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砖不能成镜：一位花甲画者在北京磨了十年刀笔

——「磨砖为镜」孙本见中国画主题个人展 10 月 22 日在北京开幕

文/ @十方艺道

写在前面：一个被念了两百年的句子

「磨砖不能成镜。」

这四个字出自禅宗公案：唐代高僧怀让在蒿山安禅寺每日磨砖，僧人问他在做什么，他说「磨砖作镜」。马祖道一因此得以点悟，后来承继衣钵，成为禅宗一代大宗师。

这个典故被讲了上千年，用它讲「坚持」讲「精进」讲「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但孙本见偏偏把它反过来说：世人皆知磨砖不可成镜，然而磨砖之意，本不在成镜，而在磨心——磨去尘扰，照见本真。

一位画家用一整个展览，把这四个字重新解释了一遍。

「磨砖为镜——孙本见中国画主题个人展」将于 2026 年 10 月 22 日下午 15:00 在北京开幕，展期至 10 月 26 日。

展览地点在北京市丰台区吴家村路 57 号华诚博远设计产业园 13 号八荒锦绣美术馆 B 馆。

本次展览集中呈现艺术家近两年所作的书法、篆刻、绘画作品九十余件。九十余件，三个门类，两年——这意味着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交给了纸与石。

一、一个画画的人

孙本见，1966 年生于安徽宿州，字一目，号槐堂、磨砖为镜堂，又号见斋、见与不见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现居北京。

「三十余岁才结缘书画。」

这是他自己写在自述里的第一句要紧话。在这条路上，他做过中国美院（南下）、做过京城（北上），履历看上去是标准的学院路径；但真正罕见的是起点——一个把「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活成了范本的人。

他在自述里写：「迟年学画，起步已晚，十余载京华岁月，欲借古都人文气韵，欲借先贤笔墨精神，终不逮。」

这句话很关键。他没有把「起步晚」变成焦虑，也没有拿它当卖点。他只是把它放在那儿，然后继续磨。

三十年做一件事和三年做一件事，差别不在时间长度，在密度。孙本见的十年京华，密度极高——从皖北故土的乡野丘峦，到京华的烟云风物，所知所见皆落于纸间。他笔下的山川林泉，「并非物相再现，更多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内心独白」。

这就是「磨砖」的第一个层次：磨的不是砖，是把眼睛变成漏斗，把山水的形收进心里的形。

二、书、印、画：三条路，一套动作

本次展出的九十余件作品横跨书法、篆刻、绘画三个门类。单看是三件事，放在一起看，是同一件事在不同材料上的重复：

• 书法是他的日课，碑帖皆取，日日伏案；
• 篆刻被他自己描述为「把诗文剪裁了刻在印章上」——方寸之间的刀法，本质上还是对字的处理；
• 绘画则被他定义为「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内心独白」。

三者共享同一套动作逻辑：以刀笔反复刮擦、凿刻、涂抹，在纸石之上留下痕迹，同时也在刻写者身上磨去某些东西。

值得留意的是印章那一组。展出的印作——山果生香 4×1.5cm、炉香静对十三经 4.5×4.5cm、大自在 3×1.5cm、菩提本无树 6×4cm、寺古僧稀烟霞伴 5.5×4cm。

最小的一枚不到一寸见方。在这样一方寸土上安排字口、轻重、疏密、转折，容不得犹疑半分——所谓「磨」，在指甲盖大小的印石上是最高密度的。可孙本见的印文并不生硬，菩提本无树、大自在、炉香静对十三经，一句禅语、一段自嘲、一声自问，全在方寸之间收得干净。

对照画作《本来无一物》（69×45cm）、《妄念若无佛亦无》（69×45cm），画与印在同一个念头上打转。佛家讲不立文字，他偏偏用最费力的方式反复写那几行字——这大概就是「磨」的意思：明知道磨不成，还是要磨。

三、九十余件作品里，我看到三种「磨」

把这份作品清单摊开看，会发现他的题材分三层，而这三层恰好对应三种不同的「磨」。

1. 磨山河——长卷与丈尺之间

最大的几件都是山水长卷：《斗酒纵观廿十四史》124×500cm，一件就占了半个展厅；《望春风》240×230cm，是本展尺幅最厚的作品；《窗对岚山十二峰》180×97cm。

