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老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说刚在阿里拍卖上抢到一套厦门的湖景大平层，建发壹里的，一千一百九十万。我问他起拍多少。他说五百六十七万。我沉默了一下，说你先别庆祝。
他不懂我为什么泼冷水。我干厦门法拍辅拍这行三年，见过太多人冲进去，再哭着出来。那天是十月十二号，建发壹里湖滨一里那套一百七十七平的房子，四十九个人报名，出价二百八十七轮，围观快七万人次。开拍五十一分钟就破了一千万。场面确实疯。
“你算过账没有。”我问他。他愣了愣。我给他扒数据。建发壹里各大平台参考均价大概六万三一平，九月二手均价六万四。按这算，那套一百七十七平的市场参考总价是一千一百二十八万。他一千一百九十万拿下，单价六万七。换句话说，他没捡着漏，是追着热度往上买的。
“可是二手房根本没房源啊。”老陈不服。他说得对，但只说对一半。建发壹里在土地出让时就锁了八年限售，交房后二手市场也没挂牌。法拍，确实是唯一的正规购房渠道。可这不代表你该在四十九个人抢的时候冲进去。
“你再看看阿里那场。”我点开记录。建发壹里那套，四十九个人每人冻了五十万保证金，合计进场资金两千四百五十万。围观快七万人次。这哪是捡漏，是抢破头。
我带他去看京东那边。打开京东资产，搜“厦门法拍节”，页面叫“E鹭拍”。厦门法院联合京东搞的专场，岛内核心区住宅、临街商铺、写字楼全有。我指给他看思明区塔埔路一套一百三十二平的，起拍四百三十六万。还有湖滨一里十五号一套，起拍四百四十二万。禾祥西路白鹭花园一套二百二十三平的大跃层，九百九十九万。
“这些你都没抢。”老陈说。我说对，因为辅拍这行的活，不是帮人举牌。是提前帮客户把坑排干净。
他问我什么坑。我举了个例。同安区下溪头一路那套六十三平的小房子，起拍才八十万，看着香吧。但公告写明了，没办一手产权证。买下来得先办证再过户，两次税费自己扛。这种便宜，新手一碰就栽。
老陈问我，那厦门限购怎么办。我说法拍也受限购约束，竞买人得先承诺有购房资格，成交后法院要查。没资格硬拍，算悔拍，保证金不退。他缩了缩脖子，说幸亏你提了。
老陈不说话了。我给他倒了杯水。我说你在阿里抢那套，好在已经腾空、没租约，前方楼栋低矮无遮挡。但八年限售这个条件，你得想清楚自己能不能等。他低头，说当时光顾着怕抢不到。
“这就是大多数人做不好厦门房产拍卖的原因。”我跟他说。信息都在平台上摆着，阿里、京东两个入口，每天更新。可真正赚钱的，是那些愿意蹲下来看公告、跑现场、算税费的人。我上个月帮一个客户接了套思明的法拍房，成交价比市场价低了八个点。客户请我吃饭，说早知道这么省，当初不该自己瞎拍。
过了两周，老陈又找我。说他没抢那套了，转头在京东盯了套同安的小两房，准备自己住。我说是，法拍不是只有岛内豪宅，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他嗯了声，说你那天泼的冷水，值。
他走的时候，手机还亮着阿里拍卖的页面。我拍了拍他肩膀。这行不缺热闹，缺的是肯下笨功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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