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赶紧说:我说考虑孩子上学,没说卖妈的房子。
如烟瞪着他。
没钱拿什么考虑?现在房子一天一个价,等你考虑好了,人家孩子都读上了!
旁边有人劝我。
秀兰,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不都是他们的?早点换了,你也享福。
我把筷子放下。
我跟老周的房子,我还想回去住。
如烟母亲接过话:六楼,您爬着多费力。我朋友做中介,先去看看,报个价,合适咱就卖,不合适拉倒。
别打电话。我没答应。
饭桌一下静了。
如烟把筷子拍下。
妈,您非要当着这么多人下我的脸?
我弟借钱您不肯,我认了。现在亲孙子要上学,您还是不肯!
这日子光靠周明一个人撑,撑到什么时候?
我盯着她。
什么叫光靠他一个人?
她母亲又替她说:年轻人每个月睁眼就是钱。您在这儿吃住,总得体谅体谅。
这房子首付八十万,谁给的?
如烟顿了一下。
我接着问:装修还差的二十万,又是谁补的?
整整一百万,是我拿出来的。
那年如烟怀着乐乐,我心疼他们,连欠条都没要。
我问你,出了这一百万,算不算帮过这个家?
如烟涨红了脸。
算!谁忘了?可一家人难道给过一次,就一辈子不能开口了?
能开口是你们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她冷笑。
是不是以后还得按天给您算保姆费?
你要真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周明终于出声:房子不看了。妈没答应,谁也别带人去。
如烟扭开脸。
行,你们母子商量好了,就我一个外人。
乐乐小声问我:奶奶,还过生日吗?
我把蛋糕拉过来。
过,奶奶给你切。
蛋糕切完,没人再笑。
四
三天后,外头下着大雨。
我在屋里收拾老周的照片,突然听见拖箱子的声音。
推门出去,我的衣服、药盒和旧被子已经堆在玄关。
如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我的行李箱。
妈,您收拾东西吧,今晚回老房子住。
我没反应过来。
今晚?
家里供不起闲人了。您有自己的房子,我们分开住,对谁都好。
乐乐大了,我们请钟点工,不麻烦您了。
我看着地上的药盒。
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是分开住。话别说那么难听。
我问: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让我现在走?周明呢?叫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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