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1米78乌克兰媳妇才知道，每晚睡觉有多遭罪

我娶了1米78乌克兰媳妇才知道，每晚睡觉有多遭罪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

刘志刚是被一胳膊肘怼醒的。

怼在左肋巴骨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从梦里弹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暗里一条白花花的胳膊横在他脖子上，另一条胳膊肘正顶着他肋骨。他媳妇卡佳侧躺着，脸朝他那头，呼吸均匀，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俄语，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摸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睡的位置——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他占了不到四十公分宽，整个人侧身蜷着，像只虾米。剩下的地盘全是卡佳的，她一米七八的大个子摊开了睡，四肢舒展，跟个大字似的。

他轻手轻脚把被子从她身下往外拽了拽，拽不动。卡佳睡觉跟焊在床垫上一样，被子压得死死的。他只好从柜子里翻了条毯子出来，窝在床沿上继续睡。刚迷糊着，后背又被蹬了一脚，整个人差点掉地上。

刘志刚今年三十三，哈尔滨人，在义乌做中俄小商品贸易。卡佳全名叫卡捷琳娜，二十六，乌克兰基辅人，一米七八，比他高六公分。两人好了两年，结婚半年，感情没问题，就是睡觉这事，他快扛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刘志刚顶俩黑眼圈去公司，合伙人赵军瞅了他一眼：“又没睡好？”

刘志刚说：“她昨晚一个托马斯全旋，差点把我旋下床。”

赵军笑得直拍桌子：“你当初追人家的时候，不是说就喜欢大长腿吗？”

刘志刚说：“大长腿搁地上走是好看，搁床上它就是武器。”

赵军说：“你跟她商量商量，分被子睡。”

刘志刚说：“商量了。她说她们乌克兰都这么睡，抱一块儿暖和。我说哈尔滨暖气烧到二十六度，不用抱。她说抱跟暖气是两码事。”

赵军说：“那你让她侧着睡。”

刘志刚说：“她侧着睡也占地方。她那腿长，侧过来膝盖顶着我后腰，跟上了个支架似的。”

第二章 认识卡佳

刘志刚第一次见卡佳是在基辅的一个展会上。

他去乌克兰谈蜂蜜进口，卡佳在展会上当翻译，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站那儿比旁边几个中国客商都高半头。刘志刚一米七二，在国内不算矮，可站她跟前总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卡佳中文说得溜，带点东北口音，一聊才知道她在哈尔滨留过两年学。

刘志刚问：“你咋跑哈尔滨留学？”

卡佳说：“我想学中文，中介推荐哈尔滨，说那儿普通话标准，人还热情。”

刘志刚说：“那倒没错。你待得惯不？”

卡佳说：“待得惯。就是冬天太冷了，我第一年差点冻哭。后来学会了穿秋裤。”

刘志刚乐了，说乌克兰人不穿秋裤？卡佳说我们那边冬天没哈尔滨冷，我哪知道世界上还有秋裤这种东西。

展会三天，刘志刚跟卡佳混熟了。回国之后加了微信，隔三差五聊两句。卡佳中文好，打字比刘志刚还快，偶尔发语音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点卷舌音，刘志刚听一遍不过瘾，翻来覆去听三遍。

聊了半年，刘志刚找了个借口又去了趟基辅，这回没展会，纯看她。卡佳带他去吃红菜汤，带他逛独立广场，带他见她的妈。她妈叫奥克萨娜，一米七五，微胖，见刘志刚头一句话是“你比我女儿矮”。卡佳在旁边翻译，刘志刚脸都绿了。奥克萨娜接着又说了句啥，卡佳不翻了，推了她妈一把。后来刘志刚问卡佳你妈到底说了啥，卡佳说：“我妈说，矮点好，矮点老实。”

刘志刚信了，后来才知道奥克萨娜说的是“矮点也行，对你好就行”。

第三章 搬到一块儿

处了一年，卡佳说想来中国发展。刘志刚在义乌给她找了份翻译的活，租了个一居室。头一个月两人没住一块儿，各睡各的。第二个月卡佳屋里热水器坏了，来刘志刚那儿借住两天。两天变成一周，一周变成一个月，最后刘志刚说，你把那屋退了吧，搬过来住。

搬过来头一晚，刘志刚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卡佳睡前要开窗。义乌冬天湿冷，刘志刚恨不得把窗缝都拿胶带封死，卡佳非要把窗户开条缝，说屋里闷。刘志刚说开窗要感冒。卡佳说乌克兰冬天零下二十度我们照样开窗睡觉，你们义乌零上五度还怕冷？刘志刚说那是你们基因突变，我扛不住。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窗户开五分钟透气，然后关上。

