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96岁的大姨夫出殡,我和三个姐姐参加葬礼,见到令我诧异的一幕:大姨夫和大姨的骨灰盒旁边,竟然还有三个牌位。也就是说,除了我大姨还有另外三个女人要与大姨夫合葬。
我娘在世时说起过,我大姨夫曾有过一个妻子,不过没有儿女,我大姨是续弦。我大姨的儿女们每年八月十五和春节都要去他们的“续姥娘”家走亲戚,因为我大姨嫁过去后仍然与过世的那一位的娘家保持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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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从未听娘说起过大姨夫竟然还有另外两个妻子呀。我问大姐,大姐也不明就里。我又问了大表哥,大表很诧异地反问道:“俺三姑没给你们说过?”
“没有呀,俺娘只说过大姨家有门‘续姥娘’的亲戚。”
大表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才缓缓地说:“俺三姑没给你们细说。其实,大姑进门之前,大姑父有过三个媳妇。第一个定了亲,换了庚贴,没过门就死了。第二个过门了,只半年多又死了。第三个,也就是大姑与她娘家还走动的那位,也过门了,与大姑父过了近两年吧,又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要是有儿子的话,俺大姑的骨灰盒就不能放在大姑父旁边了,得是大姑父第三个老婆的牌位放在他骨灰盒旁边。唉,大姑父高寿,可能是几个媳妇把阳寿都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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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么多规矩!
我知道中国传统文化在葬丧礼仪上有体现,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具体怎样体现就一无所知了。
回家后,我查阅了一些资料,说一说关于合葬的一些知识吧。
古礼,交换庚帖意味着双方婚约已经正式缔结,女子从此有了“夫家”的名分。 既然已经定婚,女方在名义上就是男的妻子了。未过门就去逝了,按旧俗是不能随便葬在别处的,男方须迎其灵柩归葬,待男方逝后,再行合葬之礼。这在民间俗称“冥婚”或“阴婚”,也叫“嫁殇”,“配骨婚”。这是为了避免“孤坟”。旧俗认为,未婚而亡者若成孤坟,魂魄无依,可能扰及家宅,故要为其“完婚”合葬,让男女两家的茔地都不出现“孤坟”。
如果换了庚贴还未过门,男方先逝,女方就要守“望门寡”。要么在娘家生活,要么在婆家生活,反正不能再嫁,死后与夫合葬。咱不讨论对这事公不公平,只说这种规矩,了解一下古老的文化现象。
如果男子与多名女子是妻妾关系,合葬时妻在男子右首,妾在男子左首。如果男子妻丧再娶,那这些女子都是男子正妻,合葬时女子按先后顺序排在男子左首。
我大姨是大姨夫丧妻后再娶的,与前三位都是他的正妻。按古礼,她的骨盔盒该在大姨夫骨灰盒左边的最后位。但是前三位一个未过门,另两个没子女,我姨哥当然不会把我大姨的骨灰盒放在那三个牌位的后面。
那天,我大表哥还说,要是搁旧社会,前三个女子的娘家侄子是不会同意这样放的,他们会闹丧。也就是现在没谁在乎这些规矩了,再就是不与前两位的娘家人来往了,来往的第三位娘家侄子也不会瞎闹腾,因为她也没生下儿子。不过,要是第三位生下儿子,牌位顺序就得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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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表哥说大姨夫第三位妻子的娘家侄子不会闹丧时,我还疑惑,想着他们怎么也来参加葬礼。大表哥说:“肯定会来,因为大姑一家一直没与人家断亲嘛。而且她的娘家侄子会和我一样,是最重要的亲戚。”
果不其然,安排座位时,大表哥与第三位妻子的娘家侄子被另位安排到最重要的位置,葬席开始时也先从他们那儿上菜。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我有兄弟,那么我们姐妹四人可以不参加葬礼,只让我的兄弟参加即可。因为没有兄弟,我们做外甥女的才参加了。不过,搁以前,我们不参加葬礼也不会惹人非议。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讲究,外甥女也可以参加。
现在是新社会了,提倡丧事简办,但好多农村人依然沿用一些旧规旧俗。确实有铺张浪废的现象,但不得不承认,老规矩旧风俗是我们传统文化的部分,我们应该理性看待并尊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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