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楼下,我坐在车里没熄火。
手机屏幕亮着,智能门锁记录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梁婉婷的指纹开了门,三分钟后,有人用临时密码进去了。
三楼灯亮了,窗帘后晃过两个影子。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没上去。
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电话几乎是立刻打进来的,梁婉婷声音发颤,问我什么意思。
我只说了一句话,她哭了。
那句话是什么,朋友圈写了什么,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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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徐君浩,三十二岁,在城里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
说是经理,其实就是个带工地的,每天灰头土脸,跟水泥沙子打交道。
挣得不算少,但攒钱慢。
父母都是老实人,父亲徐广明退休前在机械厂上班,母亲沈玉珠在超市干了二十年。
老两口这辈子就攒了三十来万,加上我工作这些年存下的,勉强够个首付。
认识梁婉婷,是去年秋天的事。
公司财务大姐介绍的,说姑娘长得精神,在商场卖化妆品。
第一次见面约在商场楼下的奶茶店,她穿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利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也爽快。
我请她喝了杯热的,她捧着杯子说,你这人看着挺踏实。
就这一句话,我心里动了动。
相处了半年,不算轰轰烈烈,但也顺顺当当。
她下了班有时候来工地找我,站在边上看我画图,也不嫌脏。
我带她去吃巷子口的面,她吃得挺香,说比商场里的餐厅强。
那时候我觉得,这姑娘不矫情,能过日子。
今年开春,两家人坐下来谈婚事。
彩礼十八万八,三金另算。
梁婉婷她妈赵薇坐在饭桌上,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女儿养这么大不容易,嫁过去不能受委屈。
我妈沈玉珠脸色不太好看,但忍着没发作。
我爸徐广明闷头抽烟,最后说,彩礼我们给,房子首付我们出,房贷小两口自己还。
赵薇笑了笑,说那房产证上得加婉婷的名字。
饭桌上静了几秒。
我妈把筷子搁下了,说房子是我们老两口出的首付,加名字的事以后再说。
赵薇脸一沉,梁婉婷在旁边拽她袖子。
我爸打圆场,说孩子们先过日子,这些事慢慢来。
那顿饭吃得不太痛快。
回去路上我妈念叨,说这家人不好打交道。
我没接话,心里想着梁婉婷。
她那天穿的是我给她买的裙子,临走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挺复杂。
房子是去年底定下的,城东一个新小区,九十来平,两室一厅。
首付掏空了家底,还跟我同事陈靖琪借了五万。
陈靖琪住我对门,比我小一岁,做工程预算的,人机灵。
他说,浩哥,你这婚结得够费劲的。
我说,一辈子就一次,费劲就费劲吧。
订婚后,梁婉婷来婚房的次数多了。
她拿着卷尺量来量去,说这里要打柜子,那里要放梳妆台。
有一回她翻我手机看装修图,翻着翻着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一个男人站在江边,侧着脸。
梁婉婷手一顿,马上划过去了。
我问她,谁啊。
她说,以前的同学,早不联系了。
我没多想。那时候我信任她。
有天晚上,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就按掉了。
我问谁打的,她说推销电话。
可我瞄到屏幕上那个名字,两个字,萧凯安。
跟旧照片上那个侧脸,对上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问。我想着,谁还没个过去呢。
02
婚房装修从三月初开始。
我干这行,材料人工都能省一点,但梁婉婷要求不低。
她指定墙面要刷浅灰色,厨房要做开放式的,卫生间要干湿分离。
有一回我开玩笑,说你比我还懂装修。
她说,网上看的。
可她说得太具体了,连水龙头什么牌子、地砖什么纹路都门儿清。
有回我翻她手机,看到她跟一个微信名叫“凯”的人聊天,对方发了一长串装修建议,她回了个“记住了”。
聊天记录删得只剩这两条,前面全没了。
我问她跟谁聊装修。她说,闺蜜韩雨婷,人家刚装完房。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存了个疙瘩。
装修到一半,梁婉婷提出来要换门锁。
她说现在这种机械锁不安全,得换智能的,指纹密码都能开。
我说行,就换了个智能锁。
她录指纹那天,自己先录了,又让我录。
然后她掏出手机,说给保洁阿姨设个临时密码,以后来打扫方便。
我当时在接电话,没细看。她捣鼓了一会儿,说设好了,一个月有效。
过了几天,对门陈靖琪来串门,说最近小区不太平,有户人家白天被偷了。
他拍拍我肩膀,说浩哥你这天天跑工地,家里没人,得留个心眼。
我说换了智能锁了。
他摇摇头,说智能锁那玩意,有密码就能进,谁知道密码给过谁。
这话我记在心里了。
第二天我去电子城买了个猫眼摄像头,巴掌大,装在门外面,不仔细看就是个普通猫眼。
连了手机,有人经过就自动录。
我没跟梁婉婷说,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说。
装修预算超了。
梁婉婷看上的那套橱柜比预算贵了一万五,我手头紧,又跟陈靖琪借了两万。
陈靖琪说,浩哥,你这还没结婚呢,钱就哗哗往外流。
我说,结了婚就好了,两个人挣钱。
他欲言又止,最后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阵子梁婉婷开始忙起来。
她说商场搞活动,天天加班。
以前她下了班就给我发消息,现在常常是我发过去,半天才回。
有时候晚上十点多,我打电话过去,她那边挺安静,不像在商场。
有一回她接了电话,我说你在哪呢。
她说在卫生间。
我说商场卫生间这么安静啊。
她顿了一下,说,今天调休,在家呢。
可背景里一点家里的声音都没有。
我没拆穿,但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我去她租的房子找她,想给她个惊喜。
敲了门,半天才开。
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说刚睡醒。
我往里看了一眼,茶几上有两个杯子,一个还冒着热气。
我说,来客人了?