第二件事是床。刘志刚原来那张双人床一米五宽，卡佳躺上去脚伸不直。她自己网购了一张两米乘两米二的大床，搬上来的时候电梯差点塞不进去。刘志刚说咱这卧室放两米二的床，走路得侧着身子。卡佳说那正好减肥。

床装好了，卡佳往上一躺，胳膊腿摊开，占了三分之二。刘志刚目测了一下自己剩下的地盘，觉得跟火车硬座差不多宽。卡佳拍拍身边：“来，上来试试。”刘志刚爬上去，躺了不到三分钟，卡佳的腿就跨过来了，跟一条沉甸甸的树干似的压他腿上。卡佳说：“这样睡暖和。”刘志刚说：“我这条腿已经麻了。”

第四章 每晚的战争

搬一块儿住了三个月，刘志刚总结出了卡佳睡觉的几大特点。

第一，她睡觉带旋转功能。不管晚上怎么睡的，早上起来准能转一百八十度。有一回刘志刚半夜醒过来，发现卡佳脚朝他这边，脑袋朝床尾，睡得四仰八叉。他推了推她：“你头朝哪儿呢？”卡佳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脑袋回来了，脚又横着搁他肚子上。

第二，她说梦话。说梦话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用俄语和中文混着说。有一回半夜她突然坐起来，很严肃地跟刘志刚说了一句“这个单子报关单号不对”，说完倒头又睡了。刘志刚愣了半天，心说你做梦都搁这儿上班呢。

第三，她手脚冰凉。乌克兰姑娘看着人高马大，冬天手脚跟冰棍似的。每天晚上她先把脚贴刘志刚小腿上，刘志刚嗷一嗓子缩回去，她又追过来，说“借你腿暖暖”。刘志刚说：“我给你买个热水袋。”卡佳说：“热水袋没你暖和。”

第四，她抢被子。刘志刚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卷饼式抢被子”——卡佳睡到半夜往一个方向转，被子跟着她卷，等她转完一百八十度，刘志刚身上就剩个被角。后来刘志刚学聪明了，买了床两米四宽的被子，各盖各的。结果卡佳半夜往他这边凑，两个人叠一块儿，两床被子还是只剩一床。

第五，她打呼噜。不常打，但累了会打。卡佳打呼噜跟别的女的不一样，她打呼噜是那种低沉的呜呜声，跟发动机怠速似的。有一回刘志刚半夜被吵醒，翻来覆去睡不着，拿手机录了一段。第二天放给卡佳听，卡佳听完说：“这不像我。这像拖拉机。”

第五章 我妈来视察

刘志刚他妈赵桂芬从哈尔滨来看儿子，顺带看看洋媳妇。

赵桂芬五十八，退休小学老师，讲究人，来之前专门烫了头，买了件新羊毛衫。进了门看见卡佳，老太太愣了两秒——卡佳穿了双带跟的拖鞋，站那儿比她儿子高出一个脑门。

赵桂芬嘴快：“哎哟，这么高？”

卡佳弯下腰抱了抱她：“妈，我穿拖鞋显高。”

赵桂芬被那声“妈”叫得眉开眼笑，扭头跟刘志刚小声嘀咕：“比你高半头，你俩走一块儿人家以为你挎了个保镖。”

刘志刚说：“妈你小点声。”

卡佳没听见，拉着赵桂芬看她做的红菜汤。赵桂芬尝了一口，说太酸。卡佳说她们乌克兰就这么做。赵桂芬说那下回少搁点柠檬。卡佳说明白。

晚上睡觉成了大问题。赵桂芬住次卧，床是一米五的。刘志刚说妈你睡我们那屋吧，我俩睡次卧。赵桂芬说不用不用。结果第二天早上赵桂芬顶着黑眼圈出来，说这床太短了，她睡觉得蜷着。刘志刚说妈你才一米六，咋还嫌床短。赵桂芬说：“我是不嫌短，可你们这墙不隔音啊。”

刘志刚脸红了。卡佳问咋了。赵桂芬摆摆手：“没事，我年纪大了觉浅。”

吃完早饭赵桂芬把刘志刚拽到厨房，压着嗓子问：“你俩晚上睡觉是不是打架了？我听见咚咚的。”

刘志刚说：“没打架。她睡觉不老实，蹬我下床了。”

