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大妈倾述:我长得年轻漂亮,嫁人两个要求,达标就结为夫妻。
我叫华彩凤,今年五十八岁。这个题目是我自己说的,上个月在我们公园的相亲角,我举着自己写的征婚牌,牌子上就两行字,一个人站在梧桐树底下,站了一下午。题目里“长得年轻漂亮”这五个字,不是我自夸——你们先别笑,听我讲完这五个字在我这五十八年里是福是祸,就明白我为什么要在征婚牌上这么写。而那两个要求,围观的、打听的人都说怪,说怪的人,我猜多半没活到需要重新找伴儿的岁数。今天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写出来,算是给那天下午,也给无数个跟我一样、五十多岁了还想找个人搭后半辈子的人,一个交代。
先交代我自己。我这三张“牌”:一张,年轻漂亮——这个我认。我妈给了我一张好脸,五十八岁看上去顶多四十七八,跳舞的身材三十年没走样,我们艺术团合影我永远站中间。这张牌,年轻时是我的路:纺织厂的厂花,二十三岁嫁给供销科科长家的儿子,风光过。第二张牌:苦命——这个我更认。第一段婚姻,那个人喝了酒就不是人,我忍到三十九岁离了,净身出户,带着儿子;四十五岁那年经人介绍再婚,第二个男人不喝酒不打人,是个好人,可他五十二岁那年心梗走了,我伺候了他瘫痪的最后两年——那两年我学会了一切:吸痰、翻身、鼻饲、搀扶、夜里两小时一觉。第三张牌:儿子。儿子在深圳,成了家,孝顺,一个月打两回钱,劝我过去住,我不去——孩子们的日子是孩子们的日子,我这个人,一辈子不肯把自己挂在别人身上。所以现在的我:退休金三千一,有医保,有个老小区的两居室,一个人住,白天艺术团,晚上一个人,五十八岁,早上一睁眼,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电流声。这就是我为什么又站回了相亲角——不是缺钱,不是缺儿女,是缺一个“人”。
再说这五年我相过的亲,你们听完就知道我那两个要求是怎么被逼出来的。五十三岁到五十七岁,我正经相过十一个:有退休教师,一见面先问我“退休金多少、房子写谁名”;有老干部,儿女全程陪同,像政审;有六十五岁的老张,条件很好,处了三个月,最后跟我摊牌:彩凤,咱俩领证可以,但你那两居室,得先过户给我儿子,说这样“对彼此都公平”——他的公平,是他的儿孙后代。还有更过分的,我就不一一写了。这十一个里头,有一个人是真心的,老周,丧偶,人实在,我俩处了半年,眼看要谈婚论嫁,他查出帕金森。他儿女找到我,话里话外:华姨,您要是这时候走,我们没意见;您要是留下,领不领证?我留了,没领证,伺候了他四年,前年送他走的。他儿女现在逢年过节还来看我,叫我一声“华姨”,这是我五十八年里,觉得最对得起“人”这个字的一段。你们看明白了吗?这五年,我这张“年轻漂亮”的脸,招来的是什么——是算盘。男人看我漂亮,想的是“有面子”;男人的儿女看我漂亮,防的是“图财产”;只有老周那四年,让我确认了两件事:一,我不是缺一张结婚证的人,我是缺一个能共患难的人;二,共患难这件事,谈钱谈不出来,得拿事来验。所以那天,我五十八岁,第五次站回相亲角,我把牌子换了,就写两行:本人五十八,年轻漂亮,会照顾人。找老伴,两个要求,达标就结为夫妻。不达标的,别开口。