她说,韩雨婷刚走。
我没再问。但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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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梁婉婷的出租屋在城西,一室一厅,房租不便宜。
她工资五六千,按理说租不起,但她说是家里贴补。
我没深究。
现在想想,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只是我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四月中旬,她开始频繁加班。
以前一周加一两次,那阵子几乎天天说加班。
我工地也忙,两个人有时候三四天见不上一面。
打电话过去,她总说累,说不了几句就挂。
有一回我晚上九点多路过她商场,想着接她下班。
到了门口,保安说商场八点半就关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在同事家吃饭。
我问哪个同事,她说了个名字,我不认识。
那天我在她楼下等到十一点,没见她回来。
第二天我忍不住了,问她昨晚到底去哪了。
她急了,说徐君浩你什么意思,查我岗啊。
我说我不是查你,就是担心你。
她冷笑一声,说担心我,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房子装修你管过多少。
这话戳到我痛处。那阵子确实是她盯装修多,我工地忙,有时候一周才去一次。我说,婉婷,咱们别吵,我就是想你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说对不起,最近压力大。
我说,有什么压力跟我说。
她说,我妈催婚期,你妈又不同意加名字,我夹在中间难受。
我叹了口气,说加名字的事,我再跟我妈商量。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
第二天,韩雨婷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浩哥,你有空管管婉婷。
我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最近跟以前不一样。
我问哪不一样,她又不肯说了。
韩雨婷是梁婉婷最好的闺蜜,俩人从高中就认识。她能给我发这条微信,说明事情不小。我心里堵得慌,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四月二十号那天,我去给客户送图纸,路过城西一家咖啡馆。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梁婉婷坐在里面,对面是个男的。
那男的背对着我,但我看见他伸手握住了梁婉婷的手。
梁婉婷没抽回来。
我在窗外站了十几秒。玻璃反着光,映出我自己的脸,灰扑扑的,像个局外人。
我没进去,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手机响了,是梁婉婷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回了句:今晚加班。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工地上坐到半夜。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那只握住她的手。
我想起她手机里那个叫萧凯安的名字,想起那张江边的旧照片,想起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有些事,我不想承认,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04
四月底,两家人又坐在一起谈婚礼细节。赵薇这次提出来,除了十八万八彩礼,还要三金和改口费,加起来得再加三万。我妈沈玉珠当场就黑了脸。
她说,之前谈好的十八万八,怎么又变了。
赵薇说,现在行情就这样,再说婉婷嫁过去,以后生的孩子跟你们姓徐,我们养这么大闺女容易吗。
我妈说,房子首付我们出的,彩礼也是我们出,你们家陪嫁什么了。
赵薇脸一扬,说陪嫁一辆车,十几万呢。
我爸徐广明把烟掐了,说车不用陪嫁,彩礼就十八万八,多的没有。
饭桌上的气氛像冻住了。
梁婉婷坐在赵薇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她爸梁大山闷头喝茶,像个没事人。
我看了一眼梁婉婷,希望她说句话,可她从头到尾没抬头。
最后赵薇拉着梁婉婷站起来,说那这婚就先别结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那顿饭不欢而散。回去路上我妈说,君浩,这家人太精了,你得想清楚。我爸没说话,但脸色铁青。
第二天我去找梁婉婷,想跟她好好谈谈。她在出租屋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说婉婷,咱们别让大人掺和,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她说,我就想要个保障。房子不加名,彩礼也不肯加,我妈说得对,我嫁过去图什么。
我说,图我这个人行不行。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我说不清。最后她说,徐君浩,你人好,可人好不能当饭吃。
从她家出来,我站在楼道里抽了根烟。烟雾往上飘,熏得我眼睛发酸。
就在那天下午,陈靖琪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声音压得低,说浩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我说你说。
他说,前天晚上我看见嫂子带个男的进小区了,俩人走得挺近,我没敢打招呼。
我问什么样的男的,他说高高瘦瘦,背个相机包,头发有点长。
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我说,你确定是进咱们小区?
