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澎湃新闻《黑龙江狱中"骗色"囚犯:犯人狱警亲属情人均参与》(2015-01-23);新华社/环球网《黑龙江在押犯与警察妻子微信裸聊 逼其入狱发生关系》;中国新闻网《黑龙江讷河"狱中骗色"犯王东数罪并罚判13年9个月》(2015-07-08);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加强刑罚执行监督典型案例》(2015-11-03);人民网《中央政法委通报16起政法系统违纪违法典型案件》(2015-02-14);央视《新闻1+1》2015年1月23日、27日报道;人民政协网2015年7月9日相关报道。
文中受害人均使用化名。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14年11月初,黑龙江齐齐哈尔市下辖的讷河市,一份举报材料被送到了齐嫩地区人民检察院的案头。
举报人是一名基层民警,材料里附着通话录音、裸照截图、会见证存根和银行转账凭条。
举报指向的对象,不是在逃人员,不是社会闲散人员,而是一个关在讷河监狱五监区里的在押服刑人员——王东。
这份材料揭开的,是一起后来被中央政法委通报全国的奇案。
讷河监狱坐落在讷河市境内,是一座关押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罪犯的中等级戒备监狱。
高墙、铁丝网、武警哨位,一应俱全。
按常理,服刑人员入监后要接受军事化管理,出工劳动、挣取积分、接受教育,与外界的一切通讯、会面都要经过严格审批和监听。
可就是在这样一座监狱里,这个只有初中文化、1985年出生、已经"三进宫"的服刑人员王东,在2013年底到2014年底这整整一年时间里,同时与七名女性保持情人关系。
他手里攥着五部智能手机,注册了多个微信号和QQ号,在洗衣车间缠线圈的工余时间里,隔着一堵墙与监狱附近的女性谈情说爱。
他从这些女性手中骗取钱财累计超过十一万元,又以裸照和视频要挟其中一名已婚女性,多次以夫妻名义办理会见证,进入监狱内与其发生性关系。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骗子故事。
从手机如何被带进监区,到银行卡号由谁代收;从违禁品如何绕过安检,到会见手续如何一路绿灯;从短信话术由谁润色,到赌局资金如何流转——一条从监区延伸到狱警、延伸到监狱附近菜店、延伸到犯人亲属、再延伸到七名女性身上的完整链条,在调查组进驻之后被一节一节拽了出来。
2015年4月,讷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王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连同原判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零四天、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
一审宣判后,王东未提出上诉。
同一份被中央政法委通报的名单里,讷河监狱系统共有四名处级、科级干部和两名一线民警受到行政处分。
一位监狱系统的老政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不是一个人烂掉了,是一块地方的规矩烂掉了。
这桩案子发生在微信刚刚普及到东北县城的那两年。
它被写进了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刑罚执行监督典型案例汇编,成为后来全国监狱系统整治手机违禁品行动的标志性案件。
十一年过去,回头再看这桩旧案,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罪犯的恶,也不只是几个女人的痴,而是一套监管体系在人情、利益和技术盲区三重夹击下,如何一寸一寸失守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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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进宫的85后
王东,1985年出生于黑龙江省林甸县林甸镇东街六委。
公开报道里关于他童年的记录少得可怜。
前后院的邻居向澎湃新闻回忆,王东的父亲过世很早,母亲后来改嫁搬离了村子,老宅也卖了。
在邻里的印象里,王东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半大孩子,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人盯着他读书。
初中没念完,他就离开了学校。
东北县城九十年代末的街头,是无人看管的半大小子最容易学坏的地方。
王东在街头混了几年,跟人打架、帮人跑腿、学着抽烟喝酒。
等到他第一次被公安机关处理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第一次被法院判上刑期,是2005年9月7日。