两个要求是什么?那天下午问我的人排成队,我把牌子翻过来,背面写着。第一条:领证之前,先陪我照顾我妈三个月。对,我妈还在,八十三,瘫痪在床五年,我跟我妹妹轮着照顾,三个月一轮。我说:想娶我的先生,不谈彩礼不谈房子,就这三个月,你跟我一起照顾我母亲——不是让你干活,她夜里要翻身、要换尿垫、要人陪说话,你就跟着我来,搭把手,搭三个月。你要是三个月下来还愿意领证,我信你不是冲我这张脸来的;你要是中途跑了,也挺好,省了我后半辈子再识人一场。第二条:领证那天,先去医院,各自做一次全套体检,报告互相换着看——不是嫌谁的病,是提前认账。我上一个老头子,心梗是突发,我没后悔伺候他,可我要是早知道他心脏那个底,我能让他少喝多少酒、少吃多少咸?病不可怕,瞒才可怕。往后不管谁先倒下,另一个是照护人——咱这个岁数结婚,结的就是这个:不是花前月下,是病床边的那个位置。谁先躺下,另一个人不许跑。这两条,你要是都答应了,达标,我华彩凤,领证,办酒,往后你的妈也是我的妈,你的病我伺候到底,我说话算话——老周那四年,就是我的信用。
那天下午的众生相,我记几笔。有个穿夹克的大爷听完第一条,扭头就走,边走边嘟囔:娶媳妇还是找保姆?我没拦他——你连三个月都不敢,凭什么要我信你会陪我到最后?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替她离了婚的哥哥来问,问得特别细,最后说:华姨,我哥哥要是来了,您真给机会?我说给,牌子上有电话。还有个三十来岁的姑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跟我说:阿姨,我三十二,相亲老失败,您这两条我能拍下来发朋友圈吗?我说拍。她问我为什么这么定,我跟她说了一句那天下午我说得最痛快的话:姑娘,年轻的时候,找对象看的是“好的时候”——脸、钱、心动。到了我这个岁数,找伴儿看的是“坏的时候”——躺下的时候谁在,糊涂的时候谁认得你。这两个要求,就是把“坏的时候”提前放到桌面上来考。考得过的人,才配分享我“好的时候”。那姑娘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说:阿姨,我可能知道我为什么相亲总失败了——我一直在考别人“好的时候”,没人敢跟我考“坏的时候”。
后账交代:牌子挂出去一个月,打电话的七个,来的三个。一个退休工程师,六十一,照顾我妈的第二十天,夜里给我母亲换尿垫,手法生疏但很稳,他跟我说:我伺候过我爹五年,这些活,我上手快。第二十三天,他跟我摊牌说:彩凤,我先认个怂——照顾老人这个活,我真干过,我知道它有多磨人。我陪你这三周,不是演给你看的,是我知道往后咱俩的日子就是这个底色,我愿意。但是三个月太长了,我怕我撑不住的不是累,是“演三个月”这个嫌疑。你要是不放心,我把体检先做了,把我的存款、房子、儿女的态度,全部摊开给你——你拿我的底细,换我的三个月,行不行?我说:行。你肯把“撑不住”三个字说出口,比撑三个月值钱。现在他体检做完了(心脏有早搏,已用药控制,如实给我看了报告),我妈那边,他每周来四天,我妹妹说他翻身的手法比我稳。他儿女那边,我亲自去见的,他女儿跟我说了一句话:华阿姨,我爸这几年一个人,我们最怕的就是他找个人凑合。您这个“考法”,我们家商量了,服气。什么时候领证,你们定,我们家不掺和钱的事。你看,两个要求摆出去,筛掉的是算盘,留下的是把日子当日子过的人。
写这篇东西,给两类人。给天下五十多岁还单着的姐妹:别怕把要求开出来——你客气,别人就跟你算账;你把“坏的时候”先摆上桌,留到最后的才是真人。也别信“这个岁数凑合凑合得了”,凑合的婚姻,是你躺下时身边那个人指望不上,比一个人还冷。给天下所有年纪的男人:我们这个岁数的女人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房本——是要你敢不敢提前站到病床边那个位置上去预演一遍。五十八岁,年轻漂亮,两个要求。我站在梧桐树底下等的那个人,上周陪我母亲说话说了两个小时。快了。这一回,我考得动,也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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