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腊月廿三,小年。心内科年终奖到账短信弹出——380.00元。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确认不是少看了两个零。隔壁工位孙德昌的手机也震了,他瞟了一眼,嘴角往上一扯,迅速扣上屏幕。护士小周在走廊那头压着嗓子骂娘,说她的年终奖还不够买两斤车厘子。我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起身去更衣室换衣服。交班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我写了一行字:“16床血压不稳,已调药,观察。”签上名,笔帽扣死,离岗。身后急诊铃响得撕心裂肺,我没回头。二十分钟后,院长秦正平的电话打进来,我摁掉,拉黑。有些账,得当面算。
第1章 三百八,买断我三年夜班
腊月二十三,下午两点十七分。
心内科医生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太足,闷得人脑仁疼。我坐在靠窗那张掉漆的工位上,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年度考核表,正逐项核对这个月的排班工时。白大褂左胸口袋别着工牌,照片是三年前入职拍的,那时候脸还没这么垮,眼底也没这两道青黑的印子。
手机屏幕亮了。
银行短信——工资卡入账380.00元,摘要:年终奖励。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四万八的科室年终奖盘子,我名下就落了三百八?手指往下划,工资条明细里,“年终绩效”一栏确实写着380.00,后面备注“按出勤系数折算”。出勤系数?我今年值了一百一十二个夜班,全科排第一。请假天数零。
“哟,到账了?”对面工位孙德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笑得眼角褶子堆成菊花,“今年效益不好,能发就不错了。小陆啊,你们年轻人别太计较,明年好好干。”
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块新表,欧米茄海马,公价四万二。上个月他刚提的,说是“儿子孝敬的”。他儿子大学刚毕业,在街道办做临时工,月薪三千五。
我没接话,把考核表对折再对折,塞进抽屉。旁边实习生赵小雨凑过来瞄我手机,嘴快:“陆姐,你年终奖多少?我听说孙主任拿了三万六——”
“小雨。”我打断她,“16床的硝普钠泵速调了没?”
“调了调了,0.5微克每公斤每分钟。”
孙德昌咳了一声,端着保温杯站起来往门口走,路过我工位时停了一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糖衣砒霜:“小陆,你那个课题结项报告我看了,写得还行。就是明年申报书得改改方向,别老盯着急性心梗那点东西,院领导觉得没新意。这样,你把原始数据整理一份给我,我帮你润润色,联合申报——挂个第二作者,对你晋升也有好处。”
联合申报。第二作者。润润色。
我抬起头,笑了笑:“孙主任,那个课题是我从零攒的数据,一百六十例随访,两年半。原始数据在我私人硬盘里,医院伦理备案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孙德昌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如常,拿保温杯点了点我桌面:“行,你考虑考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别太独。团队协作嘛,互相帮衬。”说完晃着肩膀走了。
护士站那边传来小周的声音:“卧槽——三百八!我去年还发了八千呢!今年连个零头都不给?”
她嗓门大,整个走廊都听得见。隔壁呼吸内科有人探出头问:“多少?你们心内科今年这么惨?”
“惨什么惨!孙德昌自己拿三万六,给底下人发三百八!当我们要饭的呢!”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赵小雨缩了缩脖子,假装整理病历。我打开电脑,调出这个月的夜班排班表,数了数——到小年为止,我值了十四个夜班,其中四个是替孙德昌值的。他说他腰椎间盘突出,熬不了夜,让我先顶着,回头补休。补休单一张没见着。
去年也是这套话术。前年也是。
我把排班表打印出来,夹进一个黑色硬壳文件夹。那文件夹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东西:科主任周会签字确认的绩效二次分配方案、孙德昌让我代签的处方单复印件、护士站排班本上涂改痕迹的照片、去年三月份他把我主刀的一例PCI手术记录改成自己名字的电子留痕截图。
攒这些的时候我没想好要干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该留一手。
下午四点,急诊科打来电话,说有个急性胸痛病人要会诊,孙德昌去院部开“年终总结筹备会”了,让我顶一下。我拿起听诊器往急诊走,路过护士站时小周拉住我袖子:“陆姐,你年终奖真三百八?”
“嗯。”
“你今年可是评了优秀员工的!病历质量评比全科第一!你值了那么多夜班——”
“小周,”我拍拍她手背,“你先把16床的口服药发了,别的事回头说。”
看完急诊会诊回来,五点半,办公室已经空了。孙德昌桌上摊着一份打印材料,页眉写着“心内科年终绩效二次分配说明”,底下签字栏有科主任刘建业的签字,日期是上个月十八号。材料第三页明确写着:一线医生年终绩效按出勤系数×岗位系数×科室人均奖的公式折算,人均奖基数一万二。我算了一下,就算系数再低,三千五保底。
三百八这个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手动改了参数。
我把那份材料也收进黑色文件夹。
六点整,夜班医生来接班,是个刚轮转过来的规培生,叫唐嘉,二十四岁,见谁都叫老师。他翻着交班本问我:“陆老师,16床情况咋样?我听说今天急诊又收了个心衰的?”
