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上一次在三明治发表的时候,写下的简介是:生长在云南丽江,长居昆明,十五年独立野生派语文老师,书店店主,复旦大学创意写作工坊第四期学员,中国人民大学现当代文学在读硕士,一个把自己当作家来活的无名之辈,小半生都踩在迟到线上的“迟道人”。
这次带来的是她的小说。她说,我又长大了,简历也需要更新了。
![]()
山茶姑娘
文|我的彩色电视
编辑|huhu
![]()
天离灰蓝色的屋顶那般近,不着色的瓦猫,静静地立在房顶假寐,不戴铁链的游魂,和白云一同在群山沉下的坝子里飘摇。
2000年,宇宙上活着的人们一起迈向了下一个世纪。秋天,各大电视台开始转播悉尼奥运会的赛事。我的身体里住着冰凉与摇晃,我望着她们,一老一小,站在大红门外,为我送别。
这是我第一次在远方看她们。她们,拥有很高的鼻梁来顺应高原的气息,目光如鹰般苍劲,却无处捕捉猎物。她们的呼与吸,足以去对抗一道奔流不息的星河,但星河不需要对抗,因为这里的人们与星河同在。
我无数次感受过她们的体温,被她们遥控,凝视她们的眼睛,穿行于她们的大脑,游走于她们的梦境……
我仅仅是一台苍老的机器,插电时滚烫,断电时冰冷,在这片神奇的土地,我逐渐拥有了记忆,或是意识。
从某天起,我便能感知到没有形状的物质穿行于我的身体,它们会留下一些记忆碎片,强行地住进我的身体里,我逐渐失控,逐渐失控,亿万个雪花点和电波声开始在我的主机里无上限地爆炸。
此时,这座西北边陲的古城,似乎在县志里存在了八百年,路面的雨花石上碾过马帮的车队,这里的族人、在百年前与他们搏斗过的外族人、偷种子的奥地利人、流亡的俄国人……每个人和每匹马与骡子的脚印,都给这神圣的石头镀上迷人的光亮,正是这亮晶晶的雨花石路,让这座小城的风声雨声得以走出山外被世界听到,直至收音机和电视机的电波开始传送信号。
一个带刀的男人载着我从新城驶入老城,他是小女娃的舅舅——一个杀猪的农业大学毕业生,一个养猎犬的业余猎人。两道白色的麻绳将我缠绕,摇摇晃晃。
我迷恋于三轮车的摇晃,带刀的男人却总也把控不好车的方向,它总向一边倒,男人习惯于用右肩膀与它对抗!我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生血味,又能从他身后凝视到他宽厚的温柔。
三轮车上的铁板在链条声、轮轴声里摇晃,轮轴拍过雨花石铺成的路。古城里来往的人仅有少数身着湛蓝色的布衣,与天空的色彩接近。同二十年前相比,这里在背上背七颗星星披肩的女人仅仅在干活的女人,背竹筐的女人,推小木车的女人。
这辆三轮车拉过城南食品公司里每天新鲜屠宰的猪,血渍已将墨绿色的铁板浸成了近乎生锈的红,如今拉一台彩色电视机,倒有些新鲜。我已然和死去的猪没有区别。
我眷恋着那两双曾经潜沉入我心脏的眼睛,一双慢慢老去的眼睛和一双正在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睛。她们在我的彩色画面和彩色声响里,一个慢慢老去,一个慢慢长大。
1984年11月,院里的青年男女成了婚,院子中央坐了两个纪律稽查队的人,他们戴着大红袖套和豹的眼睛,企图从婚礼当天找到几个多余的宾客,以给新婚夫妇定一个铺张浪费的罪名。
一天里,院子里没有一个局外人,稽查队的领导从早到晚看着从百货大楼里用红线捆来的我,我插上电,迷得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方头方脑,我棱角分明,我45寸的身体里住着无数的活人和死人。我和黑白电视机不同,可以放映彩色,放映每个人瞳孔里各具彩色的宇宙。
1988年5月,我向院子里的人播报:截至五月底,某省某镇完成了放环任务30例,环透710例,引产3例,结扎41例,各项任务已完成活动月指标的一半以上。