赵桂芬说：“你一个大男人让媳妇蹬下床？”

刘志刚说：“她一米七八，腿长，蹬一下我也扛不住。”

赵桂芬说：“那你俩分床睡。”

刘志刚说：“妈，刚结婚就分床，她该多想了。”

赵桂芬想了想：“那买个更大的床。”

刘志刚说：“两米二的还不够大？”

赵桂芬说：“你俩中间搁个长条枕头隔开。”

刘志刚说：“那成啥了，楚河汉界？”

赵桂芬拍了他一下：“你别贫。人家大老远嫁过来，你得让着点。”

第六章 丈母娘来了

卡佳她妈奥克萨娜来中国看闺女，住了半个月。刘志刚头一回见丈母娘，紧张得提前一周开始大扫除。奥克萨娜一进门，先把房子转了一圈，说了句“小”。刘志刚说阿姨我们这儿房价贵。奥克萨娜说明白，基辅也贵。

晚上吃饭，奥克萨娜喝了两杯白酒，话多了。她跟刘志刚说，卡佳从小睡觉就不老实，三岁的时候从床上滚下来摔破了额头，缝了四针。刘志刚扭头看卡佳，卡佳摸摸脑门说“疤在头发里头，看不见”。

奥克萨娜又说，卡佳小时候睡觉还梦游，有一回半夜爬起来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了根黄瓜啃了两口，又回屋睡了。第二天问她，她啥也不记得。刘志刚说这个毛病现在好了吧？卡佳说好了，就是偶尔说梦话。

奥克萨娜住了半个月，每天晚上刘志刚跟卡佳睡次卧，奥克萨娜睡主卧。次卧那张床一米五，两个人挤上去，卡佳一翻身刘志刚就贴墙上了。他半夜醒过来，脸贴在墙上，后背上压着卡佳一条胳膊，整个人成了一张相片。

奥克萨娜走那天，拍着刘志刚肩膀说：“你脾气好。”刘志刚说：“阿姨你咋看出来的？”奥克萨娜说：“我闺女睡觉啥德行我知道。你能忍半年，脾气不好早跑了。”

第七章 那回真吵了

刘志刚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那天他谈了个大单，陪客户喝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刚睡着没一会儿，卡佳一个翻身，腿砸他肚子上。他“嗷”一声坐起来，酒劲上头，嗓门就大了：“你能不能睡觉老实点！天天晚上跟打仗似的，我明天还要见客户！”

卡佳被吓醒了，愣了两秒，也火了：“你跟我吼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刘志刚说：“你不是故意你天天这样！我半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卡佳说：“那你跟我离婚啊！找个睡觉老实的！”

刘志刚说：“你别动不动就拿离婚说事！”

卡佳说：“是你先吼我的！”

两人吵了十分钟，卡佳抱着枕头去客厅沙发了。刘志刚一个人躺两米二的大床上，四仰八叉，想怎么翻怎么翻。他翻了个身，腿伸直，胳膊摊开，爽了不到五分钟，突然觉得床太大，空落落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净是卡佳抱着枕头出去那个背影。

他爬起来去客厅，卡佳窝在沙发上，一米七八的人蜷成一团，脚悬在沙发扶手外面。他蹲沙发边上说：“卡佳，回屋睡吧。”

卡佳背对着他：“你不是嫌我占地方吗？”

刘志刚说：“我嘴欠。你回屋睡，你占多少地方都行。”

卡佳说：“那你不许再吼我。”

刘志刚说：“不吼了。明天我给你买个眼罩，我打呼噜你戴上。”

卡佳噗嗤笑了，拿枕头砸他：“你才打呼噜。”

第八章 赵军的馊主意

赵军听说他俩吵架了，出了个主意：“你买个上下铺。”

刘志刚说：“你滚。”

赵军说：“我说真的。上下铺各睡各的，谁也不碍谁。”

刘志刚说：“那不成宿舍了？”

赵军说：“宿舍咋了？夫妻感情好不在一个床上。我跟我媳妇分被子睡三年了，感情比谁都铁。”

刘志刚说：“你媳妇一米五八，我媳妇一米七八，能一样吗？”

赵军想了想，说：“那你买个特大号床垫，三米的。”