“16床血压不太稳,我调了硝普钠,每小时滴定一次,你盯紧点。新收的心衰在15床,利尿剂已经推了,注意尿量。”我合上交班本,想了想,又翻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16床血压不稳,已调药,观察。” 签上“陆宁”两个字,笔帽扣死。
唐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更衣室方向:“陆老师,你这就走?孙主任说晚上要开科室年终总结预备会——”
“交班了。”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从柜子里拿出羽绒服套上,“有事打孙主任电话。”
“可孙主任说他今晚不在——”
“那就打院长电话。”
我从更衣室出来,经过护士站,小周冲我挤眼睛。唐嘉还愣在交班台前面,手里攥着那本交班本,像攥着一颗烫手山芋。我头也没回地穿过走廊,刷门禁卡,出科室,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一瞬间,身后急诊铃响了,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响了三声被唐嘉接起来。
我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到八楼时,手机开始震。来电显示:孙德昌。我摁掉。七楼,又震,这次是科主任刘建业。摁掉。六楼,护士长打来,我没接。到一楼门厅,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院长秦正平。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拇指长按电源键,关机。
出了住院部大门,冷风灌进领口。腊月的天灰蒙蒙的,院前广场上有人在挂红灯笼迎春节。我裹紧羽绒服穿过广场往停车场走,路过急诊通道时,听见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接诊台那边有人在喊“心内科人呢?叫心内科会诊!”
我没停步。有些账,得当面算。
(本章完)
职场里最寒心的,不是钱少,是你值了一百多个夜班之后,有人觉得你值三百八。
你在单位被“系数”坑过吗?评论区说说,你的年终奖对得起你的夜班吗?
第2章 交班本上那行字,是我留的最后体面
腊月二十三晚上七点,我把车停在小区地库里,熄了火,没下车。
手机开机。未接来电四十七个。孙德昌打了十一个,科主任刘建业二十三个,护士长八个,还有五个是急诊科座机。短信箱里塞满了消息,最新一条来自刘建业:“陆宁你马上回科室!16床血压掉了!唐嘉刚上手他顶不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往上翻,孙德昌的短信语气从“小陆回个电话”到“陆宁你有点组织纪律性”再到“你这样是要出事的我告诉你”,一条比一条急,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秦院长已经知道了,你等着。”
秦正平没给我发短信。他只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接。
我把手机扔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地库信号不好,头顶灯管滋滋闪,远处有车在倒库,雷达滴滴响。脑子里过了一遍科室现在的状况:16床老爷子七十多岁,急性左心衰合并房颤,血压像过山车,早上我刚把硝普钠调到精准泵速,唐嘉一个规培生,看泵速都费劲,调药更别提。15床新收的心衰老太太,利尿剂推完得盯尿量,小周一个人管着两摊,护士长今天还休假。
还有急诊那个会诊——我走之前急诊又收了一个胸痛的,肌钙蛋白还没出结果。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问题上:孙德昌人呢?
他下午说去院部开年终总结筹备会。这个会我也参加了,三点到四点,会议室在行政楼三楼。四点结束之后他就应该回科室了。但小周给我发微信说,孙德昌散会后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开车走了,跟人说的是“去卫生局送材料”。
卫生局下午五点半下班。他送什么材料送到六点半还没回?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他的门诊排班——他今天根本没门诊。又翻了翻科室工作群,最新一条消息是护士长在六点零三分发的:“@孙德昌 孙主任,16床血压往下掉,唐嘉问你怎么处理,打你电话不接。”
孙德昌没在群里回。刘建业也没在群里回。
换句话说,我交班走人的时候,科室里一个能拿主意的上级医生都没有。孙德昌溜了,刘建业下班了。唐嘉一个规培生,手上攥着两个重病人,被护士站和急诊两头催。
我不是给自己找理由。交班走人这事儿我认,该我担的责任我不推。但孙德昌把年终奖分配做成那个鬼样子,下午还张嘴要我两年半攒的科研数据,他溜得比我早,凭什么板子全打我屁股上?
七点二十,我重新开机。给唐嘉发了一条微信:“16床现在血压多少?心率?尿量多少?硝普钠泵速调到多少了?”
唐嘉秒回,语音里带着颤音:“陆老师你可算回消息了!血压85的50,心率一百三,尿量半小时才十五毫升,硝普钠按你交班的0.5走着呢,我…我不敢往上调,我怕——”
“听着。”我打断他,“硝普钠泵速降到0.3,叫护士推二十毫克速尿静推。给刘建业打电话,让他马上到科室,十五分钟之内到不了你直接打秦正平电话。就说是我的原话——刘建业要是不来,16床出事他全责。”
“可刘主任刚才打我电话问你在哪儿——”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下班走了……他让我叫你回来。”
“你再给他打,就说陆宁已经交班了,按规矩夜班的事夜班医生负责。他要是问你夜班医生是谁,你告诉他:夜班医生孙德昌没安排,现在科室最高年资医生就是刘建业自己。”
唐嘉沉默了两秒,声音突然稳了:“明白了陆老师。”
我挂了电话,又给小周发了一条:“16床和15床你盯紧,有任何情况直接群里@刘建业和孙德昌,别只私聊。护士长不在,你代行护士长职责,出了问题也是你担。发群里所有人可见,留证据。”
小周回了三个字:“懂了姐。”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推开车门下车。地库冷得像冰窖,我走到电梯间按了上行键,掏出钥匙准备回家煮碗泡面。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对门邻居张姐,手里拎着两袋超市打折速冻水饺。
“小陆才下班啊?你们医院可真够呛,小年都不让人消停。”
“嗯,刚回来。”
“年终奖发了没?我们家那口子今天也发了,两万四,比去年少一半,气得晚饭都没吃。”
我笑了一下:“发了,够买两百袋速冻水饺。”
张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电梯到楼层,我帮她拎了一袋饺子送到门口,回自己家关门换鞋烧水。等水开的工夫,手机又震了——刘建业。
这次我接了。
“陆宁!你搞什么名堂!”刘建业嗓门大得像在会议室开免提,“16床血压往下掉你知不知道!唐嘉一个小孩你让他处理,出了事谁负责!”
“刘主任,”我语气平静,“我五点半交班,交班本上写得清清楚楚,16床调药观察。夜班排班表上今天是谁?孙主任。他人呢?”