新闻里的中原女人在完成引产后被高高的担架抬出了病房,一场手术结束的画面如同一场地震,我的心脏里发出“兹兹”的怪声,院里人前所未有的恐惧住进了我的眼睛里,我收录了这些没有形状的思绪,朝天空塔发射不安。
这座小城的人都慌了神,人们朝着北方向他们的神灵为未降世的孩子们祈求平安。也许是少数人和少数血液被神灵眷顾,如同800年前的黑白之战,这支民族的童男童女以少数的名义得以在1988年降世。
1988年11月,是小城里只有阳光和月光的深秋,我与这家人,从古城的老宅搬到了5公里外的新城。这里除了通电,遍地是未开垦的荒凉。小城的灯关得很早,而这里,仅有他们一户人家里亮灯。
离开的那天清晨,是我此生第二次走雨花石铺成的路,它光滑得如同我的皮肤,比我更亮、更深邃。我依旧坐在凤凰单车上,绑上了青年男女成婚时的红线,一家人昂首挺胸地走在我身旁,我是他们向世界宣告新生活、新时代、新进步的旗帜,他们的眼里住着闪闪发光的星星。
一个走路有些摇晃的老太太走过来,朝这家人的身板笔直的老太太投来羡慕不已的目光,她的目光折射在我的脸上,一个不甘心的声音响起,音调有些虚弱:“这电视机是彩色的吗?”“李阿奶,这是昆明电视机厂生产的彩电!我们要搬到新城了,老房子留给我女儿和山东的女婿住,我儿子盖了新院子,我再也不回来了!”她挽着她的丈夫,背上的七星羊皮披肩在雨花石路面上有些俏皮。她哼着歌,与一家人一起,还有我,慢慢走远。
十几天后,院子里诞生了一个新生命,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女娃,老主人为她赐名:玉喜。
与此同时,一台长虹牌的彩色电视机远道而来,占据了我在堂屋里的中心地位。那一天,我并不伤怀,我成为了两位老主人屋里八仙桌上正中心的宝贝,他们怀中的小女娃,听着我日夜发出的声音沙沙生长。
1990年,院子里突然站满了人,老太太躺在屋子里,日夜不停地切换我的频道,我从雪花点变成彩色地球,发出刺耳的电波声。她以看电视的方式把自己关在屋里,把葬礼交给了五个儿女。
那一天,她的丈夫———小女娃的阿爷,死了,他死于苍老。他仅仅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再沉沉地睡去了。我捕捉不到他的魂魄,他飞得很快,似乎要赶往另一个国度,去寻找一座山,去寻找一棵树,去躲避一院子人的泪水。
他在不久前的夜里,似乎在告诉我,他的青春,也与剧中拿枪的英雄一般光荣,我看到他发光的瞳孔,看到他凌空在空气里比划开枪的右手,看他从箱子里拿出文革时烧掉的半张照片,看他在屋里撑起的黑色阳伞……
小女娃呆呆地站在院里看满院的人,也偶尔看屋顶上的瓦猫和窗子里的电视机。那年的她,不过是两岁。
老太太与我昼夜无眠的日子也多了起来,我的身体常常发烫,发送信号、捕捉信号的频率日夜不间断。我像是触碰到一些游走的东西,他们时常从我的身体里穿过,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佝偻着身体,有的长着很大的耳朵……它们不断扰乱我的信号,令我的画面喜怒无常。
院子里的人们睡去的时候,我的两对小喇叭失控的嗓子时而呜呜哇哇、呲呲吱吱地唱。天空外面住着的人,长着透明的耳朵,他们隔着银河,被我的电波轻轻撩动,痒得能长出晶莹剔透的耳毛,他们张开嗓子,也跟着唱了起来。我们相互传送的诡谲之歌,惊醒过院里的每一个老实人。
院里的青年男女讨论一番,决定将送我去古城城南已租出去的院子里,给空空的屋里渴望看电视的异乡人。
我被关掉电源,安安定定地呆在屋里不做声响。老太太为我哭过,为我申诉过,但哭哭啼啼以后,她便在蚊帐里睡着了。
一台被大卡车从上海运来的蓝光DVD,被抬进了屋子。小院的深夜,不再有我的歌声,不说话的石头,和老太太反反复复朝着三轮车的方向吟着颤抖的歌谣:“我——的——彩色电视机——我——的——彩色电视机!”
