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人元丨剧种艺术本体建设是地方戏保护发展的要务

剧种艺术本体建设是地方戏保护发展的要务 2026-10-19

由中国剧协、中国艺术研究院、江苏省委宣传部、江苏省文旅厅、江苏省文联主办的“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江苏答卷——扬剧启航”系列活动（以下简称“扬剧启航”）日前在扬州戏曲园剧院举办。这场活动，一天一主题、一日一精彩，从剧目展演、学术研讨、史料发布、人才交流到联盟组建，对百年扬剧发展进行了一次整体的检视，对扬剧当下的发展和未来规划进行了深入探讨。

“扬剧启航”的重要意义，在于为落实《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进行了具体实践，其中最值得看重的一点就是：把地方戏生存发展中的各种关注目光汇聚到对剧种艺术的本体建设上来。

扬剧历史有百年左右，但酝酿期很长。清乾隆年间曾在扬州设局改戏，全国戏曲汇聚扬州，使扬州成为当时全国重要的戏曲中心。从那时起，就已经有扬州乱弹这样的地方戏曲活动了。扬剧形成后，特别在新中国成立以后，也有过令人骄傲的成就与影响，如《鸿雁传书》《百岁挂帅》《夺印》《皮九辣子》都曾扬名海内，但更重要的价值体现在它同扬州地域文化的深刻关联，与扬州地区民众的精神共鸣。

应该看到，扬剧仍然还处于艺术的发展期，而并未到达真正的成熟期，在艺术上亟待提升的问题还有很多，这是戏曲界应该认真面对的课题。今天要保护、发展、振兴戏曲，应在艺术本体建设这个根基性问题上下功夫，树立更宏阔的剧种建设思维。

近年来，李政成和他带领的扬州市扬剧团在此方面作出了努力。李政成本人的舞台艺术锤炼，充分彰显了扬剧的表演水平及品格，他能演老生、小生、武生甚至旦角，还能唱昆曲，几近“文武昆乱不挡”，而且还以极高的演唱水平突破了观众对扬剧“生行唱不过旦行”的刻板印象。而在他的推动下，第一批扬剧本科生接受良好的培养，确立了“京昆打底、扬剧立身”的发展理念。同时，扬州市扬剧团“一体两翼”的蓝图布局有效拉动着市县整个剧种队伍的建设，推出的作品如《郑板桥》为扬剧赢得了广泛赞誉。

客观说，当前扬剧的文本、表演、导演、舞美都并不弱，较为薄弱的一点在唱腔。有位戏剧行家曾感叹地说过一句话：“李政成这么个好演员，如果是唱京剧的，早就红遍全国了。”意思是说，他的身高、扮相、唱念、身段、武功，一切都好，但因为唱的不是西皮二黄，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发展。换句话说，这位行家认为，扬剧的唱腔有一定局限。扬剧唱腔音乐来源于花鼓戏、香火戏、扬州清曲，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源头，风格差异比较大，共100多个曲牌，但常用的仅有20多个。必须要看到，“戏以曲兴、戏以曲传”，这不仅是千年戏曲史中的普遍现象，也是戏曲发展的重要规律，每个剧种唱腔音乐的好坏、是否受到民众的欢迎、是否被时代接受，都直接关系到剧种的兴衰，而唱腔音乐的建设是最贴近剧种本体的一种建设，我们不能不高度重视。

在近百年历史中，扬剧经历了多次融合、发展、创新，也涌现出多位产生重要影响的艺术家。上世纪50年代，以陈大琦为代表的新音乐工作者曾作出很大贡献。近几十年来，戈弘、冯存杰等扬剧名家也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再如卢小杰，作为著名的演奏家也经常以丰富的音乐修养兼修创作。当代的青年创作者，应在前辈的创作中努力汲取营养，实现扬剧在今天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笔者认为，地方戏音乐在走向成熟的过程中有三个共同的任务：一是发展丰富的表现手段，不断提升音乐戏剧化的程度；二是建设鲜明统一的剧种风格，以构建剧种的独特个性与价值；三是提高自身的艺术品格，以合规律的美及不断提升的品质，赢得越来越多观众。以此来看，扬剧音乐在进一步选择发展曲牌、统一音乐风格、建设男女分腔、发展行当唱腔、拓展板式功能、规范和提高演唱水平等方面应持续发力。为此，笔者提出几点针对性的建议。

首先是集中现有人才，聘请专家，选择有潜力的青年音乐人才加盟，共同成立扬剧音乐创作研究小组，专攻唱腔音乐的建设发展。加强扶持青年音乐创作人才，为其提供更好的学习、创作和实践条件。

其次是注重及时将不同时期优秀的艺术成就普及为本剧种的共同财富，避免新人一再从低起点向上攀爬。对李开敏和李政成这样一旦、一生的代表性演唱艺术家的作品和演唱方式，应迅速着手加以研究和普及。

最后，要注重培养演员与演奏员的艺术创造力，特别是音乐创造力，积极开展相关艺术实践，不断激发艺术家的创作活力。衷心祝愿“扬剧启航”的大船，快速驶向光辉未来，不断为戏曲发展带来新鲜的、宝贵的经验。

作者系江苏省剧协名誉主席

来源：中国艺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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