“他——他临时有事——”
“有事可以。那他有没有指定代班医生?有没有通知护士站?有没有在交班本上签字?都没有。我交班走的时候科室没有上级医生在岗,这事儿您知道吗?”
刘建业卡了一下:“那你也得等孙主任回来再走——”
“我等他到五点半。他下午四点散会就走了,跟护士长说的是去卫生局送材料。卫生局五点下班。刘主任,您觉得他送材料送到几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刘建业再开口时语气降了八度:“……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一趟?16床这个情况唐嘉确实搞不定,我马上往医院赶,但你得先回来盯着,算我求你。”
“刘主任,我回去可以。但有两件事得先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今晚回去是帮忙,不算我正常排班,明天补休一天,白纸黑字排班表上改。第二,孙德昌今天必须到科室,他作为夜班医生擅离职守这事儿,您不处理我就直接找秦院长。”
“……行。你先回来,孙德昌我打电话叫。”
我挂了电话,关火,把刚拆开的泡面又塞回柜子里。穿外套出门时看了一眼手机,孙德昌在科室群里冒泡了,发了一条:“刚在卫生局办完事,马上到科室,大家辛苦。”底下小周秒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唐嘉发了一条:“孙主任您快点吧,16床血压我按陆老师说的调了,稳了一点,但我真顶不住。”
孙德昌没再回。
我开车往医院走,路上给小周打了个电话:“孙德昌到科室之后,你把他进科室的时间记下来,精确到分钟。还有,他要是问你我回来没有,你就说不知道。”
小周声音压得很低:“姐,他刚进办公室,脸色特别难看。刘主任也到了,俩人在里面说话呢,门关着。”
“行。我十分钟到。你把16床和15床的护理记录单准备好,等会儿刘建业问起来直接拿给他看。”
“准备好了姐,从六点到现在的每一页我都夹了页签。”
我挂了电话,把车拐进医院大门。住院部十二楼心内科的灯亮得刺眼,急诊通道那边又有救护车闪着蓝灯往里倒。我停好车,穿过门厅,等电梯的时候从包里摸出那个黑色硬壳文件夹,抽出最上面那份绩效分配说明,折好放进白大褂内兜。
电梯到十二楼,门打开,孙德昌站在护士站前面,正跟刘建业比比划划说着什么。看见我出来,他话头一顿,脸上挤出个笑:“小陆来了,辛苦辛苦,大晚上把你折腾回来——”
“孙主任,”我把交班本从护士站台面上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举到他眼前,“您先看看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写的那行字还在,底下多了一行签字:“夜班医生:孙德昌。”签字时间是十八点四十分。但那会儿他人在卫生局,或者更准确地说,没人知道他人在哪儿。
孙德昌脸色变了。
(本章完)
职场上最怕的不是明着坏,是溜肩膀的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你不负责任。
你替领导背过最冤的锅是什么?评论区见。
第3章 他说年轻人别太计较,我说那咱算算账
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四十,心内科医生办公室。
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暖气管道咕噜咕噜响。孙德昌坐在他那把人体工学椅上,我坐对面,刘建业搬了把折叠椅坐中间,像开庭。护士站那边小周在教唐嘉写护理记录,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孙德昌先开口,语气拿捏得很稳:“小陆,今天这事儿你做得欠妥。有情绪可以提,但交接班不能撂挑子,这是医疗安全底线。16床老爷子要是真出了事,你良心上过得去?”
“孙主任,”我把交班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我写得很清楚,16床调药观察。我五点半交班,夜班医生是您。您人不在岗,没指定代班,没通知护士站,交班本上也没签字。唐嘉一个规培生六点半给你打了四个电话,您接了吗?”
孙德昌脸色一沉:“我下午去卫生局送材料,走之前跟护士长说了——”
“护士长今天休假。”小周在走廊那头接了一嗓子,没回头,声音清清楚楚,“孙主任您跟我说的是‘我去趟卫生局,一会儿回来’,没让我通知任何人接您夜班。”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孙德昌喉结动了一下,转向刘建业:“刘主任,这事儿我确实考虑不周,卫生局那边材料急着要,我寻思去去就回,没想到堵车——”
“孙主任,”我打断他,“卫生局五点下班。您四点散会,五点半给我发短信让我‘考虑考虑’课题联合申报的事,六点十分在科室群里发消息说‘马上到科室’,六点五十人才出现在医院。中间这一个多小时您在哪儿堵的车,能堵出这么精确的时间线?”
孙德昌的脸从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定在一种很奇怪的灰粉色上。他没想到我把他群消息和短信时间都截了图。刘建业干咳一声:“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先把病人稳住——”
“刘主任,”我转向他,“16床现在稳定了,唐嘉按我说的调了泵速推了速尿,尿量上来了,血压95的55,心率降到一百一。15床老太太也稳了。病人这块没问题。但孙主任刚才说我‘撂挑子’,这话我不认。我按规矩交班,交班本上写清楚了注意事项,是接班的人不在岗。这锅我不背。”
孙德昌把手往桌上一拍:“陆宁你什么态度!我是你上级医生!”
“您是上级医生,所以夜班排的是您。您要是不想值夜班,可以提前跟刘主任说,可以跟医务科备案,可以找其他医生替。您什么都不做,到点了人不在,出了事问我‘良心上过得去’——孙主任,您夜班费拿得比我多,责任是不是也该比我多?”
孙德昌腾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我脸上:“你——你年终奖少你找院部去!绩效方案是科主任签字报院部批的,你跟我拍什么桌子!”
“行。”我也站起来,从白大褂内兜掏出那份绩效分配说明,展开铺在桌上,“刘主任,这是孙主任上个月十八号签字报院部的方案。第三页,公式写得很清楚:年终绩效等于出勤系数乘岗位系数乘科室人均奖基数。人均奖基数一万二。我今年出勤系数1.0,岗位系数1.0,最低最低也能拿三千五。我实际到账三百八。孙主任,参数是谁改的?”