这悲凉的画面也曾在我的身体里放映过,油菜花的金黄柔浪里,还未中风瘫痪的小城女歌者,掐着风尖,两缕头发倔强又蹁跹,她在花海里吟唱着殉情的歌谣——只有殉情的鬼才能听懂的歌谣,一声声穿过我的身体,敲打着小城里家家户户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耳朵和心脏。
我跟随她们从她的六十四岁到七十四岁,昼夜不停。它从古城被搬动到新城,再往复而去去到了最初的地方。
老了,注定会老,注定会失控。
![]()
她从离开母体,便在老太太的身上缓缓延长,稍稍再长一点,就迫不及待,从她们的小屋里搬上了楼,拥有了一张独立的、宽敞的大木床,唯独,没有电视机。
黑夜里,她在大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缓缓睡去。一只异星来的游魂从我的电波里穿过,直抵她空荡的大床。她在清醒中被紧紧掐住脖子,一个头很大的、长着两扇大耳朵的影子在白墙上映照出异态。我朝怪东西闪射出攻击信号,没能等到它抽出她的脑子,她便用从床上滚落下来,哭喊着跑下楼裹回了奶奶和我的身边。我的声响让她觉得踏实,没有彩色,她的瞳孔便是黑色。
老太太曾说:人就住在土地上,土是鬼的身体,人在鬼的身体里穿行,处处都有鬼,遇到不必惊慌。
老太太身上没有老人味,倒是有迷人的糖霜味。她的柜子里、被子里,都藏些汉族人细细碎碎的发了亮的小白糖、小冰糖。她的子女不让她吃太多糖,为了她寥寥无几的牙齿。
夜里的小魂灵飞来时,也不忘飘下来,用长长的舌头美美地舔上一番,甜甜地飘一会上儿,再慢慢地游走。我用电波驱赶着它们,并试图长出舌头。
木质的屋子,在院子的西北角,和地图上这座小城的方向一致。屋内冬暖夏凉,墙面的老木板上,有一层清白的油漆。
屋子在天晴是太阳的味道,天阴是月亮的味道。我习惯于端端正正地立在镶了金边的八仙桌上,与她们正对。
一个日历上没有记载的下午,大人和孩子都睡梦未止,隔墙院里的大黄狗和黑公鸡争论了几声,小女娃睁眼想加入这场争吵,透过我的身体,她看到了一些新的人。
一个长发的男人,一个没有耳垂的女人,一条被剥落的花内裤,一只多毛的手,一个撅起的大屁股。“啪啪”,喇叭里响了两下。响声落定,一张长了牙齿的嘴,在两个圆黑的鼻孔下,朝着倾斜的方向抽动了一下。画面定格在一个堆满药包的屋子,一个古代老太婆立在屋里,如坏透了的毛豆。小女娃偷偷地看了一眼蚊帐里的老太太,睡得很沉,像个藤上的金南瓜。
兴许她在二十年后会知道,那是电视机里在播放潘金莲与西门庆的生活片段。我隐约扫描到她的大脑:她会是一个怕男人有长鼻毛的人。
![]()
深夜,活着的夜猫从瓦猫身边跨过,用它软软的灰毛,轻轻碰了碰在月光下蹲守的神像,它们想要靠近彼此。
雪花点,红黑白,绿黑黄,蓝黑白,横线、竖线,不时站我的身体里,蚊帐里的老太太又睡去了,小女娃舍不得起身关掉电波,努力想要听懂天外人的秘密。
她们于清晨7点醒来,我开始播报起了各地的新鲜事。
1996年的新春,解放军驻港部队建成。
那一年的2月3日,春天还没有长出她的新长发,我似乎长出了一个脑袋,里面充斥着各种动物慌乱的叫声,这些叫声混杂着地下水不间断煮沸的声音,还有从地底刮来的风声。
那一天的晚间7点,北京的太阳在新闻联播里照常升起。
“嘎——吱——”,这是老太太在七十四年里从未听过的声浪。
红白相间的插座里,冒出了金黄的火花。我如同被扭掉脑袋的骷髅,闪出一道黑色,顺着金边花瓶摇下去的方向,重重地摔在了大地上。
屋子成了大地用震颤编织的摇篮,我与她们,在这万丝缠绕的摇篮里震荡,伴着浓烈的烧土地的味道。屋外鸡鸣犬吠、人潮叫唤,这,是大地之王惊醒前的圣曲。
小猫四处逃窜,它们骑上屋顶的瓦猫想要飞走,这些神灵丝毫不眨眼睛,紧紧地和屋顶粘连在一起,一动不动。
燕子、麻雀、蜂鸟、杜鹃,黑压压地飞成了一片,没有一个大地上的孩子抬头去看这低飞的群鸟。
群山的脊梁也在这春日的夜晚显露了出来:山鼠随尘土乱窜,每条小细腿都长出了发达的心脏;初醒中还来不及叫唤的树蛙,第一次和树叶一起摇摇落地;蜕皮的小蛇看不清路,和蚂蚁、蚂蚱一起在黑黢黢的土里飘。大地、河流被搅动成一团,远处雪山的心脏烫得烧起了烈火。
大地静止,灰尘四起。我听到了门外小路上青年男女停单车的声音,一种轻盈的金属的声音出现在混沌中,令人安定。
他们,在震颤的余波中相互搀扶,慢慢而起。走出石头门槛前,祖孙俩忧伤地望着斜躺在黄烟中的我,这是我第一次,被她们触碰全部,我重,我有余温,我像生根在地上的小山!
