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彗星回归纪念40周年，1986年的那次失望回归却助力天文学揭开它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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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陈浩

校对：王婧彧，申振宇

审阅：牧夫天文组

编排：张荣娜

原文作者：Joe Rao

https://www.space.com/stargazing/the-great-halleys-comet-disappointment-of-1986-and-the-discoveries-that-changed-astronomy-forever

目录

哈雷彗星的历史

1986年的巨大失望

天文科学的宝库

1986年之后的惊喜

2061年的回归之旅

1986年曾让天文爱好者们大失所望的事件，最终却成为了一次科学上的重大突破：一支由多国航天器组成的国际舰队揭开了这颗世界上最著名彗星的奥秘。

图源：F. Carter Smith / Getty Images供稿

今年是2026年，距离哈雷彗星最近一次回归已经过去了整整40周年。

大约每隔76年，哈雷彗星就会像夜空中的大感叹号一样，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正如作家盖伊·奥特韦尔（Guy Ottewell）所言，它是“温顺的彗星中最为狂野的一颗”。

它之所以被称为“驯服的彗星”，是因为人们可以预知它的出现；它又被称为“狂野”，则是因为它依然焕发着鲜活的光芒，是所有回归彗星中最明亮的一颗。哈雷彗星也是唯一的一颗肉眼可见的周期性彗星。

哈雷彗星的历史

在1986年之前的历史中，哈雷彗星曾被观测并记录过29次。公元66年，曾有观测者将其描述为耶路撒冷上空的一把“天剑”。1066年，它的形象被织入到一块如今称为“巴约挂毯”的亚麻布上，画中一群激动不已的撒克逊人正指向一颗火红的彗星——我们现在知道那正是哈雷彗星。1301年，佛罗伦萨画家乔托·迪·邦多内目睹了这颗彗星，深受震撼，以至于几年后他在帕多瓦的斯克罗韦尼礼拜堂的一幅宏伟壁画中，将彗星描绘成引导东方三博士前往伯利恒的那颗星。

最近的历史上，哈雷彗星曾在1910年异常接近地球。到了1986年的哈雷彗星回归日临近时，那些还记得它曾经出现过的人们，可能向自己的儿孙们讲述当年在黎明时分被人唤醒、带到户外，目睹了天空中出现的那个巨大的、如鬼魅般闪闪发光的天体时的情景。

哈雷彗星早期的出现表明，它每次重返太阳系内侧之时都可能带来壮观的景象。于是，公众对1986年的再次回归寄予厚望就不足为奇了。

一幅古版画：一颗火红的星辰出现在英格兰上空，预示着灾难的降临。马姆斯伯里修道士在图中加上撇号标出。

图源：Getty Images

1986年的巨大失望

实际上，1986年哈雷彗星的回归后来演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对大多数公众而言，这是一场令人沮丧的奇观；而对天文学家来说，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科学机遇。

许多人都曾在1986年亲眼目睹、或试图目睹这一次回归，但对他们来说，哈雷彗星留下的记忆却是一场巨大的失望。这颗彗星被大肆宣传为20世纪下半叶最令人期待的天文盛事，但最终呈现的景象却令人大失所望，与“此生难得一见”的盛况承诺相去甚远。

1986年从福特天文台拍摄的哈雷彗星。

图源：Bettmann / Getty Images供稿

平心而论，哈雷彗星表现平平其实并不令人意外。彗星专家们早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就曾提出告示，这颗彗星很可能会让广大公众大失所望。尽管如此，随着彗星临近，市场上仍掀起了一股T恤、彗星纪念章、车贴以及特别推出的望远镜的热潮。哈雷彗星的标志随处可见，从保暖夹克、鸡尾酒杯、麦片盒到几乎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上都有。在“哈雷热”的狂热氛围中，主流媒体大肆渲染这将是一场“一生难得一见的奇观”。

对当年试图观测彗星的人来说，面临的主要问题之一就是光污染；自从1910年哈雷彗星造访地球以来，美国室外的总照明强度已大幅增加。事实上，在1986年，许多大城市都笼罩在持久的暮光之中，市中心附近仅能看到最明亮的几颗恒星和行星，而在距离市中心80公里范围内，天文观测条件都差得无法接受。

1月11日傍晚，在纽约市，数千人聚集在四座城市公园，希望能一睹哈雷彗星的风采。市长埃德·科赫和公园管理局局长亨利·斯特恩特意安排关闭了四座公共公园的灯光，并在园内架设了望远镜。彗星本身虽未能给人们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但许多人仍对一瞥其身影而感到心满意足。正如斯特恩所言：“为观测彗星而来的人看到了彗星——持怀疑态度的人没看到——但它确实就在那里。”

当哈雷彗星在2月9日经过近日点时，它位于地球相对于太阳的远侧，所以从地球上看到的，是被耀眼的阳光所遮蔽。整个3月份里，它的亮度仅能达到3等，彗尾长度也只有十几度，仅为1910年那次辉煌回归年的十分之一。与此同时，这次彗星向南穿越人马座、天蝎座和半人马座等星座，这些星座在南方地平线上方位置较低，所以在加拿大、欧洲和美国北部等地区很难观测到这颗彗星。

事实上，1986年的这次回归被描述为哈雷彗星在2000年来最差的一次。因而不出所料，公众对此大失所望。出租车司机大卫·吉特尔曼读到报道称，要想找到这颗彗星就需要双筒望远镜和星图，于是他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谁还在乎哈雷彗星呢？》的评论文章。他在文中写道：