刘建业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科主任签字是他自己的名字,旁边经办人一栏写的是“孙德昌”。他抬起头看孙德昌:“老孙,这个系数……你调过?”
“就——就微调了一下,”孙德昌额头上冒汗了,语气从强硬变成解释,“刘主任您听我说,今年科室总盘子比去年少了八万,按原方案分超支了,我就把一线医生的系数往下压了压,管理层的往上提了一点,也是为了科室稳定——”
“管理层的往上提了一点?”我把手机掏出来,亮出工资条短信截图,“孙主任,您自己拿了三万六,我三百八。这中间差了一百倍。您说的‘一点’,是这么个一点法?”
孙德昌不说话了。
刘建业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这事儿明天拿到院周会上说。老孙,你先回去写个情况说明,今晚的事和绩效的事一起写。小陆,你今天受委屈了,但16床后续还是你盯一下,明天给你补休一天,我签字。”
孙德昌站起来就走,摔门的时候把护士站台面上的病历夹震掉了一地。小周蹲下去捡,嘴里嘟囔了一句“摔什么摔”。
刘建业等门关严了,压低声音跟我说:“小陆,绩效这事儿我确实不知道他改参数。但他报上来的时候我没细看就签了,我也有责任。明天院周会我提,秦院长那边你自己要不要先透个气?”
我想了想:“刘主任,我不越级。您明天院周会提,我旁听。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孙德昌改参数这事儿,不能光写个情况说明就完了。三百八我拿了,但我得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他把三年来的绩效分配明细全部公开,从科务公开栏贴出来。还有,把去年三月那台PCI手术记录改名字的事也一块儿查了。”
刘建业眼皮一跳:“手术记录改名字?你有证据?”
“我有电子留痕截图。手术是我主刀的,术后记录他改成自己名字,护士站手术登记本上也有记录。刘主任,您要是不查,我就往医务科递材料。”
刘建业沉默了一根烟的时间(虽然他不抽烟,但那个表情就像在嚼烟叶子),最后点了点头:“明天周会一起提。”
我送他到电梯口,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路过孙德昌工位时,看见他抽屉没关严,露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的角。我犹豫了零点五秒,抽出来翻了翻——是一份打印好的“心内科2026年度科研课题申报书”,课题名称跟我那个结项的一模一样,申报人那一栏已经打印好了:孙德昌。我的名字被填在“课题组成员”最后一位,排名第五。
我把那份申报书拍了照,原样放回去,关好抽屉。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冷风灌得我清醒了不少。手机在口袋里震,唐嘉发来微信:“陆老师,16床血压120的70了,尿量正常了。今天谢谢你。另外孙主任刚才在走廊打电话,我听见他说‘那丫头片子翻不了天’,好像是跟谁在说……”
我回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给秦正平发了一条微信——之前一直没舍得用的那条:“秦院长您好,我是心内科陆宁。今天的事情很抱歉影响科室运转,但我有完整的情况说明和证据材料,明天院周会如果刘主任提出来,您方便的话可以听一下。材料我随时可以提交。”
发完我把手机揣兜里,没有等回复。
(本章完)
你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其实忍一忍,对方就觉得你好拿捏。
你被领导抢过最大的功劳是什么?评论区聊聊。
第4章 院周会上,他把锅甩给了“年轻人不懂感恩”
腊月二十四,早上八点半,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院周会每周四开,各科室主任、护士长、行政中层坐了两排。心内科排在第三项汇报,刘建业带着我坐在长桌靠门的位置。孙德昌没来,刘建业说他“昨晚写情况说明写到凌晨三点,今天请了半天假”——这个理由用膝盖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前两项汇报是医务科和护理部,都是常规内容,我低头翻材料没注意听。八点五十,秦正平点到心内科:“刘主任,心内科先说。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科室有情况?”
刘建业翻开笔记本,照本宣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重点落在“夜班医生擅离职守”和“绩效分配参数被违规修改”两件事上,措辞很克制,没提孙德昌的名字,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说到绩效那块,他把那份分配说明的复印件往桌上一摊:“各位看一下,原方案公式很清楚,一线医生保底三千五。实际执行中参数被改了,陆宁医生到手三百八。”
会议室安静了。财务科长伸手把复印件拿过去看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这系数改得离谱啊,孙德昌自己拿三万六,一线医生拿三百八?刘主任你签字的时候没看?”
“我签的是原方案,他报上来的时候附件没带参数修改说明。”刘建业脸上挂不住,“我失察,这个我认。”
副院长里有个分管人事的,姓方,五十多岁女同志,平时说话慢条斯理,这会儿推了推眼镜:“小陆医生是吧?你今年夜班多少?”
“一百一十二个,方院长。”我站起来回答,刘建业按了按我胳膊让我坐下说。
“门诊量呢?”
“三千四百多人次。”
“病历质量评比呢?”
“全科第一,全院第三。”
方院长转头看了财务科长一眼:“这个工作量,三百八的年终奖,咱们医院从建院以来没听说过。”
财务科长赶紧翻账本:“孙德昌报上来的修改说明写的是‘科室效益下滑,统筹调整系数保管理岗稳定’——”
“管理岗稳定?”方院长笑了一声,“一线医生不稳,管理岗稳给谁看?”
秦正平一直没说话,坐在主位上转笔。等会议室讨论声小了,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孙德昌今天下午回医院,让他到我办公室来。刘主任,你刚才说的第二件事——手术记录改名字,证据呢?”