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王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判决书落款那一天,距离他年满十八岁还差五十八天。
这是一起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从轻处理。
二年刑满出狱,王东在社会上混了不到四年。
2009年8月11日,林甸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第二次入狱的罪名,已经从使用暴力的抢劫,变成了靠嘴皮子骗钱。
罪名的变化,本身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进化"——从动刀子的硬抢,变成了动脑筋的软骗。
一年六个月的刑期不长。
可这一次出来之后,王东的胆子没有收住,反而越玩越大。
2012年9月25日,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王东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绑架罪是重罪。
按照当时的刑法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起步刑期就是十年。
王东能被判六年,案卷里大概率有自首、从犯或者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之类的从轻情节。
但无论如何,从抢劫到诈骗再到绑架,三次罪名一次比一次重,三次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2012年12月7日,王东被送入讷河监狱五监区服刑。
按照当时剩余刑期推算,他原本要在大墙里待到2018年前后。
讷河监狱给服刑人员安排的劳动岗位,大多与监狱配套企业挂钩。
王东被分到了洗衣车间,岗位是缠线圈——把电线或纱线整理成卷,是出了名的轻体力活。
这个岗位在后来调查组的通报里被反复提及:正是在洗衣车间相对自由的环境里,王东有大量空档时间可以支配手机。
刚入监那会儿,王东拄着双拐走路,一瘸一拐。
干部看他腿上有残疾,把他从一线重体力岗位上调整下来。
一年多以后,那双拐杖被他悄悄扔到了一边。
腿早好了,人却再也不用回到车间里去干满八小时——用当时一位知情人士的话说,他跟值班干部"关系处得好"。
王东的二姐王芳在林甸县城里经营着两处商铺。
案发之后,有受害者拿着转账凭条找上门,要求王芳退钱。
王芳的回应被澎湃新闻记录下来:钱她确实收到过,也确实全部转给了王东;受害者是自愿借钱,不算诈骗;她不怕公安机关调查。
一个被法院判了三次的年轻人,一个早早离开学校的县城青年,一个母亲改嫁、父亲早亡的男孩,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标准的"职业服刑人员"。
在多数人眼里,这样的人进了监狱,应该夹起尾巴、熬到出狱。
可王东不这么想。
他在讷河监狱的第二年,开始谋划另一条路——一条靠女人、靠手机、靠人情关系在大墙之内重新"做人上之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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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部手机是怎么进监区的
监狱管理的第一铁律,是严禁服刑人员持有手机。
2014年那几年,手机已经从通话工具变成了移动互联网终端。
一部手机进了监区,服刑人员就能与外界联系、就能赌博下注、就能与外面同案人员串供,也就能像王东那样,注册一个微信号去钓素未谋面的女性。
调查组后来在通报里确认,王东在讷河监狱服刑期间,一共持有过五部手机。
这五部手机的来路,被一节一节查了出来。
前两部,是王东从其他即将刑满释放的服刑人员手里接过来的。
犯人出狱前要过清监检查,可清监从来不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手机这种东西,拆成零件塞进棉鞋、塞进腰带、塞进饭盒夹层,都能避开肉眼检查。
前一个犯人出去,手机留下,后一个犯人接着用。
这是监区里公开的秘密。
中间那几部,来路更直接。
央视《新闻1+1》的调查里提到,有一位值班民警,亲手把一部智能手机带进监区交给王东,收了二百元好处费。
这位民警事后承认自己"带过东西",但坚持说自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最关键的那两部,来自受害女性李丽。
时间是2013年8月8日。
李丽按照王东在电话里的嘱咐,带着一部三星5S和一部售价二百九十九元的三星小手机,坐车到了讷河监狱门口。
她没有直接走进监区——那时候她还没敢真的跟监狱的人打交道。
她按王东教的,用塑料袋把两部手机裹严实,放进监狱大门外不远处一家叫孔德林(音,部分报道写作孔德玲)的菜店里。
孔德林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靠着监狱门口这一片客流维持生意。
他收下塑料袋,转身交给了讷河监狱看守大队的民警李海军。