刘志刚回去量了量卧室，三米的床垫放进去，衣柜门打不开。他改成两米四的，又买了床两米四宽的被子。送货那天卡佳乐坏了，在床上打了个滚，从这头滚到那头没掉下来。

新床第一晚，刘志刚睡了个整觉。第二晚，卡佳又滚过来了，两米四的床她非往刘志刚这半边凑。刘志刚说：“这么大地方你挤我干啥？”卡佳说：“你身上暖和。”刘志刚说：“那你抱着热水袋。”卡佳说：“热水袋不会搂着我。”

刘志刚没话了。

第九章 卡佳的理

刘志刚后来跟卡佳认真聊了一回。

他问卡佳：“你睡觉为啥老往我这边挤？”

卡佳说：“我从小跟我妈睡，我妈搂着我。后来自己睡大床，不习惯，老觉得空。跟你在一块儿之后，睡着睡着就凑过来了。”

刘志刚说：“那你也不能把我挤下床啊。”

卡佳说：“我控制不了。睡着了哪知道。”

刘志刚说：“那我跟你换个位置，我睡外边。”

卡佳说：“不行，你睡外边掉下去摔得更狠。”

刘志刚说：“那买个围栏。”

卡佳说：“我又不是小孩。”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了规矩：床中间搁一条长枕头当界线，卡佳越界了刘志刚就拿脚推她。卡佳说推可以，不能使劲。刘志刚说那你也得讲理，你拿胳膊肘怼我肋骨我也疼。

试行了一个礼拜，效果一般。卡佳确实越界少了，但刘志刚舍不得推她。有一回半夜卡佳腿又搁他肚子上了，他醒了，手搁卡佳腿上，没推。卡佳迷迷糊糊说了句俄语，他听不懂，但听那语调是在说梦话，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卡佳安静了。

第二天卡佳问他：“昨晚我是不是又压你了？”

刘志刚说：“没有。”

卡佳说：“你骗人。我早上醒过来腿搁你身上。”

刘志刚说：“那是我搂着的，不算你压的。”

卡佳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主动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第十章 有娃之后

去年卡佳怀孕了，今年春天生了个闺女，混血，眼睛大，随卡佳，个子嘛现在看不出来。

有了娃之后睡觉更热闹了。闺女小床搁大床旁边，半夜哭，卡佳起来喂奶，喂完了把闺女搁刘志刚肚子上拍嗝。刘志刚困得眼睛睁不开，手还在闺女背上轻轻拍。卡佳喂完奶倒头就睡，闺女在刘志刚肚子上吐了个奶，湿乎乎一片。刘志刚摸黑找纸巾擦，擦完了接着拍。拍完了把闺女放回小床，自己躺下，卡佳又凑过来了，胳膊搭他胸口。

刘志刚看着天花板想，这日子过得，跟打仗似的。

可闺女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抓他手指头了。卡佳抱着闺女坐沙发上喂奶，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弯着腰，闺女在她怀里跟个小猫似的。刘志刚下班回来看见这画面，觉得晚上被蹬两脚也值了。

有一回闺女半夜发烧，卡佳急得直哭，刘志刚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哭啥，去医院。”卡佳说：“我害怕。”刘志刚说：“有我在呢。”抱着闺女下楼打车。卡佳跟在后头，鞋都穿反了。从医院回来天都快亮了，闺女烧退了，在刘志刚怀里睡着了。卡佳说：“你抱会儿，我躺五分钟。”往床上一倒，三分钟就打呼了。

刘志刚抱着闺女坐沙发上，卡佳在卧室里打呼噜，呼噜声从门缝钻出来，呜呜的，跟发动机怠速一个动静。他低头看看闺女，闺女攥着他手指头，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第十一章 丈母娘支招

奥克萨娜视频的时候听说闺女外孙女都有了，高兴得在镜头那头抹眼泪。她问刘志刚：“卡佳睡觉还踢你不？”

刘志刚说：“踢。现在多了一个小的，俩一起踢。”

奥克萨娜说：“你把她腿绑上。”

刘志刚说：“那不行，犯法。”

奥克萨娜说：“我当年怀卡佳的时候，她爸也被我踢。后来她爸想了个招，睡觉的时候拿条长围巾把我腿绑上，绑松点，踢不开就行。”

刘志刚说：“妈你咋不早说？”

奥克萨娜说：“我忘了。再说了，我哪知道卡佳嫁了个中国老公还这么笨，自己想不出招来。”

刘志刚挂了视频，找了条旧床单，撕成两半。晚上卡佳躺下，他把床单一头绑床腿上，另一头松松绕卡佳膝盖一圈，打个活结。卡佳说：“你干啥？”刘志刚说：“我妈说的，绑上就踢不开了。”卡佳说：“你妈说的？”刘志刚说：“你妈说的。”卡佳乐了：“我妈当年就这么对付我爸的？”

