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死了十几年的刘雪梅，才是连环凶杀案的源头

《醉梦》第六集，程有田问刘雪梅对风言风语的看法。

咱俩都是单身离异，厂里有风言风语，你别往心里去。刘雪梅的回答很干脆，“这个真没有。”

程有田失望的表情，像在说：“这个可以有。”

没好感直接说，可见刘雪梅性格直爽，光明磊落。

然而，十几年来，刘雪梅一度被视为导致集资买厂计划失败的“叛徒”。

更蹊跷的是，就在当天夜里，刘雪梅醉酒冻亡。

醉酒冻亡在拉城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刘雪梅是品酒员，为了保持灵敏的嗅觉，不能喝酒。

然而，她却因为醉酒冻亡了。

多年后，工友们会发现，刘雪梅的死，不是集资买厂计划的结束，而是惨案的源头。

一、惨案的源头

前六集，死了两个人。

第一个死者是厂长马国文。

1999年的最后一天，马国文成功买下拉啤厂。

十几年后，拉啤厂不景气，马国文计划用宣传片包装一下，卖出去。

就在拍宣传片的第一天，马国文的尸体，出现在拉啤厂旧厂区的铁轨上。

头上盖着黑色塑料袋，额头上有一枚千禧年生产早已绝版的啤酒瓶盖。

一个侵占者死了，拉啤厂洋溢着一股“国文有难，八方点赞”的黑色幽默氛围。

然而，当年被马国文伤害的老员工，还没窃喜两天。

第二个又出现了。

死者是拉啤厂前员工，前叉车司机曹军。

依旧是头上套着黑色塑料袋，依旧是绝版的千禧年啤酒瓶盖。

不同的是，盖子在曹军手中。

短短几天，死了两个人。

都和拉啤厂有关，都有啤酒瓶盖。

最早将啤酒瓶盖和死者联系起来的，是十几年前死去的刘雪梅。

绝版啤酒瓶盖的出现，增加凶杀案的连环气质。

可怕的是，在马国文被杀后，凶杀案依旧在持续。

第三集，曹军被杀；第八集，钱义川被杀。

接下来，谁会被杀？

一时间，人心惶惶。

连极少联系落魄工友的陈总工，也开始组局，联络感情了。

大家都开始意识到，现在凶杀案的源头，来自十几年前的集资买厂计划。

《醉梦》有个细腻的处理——

死，是一个人肉体的结束。

而浑浑噩噩，则是另一种死亡。

青春年少时，人常有一种改变自己甚至改变世界的心气。

而精神死亡，则是少年心气的消亡——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吧。

集资买厂计划失败后，马国文用下岗大招，“杀死”了更多人。

他让大批工人相信，他们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二、另一种死亡

如何理解马国文“杀死”了更多人？

看看他和曹军的对比就能明白了。

第一集，马国文与沈乐水偶遇。

座驾大概率是奔驰S级W221。

在沈乐水坐上车后，我们能看到，车辆采用7辐轻合金轮毂。

如果推测没错，这款百万级豪车，非常符合马国文成为暴发户的人生轨迹。

车是他彰显财富的工具，即便拉啤厂经营不善，他依旧可以用豪车维系自己的富豪形象，给拉啤厂卖个好价。

而曹军呢？

车是他的生产工具。

没有车，他就得饿死。

因为参与集资买厂计划，连个开叉车的工作都丢了。

下岗再就业，只能骑三蹦子。

在曹军人生中的最后一夜，他依旧骑着三蹦子，奔向死亡。

浑浑噩噩十几年，他最后想用秘密搞钱，结果却被人杀害。

一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却因为人生中最大胆的冒险，丢了性命。

这十几年来，曹军最大的变化，就是从一个不喝酒的司机，变成了酒蒙子。

堂弟告诉警察，曹军也会喝断片。

当年他恪守的戒酒原则，早被打破了。

或许有人说，用车对比人生好坏，有点过度解读。

真不是的。

《醉梦》对道具的运用，相当精准。

比如，韩闯出外勤用的是大众捷达，而这是北方警察最常用的车辆。

事业有成的赵海鹏，开的是宝马5系（大概率）。

而25岁的李名扬，打工创业两开花，开的车是别克G18，价位在30万左右。

在本剧的语境中，是人生失败的标志之一（当然，这不是现实逻辑）。

话说回来，前六集中，最让我唏嘘不已的还是钱义川。

在集资买厂计划中，钱义川是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是拉啤厂会计，能直接看到财务原始数据。

他发现马国文贪污两百万公款，还企图用极低价格将拉啤厂占为己有。

一旦马国文买到拉啤厂，那么拉啤厂的老员工，迟早都会被下岗。

集资买厂，就成为老员工们的自救手段。

然而，工友凑齐了50万，行动却失败了。

90年代，一个本科毕业的国营厂会计，因为得罪马国文，被他的马仔，挑断脚筋。

或许从这一天起，天之骄子钱义川死了，活着的只是钱瘸子。

工作和健康不见了，改变命运的心气，也消失殆尽了。

下岗后，他只能以临时工的身份，给拉啤厂看大门。

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同样死掉的，还有屠春艳。

屠春艳说，当年她最爱钱义川“特有刚”。

只是，那位要改变工厂命运的智囊，如今却只敢对屠春艳“刚”。

啧啧，这两个人，真有夫妻相。

屠春艳出场时，站在门口嗑瓜子。

在马国文被杀后，钱义川当吃瓜群众，也在嗑瓜子。

偶然？

在程有田的小馆中，屠春艳和钱义川常坐的位子上，就近处就是一盘子毛嗑。

两人感情深厚，却没能结婚生子。

有个最让我心碎的细节，春艳忙完自己的事，钱义川也要外出上班。

春艳要吻别，钱义川拒绝。

爱死这种小细节了。

对于春艳这样的底层普通人，下岗后虽已靠不理智的方式谋生，但接吻仍是保持个人尊严的底线，只留给最心爱的人。

然而，他们的爱情，却并不能让他们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妻。

马国文用下岗，将他们的心气“凌迟处死”了。

此外，和他们一样的人，还有程有田、刘铁平、赵海鹏——不对，赵海鹏过得挺好的。

海鹏和工友不一样，他成家立业，一个都没有少。

值得一提的是，海鹏的创业资本从何而来？他和沈乐水本是夫妻，为何又离婚？

目前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让沈乐水获奖的拉啤厂纪录片，却成为沈乐水的噩梦。

结语：

《醉梦》开头，是沈乐水的噩梦。

在梦境中，她被神秘人跟踪。

在室内，沈乐水穿的是毛衫。

在室外，她多了件大衣。

这个设定，丰富了梦境的表达层次。

一来，梦境不会遵循严格的空间逻辑，二来，也在暗示拉啤厂是沈乐水的常见噩梦主题。

而这个噩梦的源头，显然和集资买厂计划有关。

这些年来，沈乐水也只是外表光鲜。

北漂多年，没有车没有房，只有一身债务和未实现的理想。

她回老家，希望将拉城的老破小卖掉，用来还清债务。

然而，买得起老破小的人，很难看得上她家的老房子。

而看得上的，也未必有钱买。

这个僵局，也在暗示拉啤厂给她的困境，并不比给工友们的少。

一个原本负责记录的旁观者，终究被命运的风暴卷成了逃不掉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