他说,确定,我还看见他们上了你那栋楼。
挂了电话,我站在马路边上,车来车往,喇叭声一阵一阵的。
我打开手机里的门锁记录,前天晚上八点十七分,梁婉婷的指纹开门。
八点二十分,一个临时密码进门。
临时密码。她说给保洁阿姨设的。
我翻到猫眼摄像头的APP,手指有点抖。
点开那天晚上的录像,门口先是梁婉婷进来,过了三分钟,一个男人进了画面。
背个相机包,头发有点长。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猫眼的方向,那张脸,清清楚楚。
萧凯安。
我在马路边上站了很久,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带他进了我买的婚房。
那房子,我爸妈掏空了养老钱,我还欠着陈靖琪七万。
她带他进去干什么,我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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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月六号,我出差去邻市对账。
本来要住一晚,但我下午就把事办完了,开车往回赶。
高速上堵了一段,到城里已经晚上八点多。
我没回父母家,也没给梁婉婷打电话,直接往婚房开。
车停在楼下,我没熄火。手机屏幕亮着,智能门锁的记录一条一条跳出来。八点十二分,梁婉婷指纹开门。八点十五分,临时密码开门。
又是临时密码。
我打开猫眼回放,看见萧凯安背个双肩包进了门,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梁婉婷在门口等他,俩人说了句话,门关上了。
三楼客厅的灯亮了,窗帘拉着,但人影在动。一个,两个。我坐在车里,引擎嗡嗡地响,空调吹得我脸发干。
我想冲上去,想砸门,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可我没有。我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扇窗户。
脑子里开始过电影。
第一次见面她笑着说“你这人看着挺踏实”。
订婚那天她挽着我胳膊,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上个月她还在跟我商量,卧室的窗帘要买遮光的还是透光的。
然后画面一转,是咖啡馆里那只握住她的手。
是她手机里删得只剩两条的聊天记录。
是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是她说“人好不能当饭吃”时那个眼神。
我坐在车里,攥着方向盘,指头关节酸疼。车窗外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得路边的樟树叶子哗哗响。三楼的灯一直亮着,到十一点二十,灯灭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楼道口出来两个人。
萧凯安背着包走在前面,梁婉婷跟在后面,俩人隔了半步远。
萧凯安回头说了句什么,梁婉婷摇摇头。
然后他走了,往小区门口去。
梁婉婷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站了有两分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从头到尾,她没往我停车的方向看一眼。
我在车里坐到天亮。
手机没电了,我也没充。
天蒙蒙亮的时候,扫地的阿姨推着车从旁边过,看了我一眼。
我摇下车窗,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初夏早晨的凉意。
六点半,我发动车子,开回家。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我说,城东那套房子,帮我挂出去,急售。
中介问,哥,你不是刚装修好吗。
我说,不想要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婚庆公司和酒店各打了一个,说婚礼取消。对方问原因,我说不结了。违约金该扣扣,把合同发我邮箱。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晚的猫眼截图。
萧凯安的脸拍得很清楚。
我把截图存进一个文件夹,又把门锁记录一张张截好。
做完这些,我给陈靖琪发了条消息,问他那七万块钱能不能缓两个月还。
他说没问题,又问出什么事了。
我说回头跟你讲。
中午的时候,我发了那条朋友圈。照片是房产交易合同,配了一行字:婚房已售,婚约已解。
发完不到三分钟,电话就来了。梁婉婷的声音发着抖,问我什么意思。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说,萧凯安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样的安静,然后她哭了。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捂着嘴。我听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带他进的是我的房。然后挂了电话。
06
朋友圈发出去一个小时,点赞的没几个,留言的倒是不少。陈靖琪发来三个问号,我回了两个字,退了。他没再问,只发了个拍肩的表情。
我妈是下午知道的。
她打电话过来,声音又急又气,说君浩你疯了,好好的婚不结了?
房子卖了?