刘建业看了我一眼。我把手机连上会议室投影,打开去年三月十七号那台PCI手术的电子病历留痕记录:手术操作者一栏初始录入是我,术后四小时被修改为孙德昌,修改账号是孙德昌的工号。护士站手术登记本的照片也一并投出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术者:陆宁,一助:孙德昌”。
会议室炸了锅。医务科长第一个站起来:“篡改手术记录这是严重违规!要上报卫健委的!”
秦正平压了压手:“先别急着上报。老孙下午来了先谈,看他什么态度。另外——”他看向我,“小陆医生,你那三百八年终奖,今天下午财务给你补到三千五,差额从孙德昌个人绩效里扣,这个方案财务科拿个意见。”
财务科长赶紧记。秦正平又说:“还有,他拿三万六这个事——心内科今年总盘子多少?按原方案重新核算一遍,多退少补。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散会之后刘建业跟我往科室走,一路没说话,进电梯了才叹了口气:“小陆,你今天把孙德昌得罪死了。他那人记仇。”
“刘主任,我不得罪他,他就把我当软柿子捏。我选了后者。”
“他下午从秦院长办公室出来,肯定要找你麻烦。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等着。”
下午两点,孙德昌从秦正平办公室出来了。脸色像隔夜猪肝,走路带风,直接冲进医生办公室,手里攥着一沓纸往我桌上一摔:“陆宁你行,你真行。越过科主任直接捅到院长那儿,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课题今年结不了项?申报书我帮你写好了你不领情,你等着,我看你明年职称怎么评!”
我坐在工位上没动,抬头看他:“孙主任,我课题结项报告上个月就交了,科技局公示都出来了,结项证书在我抽屉里。您说的‘帮我写申报书’——是这份吗?”我从包里掏出昨天拍的那张照片,亮给他看,“申报人孙德昌,我排名第五。您管这叫帮我?”
孙德昌看了一眼照片,嘴唇哆嗦了两下,把桌上那沓纸又抓回去,扭头就走。走到门口他回头撂了一句:“陆宁,年轻人不懂感恩,在哪儿都混不长。”
这话我听过。三年前刚入职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过——那时候我替他值了第一个夜班,他说“年轻人多干点是福气,不懂感恩在哪儿都混不长”。三年了,话没变,人也没变。
我打开手机,科室群里小周发了一条:“陆姐,16床老爷子家属送了锦旗过来,点名要你收。”底下唐嘉跟了一句:“陆老师牛。”
孙德昌在群里没说话。
(本章完)
职场里有一种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感恩,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人情。
你遇到过抢功的领导吗?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5章 全院都知道我是“那个三百八”,有人开始躲着我
腊月二十五,三百八的事在全院传开了。
医院的八卦传播速度比多重耐药菌还快。早上我去食堂打饭,打菜阿姨多舀了一勺红烧肉:“小陆医生,多吃点,受委屈了。”旁边窗口排队的外科老陈冲我竖大拇指:“妹子有种。”但更多的人是躲——电梯里碰上药剂科的人,对方眼神一触即离,寒暄都省了。中午去行政楼交材料,人事科一个办事员压低声音跟我说:“陆医生,孙德昌昨天下午在人事科坐了俩小时,跟方院长说你‘缺乏团队意识、多次拒绝上级工作安排’。”
“方院长怎么说?”
“方院长说你要是缺乏团队意识,全院百分之九十的医生都该开除。”
我笑了一下。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午两点,科主任刘建业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脸色不太好看:“小陆,秦院长批了——孙德昌的三万六年终奖扣掉两万四补发给科室一线,你的三百八补到三千五。但孙德昌今天早上跟秦院长提了个条件:他认扣钱,但要求科室‘优化人员结构’,建议把你调去病案室做质控。”
“调病案室?”
“说是平调,实际上就是边缘化。病案室那地方你去了,门诊没你的号,课题申报没你的份,职称评审的时候临床工作量不够,直接卡死。”刘建业搓了搓脸,“秦院长没答应,说‘人家夜班值了一百多个你把人调病案室,传出去咱们医院成什么了’。但孙德昌这人你也知道,他想干的事会一直磨。你最近工作上仔细点,别让他抓着把柄。”
“刘主任,我工作上什么时候出过把柄?”
刘建业没接这话,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排班表递给我:“下周排班出来了,孙德昌把你门诊砍了一半,剩下半天全排成急诊备班。他理由是‘陆宁医生临床经验需要加强,建议多在一线锻炼’。这理由我没法驳——急诊备班算一线锻炼,医院有文件支持。”
我看了一眼排班表:下周我原本有四个半天的专家门诊,被砍成两个,另外两天被排成“急诊备班+机动支援”。所谓机动支援,就是哪个科室缺人往哪儿填,填完了功劳算接收科室,出了差错算你头上。
“行,备班就备班。”我把排班表折好揣兜里,“刘主任,他还有别的招吗?”
“有。下午三点科室质控会,他要讨论你最近三份病历的‘缺陷问题’。我提前看了,都是鸡毛蒜皮——签字日期没写精确到分钟、现病史里有一句‘患者诉’写成‘患者自诉’。平时这种问题他从来不提,今天专门列了清单。”
我回到工位,把那三份病历调出来对了一遍,确实有这些细节瑕疵,但全院病历抽查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三,这三份都在合格范围内。孙德昌拿这个说事,摆明了鸡蛋里挑骨头。
下午三点,科室质控会。孙德昌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三份打印病历,每份都用红笔圈了好几处,像批改作业。会议室坐了七八个人,唐嘉缩在角落不敢抬头,小周坐在我旁边拿手机偷偷录音——我看见了,没拦。
“陆宁医生这三份病历,问题不大但很典型。”孙德昌推了推眼镜,语气拿捏得像学术讲座,“比如这份,现病史‘患者诉胸闷三天’,这个‘诉’字后面应该加冒号,格式不规范。还有这份,签字日期只写了年月日,没写时分,不符合医院病历书写规范第——第几条来着?”