女娃叫起来:“就叫它山茶姑娘!她叫山茶姑娘!神灵保佑,一定不许坏掉!”
围墙倒塌,我望向了从未目睹过的屋外。土基结构的老房们已倒成了一片,人们手牵手,脚跟脚,相继走向绿意盎然的田野。人群的最前方,是小女娃的朋友——呆小症患者阿伟,他挂着玩具小鸭,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露着他裤裆里的小鸟。
人们在春天来临之时,从屋子走向了田野。人们用钉子、绳子、油布,在野外搭建了与土地融为一体的家。
全国的电视机都在播报:小城发生了7.8级大地震,各地的解放军已经克服万难赶往现场救援,世界各地的友好人士也在这场灾难中伸出了援手。直升机每天在田野上盘旋,这个小城的伤口,逐渐被世界看见。
山茶姑娘,也就是我,断了电,孤坐在地板上等了他们很久……
半年过后,小院里的人们回来了,小女娃穿回了紫色的美国防风衣,手里拿着德国的巧克力豆,兜里揣着有水浒反斗板的小浣熊方便面。我隐约感觉到她长了几颗虫牙,还好她已到了该换牙的年纪。
祖孙俩将我轻轻擦拭,来回擦拭,我的灰尘将抹布蹭得很黄,这种黄有些粘稠,沾染了游魂的血泪。
通电的我,开始播报着这欣欣向荣的里面、外面。
这是一个轮回的暑假,唐僧师徒四人,在各家各户的电视机里不间断地打妖取经,老人小孩儿们以遥控器控制着妖魔鬼怪、各路神仙的生死轮回。
白族的工匠陆续进入这座小城,汉人工匠也顺着长江涌动而来,小城的伤疤,正在慢慢结痂。
第二年春天,连绵的土山上多了很多新坟,天上又多了几只风筝。
![]()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消息来自全城的彩色电视机与黑白电视机。
1997年,小城里有了新童谣,操场上、马路边、小院里,孩子们唱着童谣,在跳跃、奔跑和踩踏间,以跳橡皮筋、唱童谣和看战争片的方式为历史报仇雪恨。
留八字胡、穿黄衣、套皮鞋的男人在我的身体里接二连三地倒下了。老太太总是问小女娃:“那个死了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小女娃说:“汉奸和鬼子都不是好人。”老太太常说:“他们会吃小孩的呢,小时候,飞机来的时候,我们要到防空洞里躲起来的呢。我爸爸说,他们会把小孩杀了,喂马吃呢!”