结果卡佳一翻身，床单松了。刘志刚研究了一晚上，改成绑脚脖子，绑得松松的，不勒肉，但挣不开。卡佳试了试，说：“我腿动不了了。”刘志刚说：“你腿本来也不用动，睡觉呢。”卡佳说：“那我上厕所咋办？”刘志刚说：“你叫我，我给你解开。”

用了三天，卡佳说：“解开吧，我憋着尿不敢叫你。”刘志刚又给解了。

第十二章 慢慢习惯

现在刘志刚已经练出来了。

卡佳翻身，他知道往哪边躲。卡佳蹬腿，他拿膝盖顶回去。卡佳抢被子，他提前拽住被角。卡佳说梦话，他迷迷糊糊接一句“报关单号我明天查”，卡佳就不说了。

有时候卡佳睡得老实，他反倒睡不着，伸手摸摸她头发，确认人还在。有一回卡佳出差去基辅，刘志刚一个人睡两米二的大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床太大了，被子太宽了，屋里太静了。他给卡佳发微信：“你啥时候回来？”卡佳回：“想我了？”刘志刚回：“床没人抢，不习惯。”

卡佳回来那天晚上，刘志刚主动往她那边挪了挪，卡佳把腿搁他腿上，他也没躲。

赵军问他：“你俩还吵不吵了？”

刘志刚说：“吵。前天还吵了一架，她嫌我把袜子搁沙发上。”

赵军说：“那睡觉的事呢？”

刘志刚说：“睡觉也吵。但吵完了她往我这边凑，我假装睡着了往旁边让让，她挤过来，我又让，最后我让到床沿上，她拉着我胳膊往回拽，说‘你回来，我不挤你了’。我就回去了。”

赵军说：“你俩这是打太极呢。”

刘志刚说：“差不多。过日子嘛，你让一步我让一步，让着让着就睡着了。”

第十三章 我妈的总结

赵桂芬又来了一趟，这回是来看孙女的。住了半个月，临走跟刘志刚说：“你俩这日子，我看明白了。你媳妇睡觉不老实，你嘴上抱怨，心里乐意。”

刘志刚说：“我啥时候说乐意了？”

赵桂芬说：“你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盖完了还摸摸她脑门，你以为我没看见？”

刘志刚说：“妈你咋啥都知道。”

赵桂芬说：“我是你妈。你从小睡觉就不老实，满床打滚，你爸半夜起来给你盖了多少回被子？你忘了？”

刘志刚不说话了。

赵桂芬又说：“你俩好好过。她睡觉蹬你，你受着。你打呼噜，她也受着。相互受着，就是两口子。”

第十四章 现在的日常

昨天半夜，卡佳又把腿搁刘志刚肚子上了。

刘志刚醒了，没推。他伸手把卡佳踢掉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卡佳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这边又凑了凑。他低头看了一眼，卡佳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微微颤，呼吸匀匀的，嘴角往上翘。

闺女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刘志刚伸出一只手，搁小床边上拍了拍，闺女安静了。卡佳也安静了。屋里就剩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跟三重奏似的。

刘志刚闭上眼睛，心想：一米七八咋了，占地方咋了，踢人咋了。她睡舒服了，我也就睡舒服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卡佳的胳膊又搭他脖子上了。他往旁边让了让，胳膊没掉下去。他又让了让，胳膊还搁着。他叹了口气，心想算了，明天起来再跟她算账。

第二天早上卡佳先醒的，看见自己胳膊搭刘志刚脖子上，刘志刚缩在床沿上睡，被子在身上裹得乱七八糟。她轻轻把胳膊收回来，拿手机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我老公昨晚又睡床边边了。”

刘志刚醒来看见这条朋友圈，底下赵军评论：“你俩啥时候换个大床？”

刘志刚回复：“换了。两米四的。”

赵军回复：“那咋还睡床边边？”

刘志刚回复：“她不往中间去啊。”

卡佳在底下回赵军：“他睡觉打呼噜，我躲他。”

刘志刚回复卡佳：“我打呼噜？你昨晚还说梦话呢。”

卡佳回复：“我说啥了？”

刘志刚回复：“你说‘这个单子报关单号不对’。”

卡佳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你家里有没有睡觉不老实的另一半？被蹬过、被抢过被子、被胳膊肘怼过没有？评论区说说，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