“第十七条第三款,”我接话,“‘重要医疗文书签字应精确到分钟’。孙主任,我查了一下,全院上个月抽查病历四百份,签字精确到分钟的只有百分之十二。您要不要把另外三百八十八份也拿出来一起讨论?”
孙德昌脸色一僵:“我今天是针对你——”
“针对我什么?我病历合格率全科第一,您要拿格式细节说事,行,我回去改。但您拿这个往‘工作能力不足’上靠,想把我调病案室——孙主任,质控会是讨论医疗质量的,不是讨论人事调动的。您要调我,走人事科流程,别在质控会上夹带私货。”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唐嘉咽口水的声音。孙德昌把红笔往桌上一拍:“散会!”
人往外走的时候,小周经过我身边低声说:“姐,刚才录音我存好了。他说的每一句我都存了。”
我拍了拍她胳膊:“删了。用不着。”
“为啥?”
“因为这种东西攒着是炸弹,放出去是子弹。我现在用不着子弹——他再蹦跶,秦院长那边第一个收拾他。”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手机录音删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在更衣室换衣服,隔壁柜门的药剂科林姐探过头来:“小陆,听说孙德昌要把你调病案室?我老公在病案室,那地方真不行,全是老弱病残,去了就出不来。你要不要找人递个话?”
“找谁递话?”
“我老公说秦院长的连襟在卫健委当处长,要不——”
“林姐,”我扣上柜门,“谢谢您,但这事儿我自己来。递话递多了,最后传出去就成了‘陆宁到处托关系’,更难听。”
林姐撇撇嘴走了。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唐嘉给我发了一条微信:“陆老师,孙主任今晚在值班室跟外科的人吃饭,我听见他说‘陆宁那个课题数据我早晚拿到手’。”
我回他:“你今晚夜班?16床情况怎么样?”
“稳的,血压115的70,尿量正常。”
“行。他吃饭你就不用管了,把我交给你的事做好。另外,你看见他进值班室带没带东西?”
“带了个蓝色文件夹,鼓鼓囊囊的。”
蓝色文件夹。就是我那天在他抽屉里看见的那个。
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想了想,给刘建业发了条微信:“刘主任,孙主任今晚在值班室跟人吃饭,带了个蓝色文件夹,可能是我的课题原始数据复印件。您方便的话去转一圈,不用说什么,转一圈就行。”
刘建业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本章完)
在单位被孤立的时候,最怕的不是没人帮你,是帮你的人都要偷偷摸摸。
你有没有那种“帮了你但不敢让人知道”的同事?
第6章 他半夜撬我柜子,我在监控室看了全场
腊月二十六,早上七点四十,我到科室换白大褂。
更衣柜门一开,我愣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跟我昨晚走的时候摆放的角度不一样了。白大褂挂的位置偏了两公分,底下那双备用护士鞋被挪到了左边,最明显的是那个黑色硬壳文件夹——我昨晚走的时候夹在抽屉最里面,现在它被抽出来了一半,露出文件夹的角。
我没动它。先穿好白大褂,去护士站找小周调监控。
“昨晚谁值班?”我问。
“唐嘉夜班,孙主任二线。”小周一边翻体温单一边说,“但孙主任昨晚十一点多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今早六点半回来的。”
“监控能看医生办公室吗?”
“办公室没摄像头,更衣室走廊有一个,护士站斜对着那个位置。”小周把监控调出来,时间调到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画面里,十一点零八分,孙德昌从值班室出来,手里拿着那个蓝色文件夹,进了医生办公室。十一点二十三分,他出来,蓝色文件夹不见了。十一点半,他换衣服走了。
“蓝色文件夹呢?”我问。
小周把监控往后快进到早上六点半。孙德昌进办公室,六点四十二分出来,手里重新拿了那个蓝色文件夹,进了更衣室走廊。监控死角,更衣室里面拍不到。六点五十分他出来,文件夹又不见了。
“姐,”小周压低声音,“他进更衣室那段时间,里面就他一个人?你那会儿没来,别人柜子他撬得开吗?”
“他能撬。”我回工位拉开抽屉——锁完好,没撬痕。但柜子锁是简易弹子锁,孙德昌在科室待了八年,备用钥匙他肯定有。黑色文件夹里装的是我课题原始数据的纸质打印件,电子版在我私人硬盘里加密存着,他拿走打印件没用——没有原始数据库,那堆打印纸就是废纸。但问题在于,他可以用这些打印件干什么事。
我打开电脑,查了查我那个课题的科技局结项公示状态——已经结项了,证书都发了。他就算拿到数据,也抢不走课题。但孙德昌这人做事从来不只走一步。他拿数据,大概率是为了改头换面重写一篇论文或者报一个新课题,绕开我的名字。这种事在医疗圈不新鲜——学生抢导师数据、下级抢上级病例,换个包装就是“原创”。
我拿起手机给唐嘉发了条微信:“昨晚孙主任进办公室的时候你在哪?”
唐嘉回得很快:“我在值班室写病历,他进来拿了个文件夹就走了,跟我说了句‘我拿个东西’,我没敢问。”
“他今早进更衣室的时候你在吗?”
