同一个人。人家姑娘问了,说那个邢远舟到底什么样啊,怎么老听你们说他好,就是不见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人闷,不爱说话,但是靠谱。你要是不嫌弃你就见见。”
我想了想:“行吧。见见就见见。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
“别是刘漫青那种性格的。我真伺候不起。”
包若琳乐了:“放心,这姑娘特别老实,跟你一样闷葫芦。你俩要是成了,家里一天到晚没人说话。”
“那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试试呗,又不亏。”
宋砚白在旁边凑热闹:“哥,你终于想通了?”
“闭嘴。吃你的肉。”
“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没拿菜刀追我。”
“你再提这事儿我真追你了。”
满桌人都笑了。卫蓝在旁边小声跟严正行说:“邢哥这人真有意思,嘴上厉害,心里软着呢。”
严正行点头:“那可不。当初离婚那会儿,他把房子留给刘漫青住了仨月,自己搬出来租房。嘴上说公事公办,实际上能干出这事儿的人心能硬到哪去。”
婚礼散场我打车回家,路上收到包若琳微信:“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我带你见见。”
“这么快?”
“快什么快,人家姑娘都等你俩月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邢远舟这人闷是闷了点,但是不藏心眼。你要是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你就见。你要是想找那种天天甜言蜜语的,趁早别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没市场似的。”
“你有市场,但你不会推销自己。行了明天见。”
【10】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星巴克。包若琳跟一个姑娘已经坐那儿了,那姑娘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个马尾,素面朝天的,看见我站起来笑了一下,笑得挺拘谨。
“这是邢远舟。这是孙明棠,我同事。”
孙明棠伸出手:“你好,老听若琳提起你。”
我跟她握了手:“她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她说你人实在,就是话少。”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话少。你要是觉得冷场了你就直说,我不太会找话题。”
孙明棠笑了:“没事,我也不太会找话题。”
包若琳在旁边一拍桌子:“你俩这不挺有共同语言的?行了,我任务完成了,你俩聊。”说完拎包就走。
我跟孙明棠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
“那个……你喝什么?我去买。”我站起来。
“美式就行。”
我买了两杯美式回来,坐下来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孙明棠先开口了:“若琳说你前妻出轨你第二天就离了?”
“嗯。”
“你挺果断的。”
“将就着过也没意思,趁早拉倒。”
“那你现在对婚姻什么想法?”
“还没细想。你呢?”
“我被催得紧,我妈天天念叨。但是我也不想将就。若琳说你这人靠谱,我就来了。”
“她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话少,但是句句都在点子上。还说你心胸宽,前妻的现任跟你成哥们儿了。”
我乐了:“这事儿传得这么广?”
“若琳嘴快,医院里都知道。我们科护士长还问呢,说那个邢远舟有没有对象,没有她给介绍。”
“你们科护士长多大?”
“四十六。”
“那算了。”
孙明棠笑得不行:“你想什么呢。护士长孩子都上高中了,她就是热心。”
那天下午聊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她在问我在答。孙明棠这人跟包若琳说的差不多——不咋咋呼呼,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她老家在邻省一个小县城,爸妈都是老师,她一个人在这儿上班五年了,平时就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那你爱好什么?”我问。
“养花。家里阳台上一排多肉。你呢?”
“看纪录片。最近在看一个讲海洋的。”
“好看吗?”
“还行。你要是感兴趣我发你。”
“好啊。”
晚上回家覃月眠打电话来问战况,我说还行,把纪录片发给她了。
“就这?你把纪录片发给她了?邢远舟你活该单身!”
“她问好不好看,我说发你,有什么问题?”
“你应该约她看电影!吃饭!逛街!你发纪录片算怎么回事?”
“她喜欢养花,我喜欢看纪录片,这不挺互补的?”
覃月眠在电话那头叹气:“行吧,你俩慢慢互补。我等着喝你喜酒。”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微信,孙明棠发来一条消息:“纪录片看了一半,那个章鱼还挺有意思的。”
我回:“对吧。我觉得它比人聪明。”
她发了个笑脸:“明天还看。”
宋砚白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事儿,给我发微信:“哥,听说你相亲了?”
“你消息咋这么灵通?”
“包若琳跟若琳说的,若琳跟我说的。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慢慢处着看吧。”
“那你好好处。哥你要是结婚了,我给你当伴郎。”
“我结婚你当伴郎?我哥们儿那么多轮得着你?”
“那我不管,我必须当。我得看着你走进婚姻殿堂,这样我才放心。”
“你放什么心?”
“我就放心我不是最傻的那个了。”
“宋砚白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干嘛?”
“我请你吃冰淇淋。咱俩聊聊什么叫‘最傻的那个’。”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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