500cm 长的纸，考验的不是画技，是体力和定力。四个半米拼接的纸面，任何一处气力不继都会在接缝处露怯。《淡云疏木不胜秋》《绕寺千千万万峰》《几度临风忆旧游》《东坡觅句图》《峰外空谷》《正是客心孤过处》《一陂春水绕花身》《有鱼图》《门对长河烟水寒》，138×69cm 这一批是典型的写生体量，潭柘寺写生、窗前流水枕前书则明显带着京城生活的痕迹。

他在北京住了十余年。这批作品里的烟云风物，是他「不逮」二字里唯一敢伸手去够的部分。

2. 磨日常——把家人画进山水里

另一批作品的名字带着温度：《三哥与师妹》《寻幽的三哥》《老屋与大牛》《花开了》《向阳花》。

《老屋与大牛》《三哥与师妹》这类名字，一看就是身边事。他把乡野的丘峦、皖北的旧屋、家中的人和画里的山水放在同一个平面上，不作区分。在一个以「师法自然」为谱系的展览里，这是很松弛的一笔——他画的其实不是自然，是记忆。

《望春风》《柳飞花》《偶出老街沽酒》《长安有客正思家》《四美图》138×34cm 一组，竖幅窄条，取的多是诗意而非实景。《云水瑶》《等云来》《三阳开泰》《五老邀友图》《桐花一池香》《七月七》《月明林下来美人》《有蝶来》《老屋与大牛》《一目道人读书堂》《花开了》《寻幽的三哥》，69×34cm 一组，尺幅不大，但题材密度高，一件一题，几乎不重复。

3. 磨字——诗、书、印的三重回声

还有一批作品干脆直接以诗文名题：《自作诗三首》45×69cm、《王庚诗句》《吴兆诗句》各 70×25cm，以及 69×15cm 的《磨砖为镜》。

《磨砖为镜》这一件，尺幅最窄，题意最直接。写自己的展名，写自己的堂号——这是一次把展览主题直接落到纸上的尝试。旁边那一组小尺寸的篆刻，正好把这个意思收进方寸。

69×69cm 的《白云青竹》《十里河阳》《孔雀平安图》《万卷古今》《为艺不易》是一个自足的小单元，构图完整、题材各别。45×40cm 的《云过南山》《南溪春水生》《炉香十三经》《青山只在白云间》《湘江雨后枝》则偏向小景写意。《听香图》《三美图》《调鹤图》《细倾村酿听私蛙》《一片寒沙卧夕阳》《且向空庭扫落花》《长忆春江雨后山》《松寺曾同一鹤栖》《云物外传》69×45cm 一组，多是诗意画题。

《为艺不易》四个字，写在一件六十九见方的画上。做了三十年书画的人，把最实在的一句心里话留在了这里。

四、策展人怎么看

展览前言末尾引用了一段评论，来自施晗先生：

「从孙本见发来的展览作品观之，没有悲壮，也没有彻悟，我看到，只是一种手艺人式的坦然：它们不求证明磨砖可以成镜，只求诚实地记录一个人如何在刀笔与纸石的摩擦声中，一寸一寸地逼近那个『本来无一物』之前的自己。」

这段话我认同。它点出了这次展览真正的分量所在——孙本见既没有标榜「创新」以自证，也没有沉溺于「传统」以自安。他既疏离于以图式翻新为能事的创新表演，也疏离于以摹古为归宿的保守姿态。

「他『磨』的，磨的恰是这两层执念。」

这是整场展览最锋利的一处判断。

展览信息卡

• 展览名称：磨砖为镜——孙本见中国画主题个人展
• 开幕时间：2026 年 10 月 22 日 15:00
• 展期：2026 年 10 月 22 日—10 月 26 日
• 展览地点：北京市丰台区吴家村路 57 号华诚博远设计产业园 13 号 八荒锦绣美术馆 B 馆
• 学术主持：陈明
• 策展人：张宇慈、马天欣
• 主办单位：宿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 承办单位：宁夏青年美术馆、八荒锦绣美术馆、晗美术馆
• 协办单位：大米艺术、皇城庄园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上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三个贵州人酒业有限公司
• 媒体支持：雅昌艺术网、中国美术报、荣宝斋在线、书画频道、殿选文庭、中国艺术公社、书画当代人物志、双英堂文化
• 艺术家：孙本见，1966 年生于安徽宿州，字一目，号槐堂、磨砖为镜堂，又号见斋、见与不见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现居北京

本文资料来源于展览主办方公开信息及艺术家自述、展览作品清单。文中所引策展人评论出自展览前言。发布前请核对展览时间、地点等细节，如有变动以主办方最新公告为准。

文/ @十方艺道

部分参照作品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