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个1米78的乌克兰媳妇,我每晚睡觉像在渡劫
娶安娜之前,我以为最大的挑战是语言不通。娶了之后才发现,语言算个屁,睡觉才是要命的事。
我,净身高1米72,穿鞋1米74,报户口的时候写1米75,四舍五入算1米8——中国男人的传统艺能。安娜,乌克兰敖德萨人,净身高1米78,光脚。我俩站一块,她搂我脖子得弯腰,我搂她腰得踮脚。婚礼上有个环节是夫妻对拜,我鞠完躬一抬头,鼻尖正对着她锁骨。司仪打圆场说“这寓意好,姐夫以后有人罩着”。
头一回留宿是我去她公寓。那张床一米五,她往上一躺,对角线都不够用,脚丫子悬在床尾外头。我洗完澡出来看见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换个两米乘两米二的。安娜拍着床:“来呀!”我躺上去,瞬间明白什么叫“夹缝中求生存”——她一条胳膊搭过来,我半拉身子就麻了;她翻个身,被子全卷走,我半夜冻醒一摸,好家伙,她把自己裹成春卷,我这边连个角都没有。
婚后正式同居,我第一件事就是订了一张两米二乘两米四的床,老板问我:“你家卧室多大?”我说:“你甭管,床必须大,我媳妇脚不能悬空。”床垫送来那天,安娜高兴坏了,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中间停住:“你看,还有这么宽!”我也高兴,心想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
当晚我就知道,床再大也没用。安娜睡觉有个习惯——她得“挂”着点什么。在家挂她妈,在宿舍挂室友,嫁给我就挂我。具体操作是:胳膊从背后环过来,一条腿压我腿上,整个人呈八爪鱼状贴死。我半夜想上厕所,跟拆炸弹似的,先把她胳膊慢慢抬起来,再把她腿轻轻挪下去,刚要起身,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俄语,胳膊“啪”又甩回来,正抽我脸上。
第二个问题:她怕热。乌克兰冬天零下二十度,她从小冻惯了,家里暖气开得跟夏天似的,睡觉穿短袖短裤。我从小睡火炕长大的,习惯盖厚被子。你想想那个画面:两米四的大床上,左边是个穿吊带短裤的东欧大妞,右边是个裹着十斤棉被的中国男人,中间隔着半米宽的“停战区”。有回我半夜热醒了把被子蹬了,她一个翻身把被子薅过去,我冻醒了再抢回来,一晚上拉锯战。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上班,同事问我:“你俩打仗了?”我说:“比打仗累。”
第三个问题最要命:她打呼噜。斯拉夫人的鼻腔结构大概跟咱们不一样,她那个呼噜声——怎么形容呢——像一头小熊在帐篷里滚汽油桶。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吓醒了,以为楼下装修。我轻轻推她:“安娜,换个姿势。”她翻个身,呼噜停了五秒,然后以一个更嘹亮的调门重新启动。后来我买了耳塞,3M的,工业级降噪,戴上以后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她那呼噜还能从颞骨传导进来。
有一回我实在受不了,抱着枕头去客厅睡沙发。第二天早上安娜发现我不在,光着脚丫子跑出来,眼眶都红了:“你为什么不睡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说宝贝不是,是你打呼噜。她一脸震惊:“我?打呼噜?不可能!我们乌克兰女人睡觉不打呼噜!”我说好好好你不打,是我打。她说:“那你更不能睡沙发了,你打呼噜我都不嫌弃你。”我心想你那是打呼噜吗?你那是低音炮轰炸。
后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睡床左边,她睡右边,中间放一个长条抱枕当三八线。她要是越界了,抱枕被挤过来,我就推她回去。执行了三天,抱枕被她一脚踹飞到衣柜顶上,第二天早上发现挂在吊灯上。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上个月。我感冒发烧,晚上昏昏沉沉先睡了,半夜被渴醒,睁眼看见安娜没睡,靠在床头拿手机查东西。我问她咋不睡,她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中文搜索记录:“老公睡觉踢人怎么办”“中国老公体寒怎么调理”“被老婆打呼噜吵到神经衰弱会离婚吗”。
她看我醒了,有点不好意思,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说:“我查了,网上说,可以分被子睡。你盖你的,我盖我的,这样我不抢你被子。”然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单人被,一条给我掖好被角,一条自己裹上。躺下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但是手要牵着,不然我睡不着。”
那天晚上我戴着耳塞,她打着小呼噜,我们俩各盖各的被,中间隔着半米。但我手攥着她手指头,她攥得特别紧,跟怕我跑了似的。
我盯着天花板想,娶个高个子媳妇是挺遭罪的,但比起她一个人在乌克兰惦记我,我宁可天天晚上听熊滚汽油桶。再说了,我打呼噜她也从来没嫌弃过——虽然她坚持认为乌克兰女人不打呼噜这件事,我到现在也没给她纠正过来。
算了,不纠正了。她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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