我说妈,回头跟你解释。
她说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赶紧回来。
我回了父母家。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降压药,脸涨得通红。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我坐下来,把手机递过去,点开猫眼视频。
我爸看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我妈看完,捂着嘴,半天才说了一句,这姑娘怎么这样啊。
我说,房子我挂出去了,彩礼得退。婚庆酒店那边我处理。
我爸从阳台回来,眼睛红红的,说,退,必须退。咱家不欠她的。
那天晚上梁婉婷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她又发消息,一条接一条,说君浩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说萧凯安就是来看看房子,什么也没干。
最后发了一条,说徐君浩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删了。删到最后一条,我停了一下。她说,那房子也有我的心血,装修我盯了三个月。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赵薇打电话来了。
一开口就骂,说徐君浩你什么意思,朋友圈那么发,让我们家婉婷怎么做人。
我说阿姨,你问问你女儿干了什么。
她说干什么了,不就是带个朋友去看看房子吗,你心眼怎么那么小。
我说,那朋友叫萧凯安,是她前任。赵薇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说那又怎么了,谁还没个过去。
我说,过去的人进了我的婚房,用我的临时密码。
赵薇不说话了,过了几秒,电话挂了。
梁大山也打了一个,声音闷闷的,说君浩,叔对不住你,这事是婉婷不对。
可你看,能不能别卖房子,婚不结就不结,房子留着。
我说叔,房子我已经挂出去了,合同都签了。
梁大山叹了口气,说那彩礼呢。
我说,彩礼得退。
他说,行,我回去跟她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亮闪闪的。
我妈端了碗面出来,搁在我手边,说吃一口吧,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
我端起碗,吃了两口,眼泪掉进面汤里。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没说话。她那只手糙得很,可拍在背上,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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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卖房比我想的快。
挂出去第三天,一个全款买家来看了一次就定了。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五万,我没还价。
中介说哥你亏了,我说急着出手,亏就亏吧。
过户那天,我在交易中心碰见梁婉婷了。她瘦了一圈,眼圈发黑,站在门口像是等我。看见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说,君浩,能聊聊吗。
我说,没什么好聊的。
她说,那房子,装修的钱我出了一部分。
我看着她,说装修的钱是你出的?橱柜一万五是我跟陈靖琪借的,地砖是刷的我的信用卡,你出什么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里面是猫眼视频的截图和门锁记录,还有那张她在咖啡馆被人握住手的照片,是陈靖琪后来帮我调的小区监控。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我说,婉婷,咱俩到此为止。彩礼你回去跟你妈说,退回来,别让我走法律程序。
她捏着那个信封,手指发白。过了半天,她说,萧凯安他,他就是来看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有记录。你说没发生什么,你自己信吗。
她低下头,眼泪往下掉。
我说,还有,你给他设的临时密码,是四月二十号晚上设的。那天你跟我说你在家睡觉。
她猛地抬头看我,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了。
走出交易中心的大门,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路边早餐摊飘来的油烟味。
挺难闻的,可我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
下午我去工地,陈靖琪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了,他听完,骂了一句脏话。
他说,浩哥,那七万你别急着还,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
我说,下个月就还你。
他拍拍我肩膀,说行,那你请我喝酒。
我说,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个够。
那天晚上我在工地上待到很晚,把之前落下的活补上。
手机放在一边,梁婉婷又发了几条消息,说想见面谈,说彩礼能不能少退点,她妈那边不好交代。
我没回。
临睡前,韩雨婷发了条消息过来。
她说,浩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话。
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萧凯安在外地有老婆。
结婚三年了,一直瞒着梁婉婷。
他还欠了一屁股网贷,这次回城就是躲债的。
他找梁婉婷,一是想借钱,二是想拍点视频假装自己混得好,拖住债主。
我坐在床边,窗外的月亮挺亮的,照在地板上白花花一片。我想了想,还是把韩雨婷的这段话截了图,存了起来。
08
梁家父母找上门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是周六,我在父母家吃饭,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赵薇和梁大山站在门口。赵薇眼睛肿着,梁大山一脸疲惫。
我妈堵在门口,说你们来干什么。
赵薇说,来找君浩谈谈,彩礼的事。
我爸从屋里出来,说进来吧。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我妈泡了茶,但没人喝。
赵薇开口就说,君浩,彩礼我们退,但十八万八退不了那么多,婉婷跟你半年,青春损失费得算。
我妈一听就火了,说青春损失费?你闺女带野男人进我儿子的婚房,你还有脸要青春损失费?
赵薇也急了,说那房子又没写婉婷名字,她带谁进去关你们什么事。
我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安静了。他说,赵薇,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将心比心。你闺女干的事,搁谁家能忍。
梁大山低着头,说老徐,对不住。可钱确实花了些,婉婷买了些嫁妆,退不了全款。
我从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我说,阿姨,叔,你们先看看这个。
赵薇打开文件袋——
当梁大山凑过去看到第一行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上面显示出来的,竟是这样一段内容!
他的心口猛地一沉,呼吸瞬间停滞,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后背泛起一阵阵寒意: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