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官服回老家养老,这事在古代其实是个天大的特权。绝大多数普通的老百姓必须得辛苦劳作干到两眼发黑咽气闭眼为止,唯独那些吃朝廷皇粮的大夫官员们才能够琢磨着让自己全身而退,不过这碗看起来安稳的饭食可一点都不好吃。有的人活到了一百多岁的高龄依然还在公文案牍跟前熬耗着心血,有的人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着急忙慌地卷起铺盖准备跑路走人。那么究竟到底能不能离开、离开的时候腰包兜里还能剩下几个铜钱大子儿,全得看当朝皇帝老儿当下的个人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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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误以为到了站就可以顺利下车,其实官场里头多的是死皮赖脸赖着不肯走或者根本走不脱的人。在唐朝中后期宦官专权当道的时候,朝廷里头只要自己拥有门路关系,头发花白苍苍的老头子也可以硬顶着不退并且长期霸占着位子。诗人白居易写下了《秦中吟·不致仕》,直接当面讽刺挖苦了那些“可怜八九十,齿坠双眸昏”的同僚官员。不过,同时也有被上头强行逼迫着加班的倒霉之人。西晋时期的刘寔年纪已经到了八十七岁,特意呈上奏表恳求着离开,皇帝硬是压着不给批复,甚至还直接册拜他当上了太尉一职。北魏时期的罗结情况更是显得离谱,年纪到了一百零七岁的时候被任命当上了侍中以及外都大官,一直硬撑着干到了一百一十岁朝廷才肯给他把手续办齐,办完手续卸任之后还必须要充当朝廷的顾问角色,硬是一直熬耗到了整整一百二十岁的高龄。至于底层的普通官吏可就根本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没有过硬背景靠山的官员要是干到了快要退休的节点就极容易滋生出贪念,毕竟一旦退职离岗朝廷就会直接给切断口粮,史书典籍里头记载的那些临到退休之前狠狠捞一把的六十九岁现象就是被这么逼迫产生的。
在有关于退休金发放的这个事情上,朝廷心里面算计得比任何人都要精明。清代乾隆三年的时候朝廷制定出一个划分三个档次的规矩:到了年龄由自己主动提呈申请的,依照原有的品级拿取全部俸禄;如果是因为京察考核没有通过而被扫地出门的,那就只能领取到原来的一半;要是属于被朝廷勒令滚蛋淘汰的,那么一文钱都休想拿到。到了乾隆二十二年朝廷又开始对在京的官员下重手整顿,在六部、都察院以及翰林院里头,只要是五十五岁以上的官员要是身体精力衰弱不济,就会直接被堂官甄别甄选并且毫不留情地轰走。唯独只有从事教职的人员政策放得比较宽松,乾隆十年定下的规矩是全看身体骨头还硬朗不硬朗,根本不用死板地硬卡七十岁这个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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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回头仔细翻检一番历史老账,就会发现历朝历代所给予的钱粮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在明代朱元璋掌权时期,三品以上的官员完全依照原本的官品发放钱财,四品以下的官员则可以向上晋升一级再拿钱,到了弘治十一年朝廷又给这项制度打上了补丁,要是考核无法通过的官员就绝对不能升等领钱。宋朝淳化元年的《致仕官给半俸诏》文书里头记录得非常明白,文武职事官卸任之后一律领取半数俸禄,而带有虚衔职名的高官则可以照样拿取全额禄米。唐朝的《唐六典》里面讲到七十岁本应当退出官场,但是只要“齿力未衰”就还可以接着继续当差,五品以上的朝廷官员退职之后可以领取到一半的工资待遇,而六品以下的底层小官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理睬过问,大诗人杜甫当年从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离职之后分文没有拿到,全都是依靠着熟人朋友的接济援助才在成都把草堂搭建完毕。汉平帝元始元年明文颁布规定,秩比二千石的高层大官退职之后可以按月领取在职俸禄的三分之一份额,并且朝廷会负责管顾其一辈子,直到东汉时期朝廷才把这个资格门槛降低到了六百石的标准。至于隋朝时期,官员必须要在七品以上并且还得是浑身带病的状态,上面朝廷才会酌情考虑着施舍给予一点点生活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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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关于退休年龄规定的这一条界线,明朝朝廷变动得最为厉害凶狠。在明孝宗当政的那阵子破例打开了一个制度缺口,只要官员自己把书面申请呈递上报,哪怕仅仅只有四十岁也能够顺理成章地办理内部退休。朱元璋在洪武十八年八月的时候,把军队系统内外的指挥、千户、百户以及镇抚的退休标准硬性划定到了五十岁,并且准许他们把职位移交给亲生子孙接替顶班;而在这一时间节点之前的洪武十三年二月,朱元璋刚下达旨意规定文武官员只要年满六十岁以上都可以主动提出申请离开朝廷。虽说后来朱棣篡位夺权之后又把具体的规定岁数往回调拨,不过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员退休界限基本就一直维持在六十岁上下浮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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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七十岁这个门槛不过是南北朝南齐武帝永明七年御史中丞沈渊特意呈上奏表才正式确定下来的法律杠杠,后世所有人照搬抄录《礼记·曲礼上》里面的那句“大夫七十而致事”硬生生抄录了整整上千年的漫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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