李海军把塑料袋揣在身上,大摇大摆走进监区,把东西交给了五监区的服刑人员张其(音)。
张其再转一手,最后落到了王东手里。
菜店、民警、犯人、再到犯人——四步转手,一部智能手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越过了安检门。
调查组事后复盘时发现,整条链条上没有一个环节是"突发"的。
孔德林的菜店成了一个固定的中转点。
外面的人把钱、烟、酒、手机、烤串送到菜店,民警下班时顺路取走,带进监区分发给指定的犯人。
王东是这条物流线上最大的客户。
中国电信的信号在讷河监狱那一片覆盖得格外好。
王东手里几部手机,分别注册了不同的微信号、QQ号和手机号。
跟不同的女性聊天,他用不同的化名——跟蔡英聊的时候叫"王浩",跟李丽聊的时候叫"王浩天"。
微信昵称最早叫"男人的霸气",后来换过几个更"温柔"的版本。
话费是惊人的。
有一位女性从2014年1月15日到10月13日,不到九个月时间,一个人就给王东的四个手机号充值了一千七百七十元。
监区里其他犯人凑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场景,被知情人士描述得很具体:晚上熄灯以后,王东躲在被窝里打微信语音,旁边围坐着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帮他想下一句怎么回。
偶尔,值班民警巡监巡到门口,也会停下来听两句,顺便给点"专业建议"。
有钱进来,就有东西消费。
白酒这种违禁品,在监区里的行情是一瓶矿泉水瓶一百元,由民警从外面灌好、装在矿泉水瓶里混过安检。
烤串是外面的情人买好送到菜店,民警顺路带进来。
2014年6月17日那天,王东一次消费了八百五十五元烤串,在监舍里摆了一桌,请同监舍的人会餐。
他还在监区里开了地下赌局。
他自己后来给蔡英发的短信里承认,累计输过十一万元。
这些钱,全是外面情人一笔一笔打进来的。
五部手机、一家菜店、几名拿好处的民警、一个洗衣车间的轻活岗位——这就是王东在讷河监狱里建起的"独立王国"的全部硬件。
软件部分,是他那张能把中年离异女性哄得团团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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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狱警蔡英的八万块
第一个被王东拿下的女人,叫蔡英(化名)。
蔡英不是外人。
她是讷河监狱自己的工作人员,四十二岁,离婚多年,一个人在讷河市区生活。
她每月工资九百元,在当地属于偏低水平。
两人相识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5日。
那天晚上,蔡英躺在家里刷微信"附近的人",一个头像是年轻小伙、昵称"王浩"的账号主动加了她。
对方嘴很甜,一口一个"姐",问她吃饭没有、冷不冷、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四十二岁的离异女性,日常生活里难得有一个人天天这样嘘寒问暖。
蔡英后来对澎湃新闻说过一句实在话:在网上有个人关心自己,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王东深谙这种心理。
他聊天有固定节奏:先连续几天热络,把"老婆"这个称呼喊得自然;再突然冷下来,说一些"我这种人配不上你"之类的自我贬低;等对方开始心软主动,他再升温。
这套流程,在后来跟李丽交往时被原封不动又用了一遍。
聊了一个月,王东主动摊牌。
他说自己不是做买卖的,他是个在押犯人。
蔡英当时把他删了。
可王东换着号码打电话,把自己家在林甸县哪个镇、二姐住哪条街、母亲改嫁去了哪里,一五一十报了出来,用来证明"我连家底都告诉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又退一步说,不做情人,做普通朋友也行。
蔡英心一软,把他加了回来。
这一加,就加出了后面的窟窿。
两人以"朋友"身份聊了将近两个月。
2014年3月8日,王东第一次开口要钱。
他说手机坏了要修,让蔡英往一个叫"韩志峰"的账户里打一千元。
一千元不多。
蔡英打了。
一个星期之后,王东又开口。
他说自己要争取减刑,需要给办案干部打点一下,还差一万元。
收款账户户名是"徐伟东"——这是王东二姐夫的名字。
王东赌咒发誓,说2014年7月15日之前一定连本带利归还,还以家里的车和房子做抵押。
一万元,是蔡英一年多的工资结余。
她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打了。
钱一旦开口,就再也收不住。
王东隔三差五换理由:还赌债、家里有事、跟人合伙做买卖周转不开、二姐店铺要进货。
每一个理由都编得有鼻子有眼,每一个理由都附带着还款承诺。
蔡英前前后后给他打过超过八万元。
这八万里,有她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积蓄,有她从亲戚那里借来的钱,还有她为了凑数借的高利贷。
到案发时,光是高利贷利息她就已经还了三千多元。
2014年7月15日,约定的还款日到了。