我将人类过往的伤痛悄悄填补到脑子里,逐渐忧伤起来,我想化作枪炮,以电波之名,改写历史。
1998年,《还珠格格》播出了,小城里的大部分人,隔着电视机,日夜牵挂着那两个去找皇帝爸爸的女孩子。他们想要的答案,在第二天晚上甚至第三天晚上仍旧模糊不清,人们骑着时空的黄马,拥有了成为阿拉伯国王聆听天方夜谭故事的权力。
我依旧日夜不停地亮着,老太太又直起身板问小女娃:“电视里那个戴黄帽子的,是不是皇帝?”当皇帝以彩色的方式离她那般近时,她与生俱来的地主家小姐的神像,映着电视屏里的光变得巨大,她的祖传翡翠耳环、女儿送的假玉镯子,在她身上都那般迷人。
那时的我,已能看穿每个人的过去。她怀念逝去的丈夫,更念念不忘湖泊边被瓜分走的100亩土地,那里有从西伯利亚飞来的候鸟,她的家族那般勤劳,她骑过马,会背《三字经》,嫁给了军官……
不久后,小城里的一户人家办起了丧事。死者,是城西正在看《还珠格格》的李阿奶,死于心脏病突发。杀手,是电视机里胸口中刀血流喷溅的紫薇。
葬礼上,人们讨论着紫薇胸口中刀的事,讨论着一把刀如何从心脏里拔出的技巧,李太太在遗照上显得虚弱无力。
我记得李阿奶,十年前,那个在雨花石路上看了我很久的李阿奶。
二十多年后,人们聊起小城风雨,也能聊起能杀人的彩色电视机。
![]()
总导师|三三
1991 年出生,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创造性写作专业。作品发表于多家刊物,多有选载。曾获第二届“钟山之星”年度青年佳作奖、 2021 年度青花郎•人民文学奖新人奖、第七届郁达夫小说奖短篇小说奖、首届《静安》文学奖、红棉文学奖小说主奖、第十九届《中篇小说选刊》双年奖、第六届“钟山之星”年度青年作家等奖项, 入选王蒙青年作家支持计划•年度特选作家(2022-2023)等。
曾入围小说学会排行榜、收获排行榜、城市文学排行榜等文学榜单,著有短篇小说集《长河》《晚春》《山顶上是海》《俄罗斯套娃》《离魂记》等五部。
评语:
电视机,
恭喜神出鬼没的电视机赶上deadline!以及,很开心能在最后一篇看到这么可爱的小说。出于你丰富的感受能力,小说有极为灵巧的语言,像诗歌或者乐曲。这种轻盈天真的口吻,让我想到萧红的一些作品。
山茶牌电视机是个很特别的角色,它简直像是一个家庭成员(或者是什么天庭派下来陪伴孤独者的仙女),陪伴了只有她和奶奶的家。有时科技真的给人的生命带来新的能量,很感人,当然远远不止感人。当你写到电视画面时,会觉得它们尤其五彩斑斓,很有画面感。另外我很喜欢的一点是,小说将历史事件与日常生活的细节联系在一起,彼此之间自然流动。
非要指出一些小说可修改的地方的话,我想是象征浓度过高吧。这本身并不是一个问题,但它会导致一些阅读门槛。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再补充几段,以电视机为观察者(电视机在被观看的同时也在观看别人),更多地去展现奶奶与女孩的生活为主线,通过建立逻辑使读者获得更多线索,得以进入文本。还有一个就是,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杀死城西李太太的凶手是电视机(虽然我觉得这个结尾很酷),但戛然而止于此,不再有更多阐释——如果要使这个结尾有力量,那么它需要更清晰。
我个人非常喜欢这篇小说,很纯然。尽管从小说书写的角度而言,故事情节有更多锚点会更稳定,但我想小说迷人之处就在于它的自由吧,尽情书写,玩得开心。是很棒的作业!另外那些没写完的小说,也许以后也可以继续写吧~祝写作顺利!
三三
![]()
![]()
![]()
![]()
课 程 内 容
day00破冰夜
认识你的编辑,共同写作的伙伴
day01 确定主题
梳理你的写作冲动,确定小说主题
day02-03 大纲与人物与矛盾
搭建小说大纲,设计主要人物与主要矛盾
day04 开始正式写作
故事开始,写下小说的开篇
day05-07 让小说生长
挖掘故事动力,推进叙事,让人物活起来
day08-09 再看叙事结构
“时间”的调度,叙事的弯曲、断裂或重组
day10 收束叙事
收拢故事线,为故事寻找终点
day11-13 修改
根据编辑反馈意见进行修改,完稿
day14结业仪式
完成小说的作者,将获得结业证书!
活动费用:1599元
(往期虚构短故事老学员可享1549元)
活动时间:11月1日-14日
退费规则:在活动开始之前退费需扣除10%手续费。活动开始后,不予退费。
点击下方小程序,即刻报名!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