“在。他让我去药房帮他拿盒降压药,我下楼转了一圈回来他就走了。陆老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昨晚16床的尿量记录我看了,写得很规范,继续保持。”
我没告诉他更多。唐嘉一个规培生,知道了反而为难。
八点半,孙德昌来了。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着新换的保温杯——昨天那个摔门时候磕掉了一块漆,今天换了个更贵的。他冲我点点头,语气亲切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陆,昨晚16床辛苦你了,唐嘉说你远程指导的?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担当。”
“孙主任客气。”我低头写病历,没接话茬。
九点,刘建业来了。他进办公室转了一圈,假装倒水,经过我工位时低声说了句:“跟我来。”
我跟着他进了科主任办公室。刘建业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昨晚我去值班室转了一圈,孙德昌和外科老陈在吃饭,桌上确实有个蓝色文件夹。我趁他们去走廊抽烟的时候翻了翻,里面是你的课题数据打印件。我拍了几页,但没拿。今早他进更衣室之后,我去你柜子看了一眼——文件夹被塞回你抽屉最里面了,跟我昨晚看见的摆放位置一样。”
“所以监控拍到他拿文件夹进更衣室,但他最后又放回去了?”
“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昨晚拿走了,今早又偷偷塞回来。他大概是想复制一份留着用,但又怕你发现东西丢了闹起来。塞回来装作没动过,你粗心点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U盘插进电脑,看了刘建业拍的那几页照片。打印件上有我手写的标注和日期,确认是我的原始数据。孙德昌复印了这些材料,下一步干什么?
“刘主任,”我把U盘拔出来,“您昨晚拍的这个照片,加上今早的监控,够不够让秦院长直接处理他?”
刘建业犹豫了一下:“监控只能证明他进了更衣室,不能证明他撬了你柜子。他自己可以说‘我进去换衣服’,你拿他没办法。至于照片——我拍的是你文件夹里的东西,你没法证明他拿了你的文件夹。这事儿要坐实,得抓现行。”
“那就抓现行。”
“怎么抓?”
“他不是想拿我数据写论文吗?我让他写。”
刘建业愣了:“你什么意思?”
“我那个课题结项了,但还有二期数据没整理完。我放一份‘二期原始数据’进文件夹,里面埋几个只有我知道的标记——比如某几例患者的随访日期故意写错一天,或者某个变量的单位从毫克写成微克。他要是原样抄,论文发出去就是学术不端,撤稿加通报,不用咱们动手,期刊编辑就能把他办了。”
刘建业看着我,表情从惊讶到犹豫再到某种微妙的佩服:“小陆,你这脑子……行,但这事儿得保密。唐嘉那边你别说太细,小周也是。”
“我懂。”
出了主任办公室,我回工位重新打印了一份“心内科急性心梗患者二期随访数据汇编”——内容是我花了一中午编的,一百多例数据,每例都真实可信,但夹了七八个隐蔽错误。比如第37例患者随访日期2025年3月15日被我改成3月13日,第82例的肌钙蛋白单位从ng/mL改成了μg/mL。这些错误如果不核对原始数据库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旦写成论文发出去,审稿人只要抽查原始数据就能揪出来。
我把这份假数据夹进黑色文件夹,照原样放进抽屉最里面。
做完这些,我给小周发了条微信:“这几天帮我盯着孙主任,他要是问我柜子钥匙的事,你就说不知道。还有,我抽屉最里面那个黑色文件夹,他要是哪天趁我不在又翻,你看见了别声张,记下时间告诉我。”
小周回了个“OK”的表情,跟了一句:“姐,你这招叫啥?请君入瓮?”
“叫钓鱼。”
(本章完)
有些人不挨一次实打实的教训,永远觉得别人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你见过最隐蔽的职场抢功手段是什么?
第7章 他抄了我的假数据,投了核心期刊
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七,春节假期加上调休,科室轮班松散,孙德昌没怎么来。但我让唐嘉盯着他办公室的动静,发现他初四那天来了一趟,在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那个蓝色文件夹又鼓了一点。
正月初八,全院正式上班第一天。早上交班的时候孙德昌满面红光,保温杯里泡着新茶,交完班还特意拍了拍唐嘉的肩膀:“小唐啊,好好干,孙主任看好你。”唐嘉一脸懵地看我,我低头翻病历没理他。
中午食堂吃饭,小周端着餐盘坐我对面,压低声音:“姐,孙德昌初四那天来科室,我值班。他进办公室之后我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他从你抽屉里拿了文件夹,复印了一沓东西,然后把文件夹放回去了。复印机在行政楼一楼,他抱着纸过去复印了二十分钟。”
“复印机有记录吗?”
“有。我让行政楼保安调了,他刷工号复印了六十三页。保安跟我熟,直接把记录截图发我了。”
我把截图存进手机,又问她:“他复印完的东西带走了?”
“带走了。走的时候背的那个公文包鼓得拉不上拉链。”
“行。小周,这事儿你办得漂亮,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后面不管出什么事,你别出面。你是护士,孙德昌管得着你排班,他给你穿小鞋太容易了。”
小周撇撇嘴:“他穿呗,我护师证考下来了,大不了换个科室。姐你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我捏了捏她胳膊,没再劝。
接下来一个月,孙德昌开始了他的表演。
正月十五刚过,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语气比年前客气了十倍:“小陆啊,上次那个绩效的事,院里扣了我两万四,我认。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那天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这样,你那个课题二期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一百多例随访没发文章?要不咱俩合作,你出一作,我通讯,投个核心期刊,对你晋升也有好处。”
“孙主任,二期数据还没整理完,统计那边跑模型呢,等跑完了再说。”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他笑得像弥勒佛,“对了,你那文件夹里打印的数据我瞅了一眼——别误会啊,那天我找你签病历,你不在,我顺手翻了翻。数据质量不错,挺扎实的。”
他确实“瞅了一眼”——然后抄了六十三页。
正月二十,孙德昌在科室晨会上“报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牵头写的一篇论文被《中华心血管病杂志》接收了,初步定在下一期发表。题目是《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二期心脏康复随访预后分析》。这是咱们科室今年第一篇核心期刊,大家鼓掌。”
唐嘉跟着鼓掌,小周翻了个白眼,刘建业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散会后我拦住刘建业:“刘主任,他投出去了。”
“你确定用的是你那份假数据?”
