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早上六点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从这月开始，你生活费降到两千。证书考下来，再调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不是因为两千不够花，是那种"先砍一半再说"的劲儿，让我有点懵。
我今年大一，在北京念书。之前每个月四千，我妈从没问过我钱花哪儿了。突然这么一下，像考试没及格被停了零花钱。
我回了个"哦"。
她秒回："不是妈抠。是你爸厂子里这两个月订单少，家里得省着点。再一个，妈想让你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才知道，我爸那边的厂，效益确实不如去年。
我同学老周听说这事，第一反应是："你妈这是把你当贼防呢？"他爸直接给他断了供，从四千掉到一千五，闹得父子俩半个月没说话。
我倒没觉得是防贼。可那种"被降一级"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后来我跟我妈视频，她一边择菜一边跟我说："你以为降你两千，妈心里好受？我巴不得你天天吃好点。可人得有根弦，知道家里啥情况。"
我以前从来不问家里钱的事。上了大学，花得理所当然。四千块，我其实也存不下，奶茶、外卖、跟同学出去玩，月底还紧巴巴。
这回降到两千，我头半个月真有点慌。
可奇怪，慌着慌着，我反而算明白了。食堂一顿十二块，一天三十六，一个月一千出头。剩下的钱，我戒了外卖，少点奶茶，居然也能过。
上周我考了普通话二甲，截图发给我妈。
她回了个语音，声音里是笑的："行，下个月先给你涨回五百。剩下的，等你再拿一个证。"
我没再回嘴。
以前我觉得，爸妈给钱是天经地义。现在才懂，他们给的每一分，都带着自己的难处和盘算。降那两千，不是不爱，是逼我长大。
我同学里，有人被断供到吃食堂，有人在朋友圈骂妈"防贼"。我比他们运气好，我妈把话挑明了说。
说到底，母子之间最怕的不是钱少，是有事瞒着、有话不说。她愿意跟我交底，我就愿意接住。
这个月我打算拿剩下的钱，给我爸寄盒护肝片。他厂里累，嘴上不说。
两千块的生活费，教会我的，比四年书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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