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文|知馨
前言
中国历史上分裂的时期不少，但能把“短”和“乱”两个字同时写到极致的，只有中间这五十三年的五代十国。从公元907年唐朝咽气、朱温搭起后梁的台子，到960年赵匡胤在陈桥驿被一件黄袍裹走，中原大地换了五个招牌，前后加起来才五十三年。五十三年搁在别的朝代，够一个皇帝从少年坐到白头，搁在这儿，够五个家族轮流坐庄，还坐得心惊肉跳。
龙椅还没捂热，退路先铺三条
这段岁月里当皇帝，跟坐上一把底下烧着火的椅子差不多。后梁的朱温被亲儿子了结，后唐的李存勖从战神变成戏迷，最后死在伶人手里。五个中原王朝的平均寿命不到十一年，最短的后汉只撑了四年就被人掀了桌子。所以那时候的皇帝登基，脑子里转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怎么开疆拓土，而是万一明天城门破了，今晚该往哪扇门跑。
最典型的一位，是后晋的石敬瑭。他本来在后唐手底下干活，手里有兵有地盘，可新上台的皇帝李从珂看他不顺眼，一道调令就要把他从老窝里拔出来。石敬瑭心里清楚，离了自己的地盘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出一条路，向北边的契丹伸手。开的价码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算扎眼：认比自己小十岁的耶律德光当爹，把燕云十六州那片挡着北方骑兵的屏障拱手送人，往后每年再按时送布送钱。契丹人一听乐坏了，带着兵马就来了，帮他把后唐掀翻，扶他坐上了后晋的龙椅。可这把椅子坐上去的第一天，退路就已经攥在别人手里了。后来契丹使者来一趟，他就得跪着接一回，活到那份上，龙袍穿在身上跟借来的差不了多少。
武将的刀比圣旨好使
那个年头的规矩，是刀把子说了算。谁手里兵多，谁嗓门就大。后汉的刘知远趁着契丹人撤走的空当捡了个皇位，可他儿子刘承祐坐上去没几天，就觉得底下那几个辅政大臣碍眼，半夜把人骗进宫砍了。偏偏漏了一个在外地带兵的郭威，郭威的家人还在京城，刘承祐一不做二不休，把郭家男女老少连襁褓里的娃娃都没放过。郭威没了退路，干脆带兵杀回来，后汉四年江山就这么换了姓。郭威建了后周，临死前把位子传给养子柴荣，嘱咐丧事从简，瓦棺纸衣，别修石人石兽，说那东西看不住坟。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最后惦记的是别让盗墓贼盯上自己。
乱归乱，底下的水在往一处流
乍看这五十三年，全是打打杀杀、你方唱罢我登场。可要是把镜头拉远一点，会发现底下有根暗线一直在走。唐朝末年那些世代做官的大家族，在战火里被打得七零八落，寒门出身的人靠着军功和本事挤进了朝堂，门第那套老黄历越来越不好使了。南方的几个小国关起门来搞生产、修水利，日子反倒比中原安稳些。后周郭威和柴荣这两代人，一个收拾乱摊子，一个整军练武、丈量土地，把中原的元气一点点往回攒。等到赵匡胤接手的时候，统一那扇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五十三年的分裂，短得像是历史打了个盹。可就在这盹里，有人跪着当皇帝，有人被自家人砍了头，有人刚登基就盘算着往哪逃。那些龙椅上的过客大概没想明白一件事：退路找得再多，不如脚下踩的那块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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