王东一分钱没还。
他给蔡英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写一张"自愿借钱给王东"的书面证明,签上字,寄到林甸县二姐王芳那里,他拿到这张证明就还钱。
蔡英照做了。
她写了,签了,寄了。
结果证明寄到之后,王东依然没有还钱。
后来知情人士向澎湃新闻披露了一个细节:那条让蔡英写"自愿借款证明"的短信,不是王东自己写的。
是讷河监狱的一位值班民警,亲手帮他拟好、让他原样转发出去的。
民警参与编造这条短信的目的很清楚:把诈骗行为在纸面上洗成"民间借贷",将来一旦事情败露,好让王东脱罪。
一个狱警,帮一个在押犯人,去套路犯人自己单位的女同事。
蔡英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开始去找王东的二姐王芳。
王芳在林甸县有两间商铺,态度强硬:钱她收到过,也都转给了王东;受害者是自愿借钱,不算诈骗;她不怕公安调查。
2014年11月,王东案发之后,蔡英把厚厚一沓转账凭条、通话记录和短信截图,全部交到了讷河监狱狱内侦查科。
她要求立案,要求退钱。
狱内侦查科收下了材料。
再然后,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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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蔡英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蔡英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按照官方通报的口径,王东在服刑期间与至少七名女性保持情人关系。
这七人里,至少三人给过他钱,至少两人已婚。
除了蔡英,除了后来报案的李丽,剩下几位身份各异——有监狱附近做小买卖的,有被他从一个裸聊QQ群里直接拉出来的,有通过"附近的人"反复聊出来的普通女性。
王东在监区里以"战绩"为荣。
同监舍的犯人回忆,他经常把自己跟哪位女人聊得火热、收了多少钱、上了几次床挂在嘴边。
他后来跟别人说,女的进监狱跟他发生关系之后,他"觉得特别有面子"。
七名情人里,最特殊的一位,是李丽。
李丽不是普通妇女。
她的丈夫是一名基层民警。
王东最初勾上李丽,用的还是那一套流程:微信"附近的人"加好友,化名"王浩天",头像帅气,嘘寒问暖,等女方动了心,再一步步推进到暧昧、推进到裸聊。
不同的是,李丽经不住反复劝说,真的跟王东在手机上脱了衣服。
王东全程录了像,截了图。
从那一刻起,李丽不再是一个被哄骗的网友,而是王东手里的人质。
王东开始提要求。
他让李丽来监狱看他。
李丽不敢来,他就威胁说,不来就把裸照发给她丈夫、发到网上。
李丽来了,带着东西,以"姐姐"的名义办了会见证。
来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王东嫌"姐姐"这个身份会见时间太短,托看守大队的刘姓民警通融,把会见证的关系一栏改成了"夫妻"。
一个基层民警的妻子,拿着"夫妻会见证",光明正大走进讷河监狱,跟一个在押犯人在会见室里吃饭,又在民警默许的角落里与他发生性关系。
事情被其他犯人看见、报告上去,干部只是警告了一句,没有下文。
王东还不满足。
他让李丽给他带手机——就是那部三星5S和那部二百九十九元的三星小手机。
李丽按他的嘱咐,把手机裹在塑料袋里,放在监狱门口孔德林的菜店里。
民警李海军取走,转交给犯人张其,最后送到王东手上。
七名情人,两个已婚,其中一个是警嫂。
可这一切,还只是王东故事里"风流"的一面。
真正把这桩案子从"监狱丑闻"推成"刑事案件"的,是他后来的勒索行为。
李丽后来想断。
她不回微信,不接电话,想让关系自然冷却。
王东等不到回复,开始升级手段。
他把李丽的裸照和视频,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朋友圈里有他通过李丽加上的亲戚朋友。
他把李丽的裸照,发进了李丽孩子所在的QQ群——群里坐着李丽的丈夫、李丽的婆婆、孩子的班主任,还有一群孩子同学的家长。
他把裸照群发给了李丽的通讯录好友。
他还直接拨通了李丽丈夫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自称是李丽的情人,要求这位基层民警"听话办事"。
一个穿着警服、常年在辖区里处理纠纷的男人,在自己办公室里接到这种电话,对方是一个关在大墙里的犯人。
他没有选择忍。
2014年11月初,他带着全部证据——通话录音、裸照截图、会见证存根、转账凭条——走进了齐嫩地区人民检察院的大门。
而当这位民警把那厚厚一叠证据材料放在检察官办公桌上的那一刻,整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份材料后面牵出的,是从犯人、狱警、菜店老板、二姐夫妇,一直延伸到七名受害女性的完整网络;是一个中等级戒备监狱在长达一年时间里系统性失守的全部细节;是一份后来被中央政法委全国通报、写进最高检典型案例、最终让六名监狱系统干部脱下警服的处分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