“我都心碎了。怎能任由这种不公盛行？我快等了一辈子——整整一辈子。我那儿时梦中的宇宙巨兽究竟去了哪里？”

实际情况是，4月10日哈雷彗星最接近地球时，其距离比1910年最近时还要远三倍左右。而且当它到达这一位置时，距离近日点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1910年时仅过去两周）——那时它最明亮的阶段早已过去。即使是那些居住在南半球或前往南半球的人（就像我一样）——在那里彗星的观测位置相当理想——也没能目睹一场真正令人惊叹的奇观。更加糟糕的是，哈雷彗星的彗尾在4月初突然消退，只留下一个小而致密且呈星云状的团块，后面拖着一段短的像扇形的残余部分。

原来，那头“利维坦”巨兽竟然只是一个小蝌蚪！

天文科学的宝库

尽管哈雷彗星让公众大失所望，但它对天文学家而言却是一座天文科学的宝库。在1986年3月的连续三周内，一支由多国航天器组成的“舰队”对这颗彗星展开了观测：日本发射了“先驱号”（Sakigake）和“彗星号”（Suisei）；前苏联发射了“维加1号”（VEGA 1）和“维加2号”（VEGA 2）；美国宇航局（NASA）派出了“国际彗星探测器”（ICE）；而当时由11个国家组成的欧洲航天局则发射了“乔托号”（Giotto）。

“维加1号”和“维加2号”以及“乔托号”深入哈雷彗星的彗发——它是彗核在接近太阳时周围环绕的那团模糊发亮的气体和尘埃云——并揭示出它是一个活跃且喷溅不止的物体，会对太阳的加热产生剧烈反应，尘埃喷流以爆炸般的强度从彗核中喷射而出。他们还发现，彗核被自身残骸形成的深色外衣所包裹，黑如煤炭或天鹅绒。每艘“维加”号飞船都曾接近哈雷彗星到大约8500公里的距离。“乔托”号曾距离彗核仅有约600公里。从2000多张传回的图像中显示，哈雷彗星的彗核比预期更大，形状像花生或土豆，长14公里，宽8公里。彗核每7.4天沿其最长轴自转一周，而整个彗体在一半周期内似乎就会发生摆动。图像还揭示了三个“活跃区域”，那是阳光加热表面时挥发性气体和尘埃会逃逸出来的区域。随着彗星自身的旋转，新冰会进入阳光照射范围并升华，逸出的气体随后将夹带的尘埃颗粒从彗核中带走。

1910年5月25日哈雷彗星原始版画的复刻版。

图源：欧洲航天局

1986年，“乔托”号拍摄的哈雷彗星彗核。

图源：哈雷多色相机团队，“乔托”号项目，欧洲航天局

因此，正是这个微小、漆黑如墨、布满尘埃的核心，孕育出了形成那明亮彗头与彗尾所需的一切要素，正是这彗头与彗尾使其成为历史上壮丽而令人叹为观止的天文奇观。

原本令人失望的用肉眼观测景象，因为航天器的发射探测，转变为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科学探索。然而，哈雷彗星的故事并未随着探测器穿过其彗发而结束。

1986年之后的惊喜

1986年过去之后，正在远离地球的哈雷彗星又展现出它依然能带来一些惊喜。1991年2月12日，在土星和天王星轨道之间、距离太阳约21.38亿公里处，两名比利时天文学家在智利的欧洲南方天文台拍摄到了哈雷彗星。他们原本预计这颗彗星只会呈现为一个微弱的光点。然而它却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爆发，显现为一个比预期明亮300倍的怪异星云。

这次戏剧性爆发的原因至今仍是一个谜。可能是有一个未知天体与彗星发生了碰撞。另一种可能性是彗核释放了大量潜在的内部能量，尽管在距离太阳如此遥远的地方发生这种释放的可能性很小。随太阳风吹来的高能粒子也可能带着足够大的能量和数量抵达彗星，从而加热了其表面。

2061的回归之旅

2023年12月8日，哈雷彗星曾到达远日点，这是在它轨道上距离太阳最远的点。

预计哈雷彗星将于2061年的夏季再次回归，届时的状况将如同1986年的那一次，但会有一点非同寻常。这一次回归，彗星将会与地球处在太阳的同一侧，会被完全照亮，预计亮度可能达到1986年的10倍以上。在清晨的空中望去，它将在7月24日到达其行迹的最北端。当在傍晚的天空再次看到时，它已向南移动了许多，随后逐渐偏向更远的南方。尽管如此，北半球中纬度地区的观测者在8月初仍可在西北偏西的低空看到这一引人注目的星体。

其实，我们不必等到2061年才能一睹哈雷彗星的风采。与所有彗星一样，哈雷彗星也是个“宇宙垃圾制造者”，因此它身后会留下——姑且这么说吧——一条由微小太空碎片组成的“垃圾”尾迹，这些碎片在撞击地球大气层时会产生美丽的炽热尾迹。由于它们的辐射点位于猎户座，我们称之为“猎户座流星雨”，其观测高峰将出现在10月21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想你可以称它们为“摇滚（Rock）明星”，毕竟星体本身就是岩石（Rock）。但最终，它们还是会划过天空，坠向地球。

责任编辑：周英杰

牧夫新媒体编辑部

『天文湿刻』 牧夫出品

微信公众号：astronomycn

2011年10月22日，在一年一度的猎户座流星雨活动高峰期，天文摄影师Jeff Berkes在宾夕法尼亚州埃尔弗森的一处湖面上空拍摄到了这张猎户座流星划过天际的精彩照片。

图源：Jeff Berk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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