“六十三页复印记录,加上我文件夹里埋的坑——他文章里但凡引用了我编的那几例错数据,一查一个准。我等他正式刊出来再动手,现在动他容易打草惊蛇。”
刘建业搓了搓手:“你那个假数据埋了什么坑?给我透个底,我心里有数。”
“第37例随访日期提前了两天,这个不会导致数据错误,但审稿人如果核对原始病历会发现对不上。第82例肌钙蛋白单位从ng/mL改成了μg/mL,数值放大了十倍,结果部分对不上。最关键的是第103例——我把患者性别写反了,男性写成女性。这例患者是做PCI的,性别写反了,手术指征那段分析全错。”
刘建业听完沉默了好几秒:“小陆,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被逼的,刘主任。被人坑多了就学会了。”
三月初,孙德昌的论文正式刊出。他拿着样刊在科室里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咱们科室的学术成果”,还特意把样刊放在护士站台面上,谁路过都能看见。小周趁他不注意把样刊拍了照发给我,我翻到数据部分——第82例肌钙蛋白数值果然从ng/mL变成了μg/mL,数值放大十倍,跟正文分析完全对不上。第103例性别写的“女”,但手术记录是男性患者。
我把样刊照片、原始数据电子版、复印机记录截图、监控截图打包成一个文件夹,命名“孙德昌论文数据核查材料”。然后给科技局伦理委员会发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附件里只附了第82例和第103例的对比截图,不附其他任何信息。
举报邮件发出去第三天,期刊编辑部给孙德昌发了一封“读者质疑数据真实性问题”的邮件,要求他提供原始数据供核查。孙德昌慌了,当天下午把我堵在办公室:“陆宁,是不是你举报的?”
“孙主任,您说什么举报?我最近没跟期刊那边联系过。”
“少装!那篇论文的数据就你手里有!”
“您手里不是也有吗?六十三页复印件呢,您复印机刷的工号我可调得出来。”
孙德昌脸一下子白了。
(本章完)
抄别人东西的时候觉得天衣无缝,等被拆穿了才知道自己抄的是一包炸药。
你见过最蠢的职场剽窃是什么?评论区聊聊。
第8章 编辑部撤稿函发到医院,全院通报批评
三月中旬,事情炸了。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编辑部把撤稿函直接发到了医院科研处,抄送院办。函件写得很不客气:“经核查,贵院孙德昌同志投稿论文存在原始数据与病例记录严重不符、部分数据单位及患者基本信息错误等问题,涉嫌学术不端。本刊决定撤稿,并将相关情况通报贵院。请贵院予以核查处理。”
科研处长拿着函件找秦正平的时候,秦正平正在开院周会。据当时在场的人后来说,秦正平看完函件脸色铁青,当场把孙德昌叫到会议室,把函件拍在他面前:“老孙,你自己看。”
孙德昌看完之后嘴硬了五秒钟:“这数据是陆宁的课题数据,她给我的——”
“陆宁给你的?”秦正平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她什么时候给你的?有交接记录吗?有数据使用授权书吗?她那个课题的原始数据在她私人硬盘里加密存着,你手里那份哪来的?”
“我……我复印的。”
“复印谁的?经过谁同意?”
孙德昌不说话了。秦正平把函件往桌上一搁:“全院通报批评,暂停你科主任助理职务,今年评先评优资格取消。另外,科研处牵头成立调查组,查你近三年所有以通讯作者或第一作者发表的论文,有没有类似问题。查实了再处理。”
孙德昌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他在走廊里看见我,眼睛红得像兔子:“陆宁你够狠,你下套让我钻。”
“孙主任,”我站在走廊里,旁边就是护士站,小周和唐嘉都在,刘建业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数据是您自己从抽屉里拿的,复印机是您自己刷工号印的,论文是您自己投的,编辑部撤稿函是您自己名字挂在上面的。我下什么套了?我抽屉上贴了‘孙德昌禁止打开’吗?没有。我防的是小人,但小人自己要伸手,怪得了谁?”
孙德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等着。”
“我等着。”
下午秦正平把我叫到办公室。他桌上摆着那份撤稿函,还有我提交的那套“数据核查材料”。秦正平翻了两页,抬头看我:“小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抄?”
“秦院长,我抽屉被人翻过,监控拍到了。我要是当场闹,他可以说‘看看而已’。我给他一个机会自己把东西还回来,他没还,那就别怪数据自己长牙。”
秦正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心够细的。但有一点你做得不对——你应该第一时间跟科主任汇报,不该自己设套。”
“我跟刘主任汇报了。”
“什么时候?”
“他抄之前我就跟刘主任说了,刘主任说‘抓现行’。监控记录、复印机记录,都是刘主任帮我要的。”
秦正平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我出去。后来刘建业跟我说,秦正平私下评价了一句:“刘建业这科主任当得窝囊,但陆宁这丫头,脑子够用。”
三月二十号,医院发了红头文件:《关于对孙德昌同志学术不端行为的处理通报》。通报贴在内网公告栏,全院都能看见。孙德昌科主任助理的职务撤了,年终奖扣发部分不予返还,年度考核直接定为“不合格”,三年内不得申报科研项目。
小周把通报截图发到科室群里,配了个“鼓掌”的表情。唐嘉跟了个“撒花”。刘建业在群里发了句“引以为戒”,然后私聊我:“小陆,孙德昌现在还是你上级医生,他职级没撤,你面上该给的尊重还得给,别落人口实。”
“我知道,刘主任。”
三月二十一号,孙德昌回科室上班。白大褂还是那件,保温杯换了个旧的——那个贵的可能不好意思用了。他坐在工位上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电脑开机之后一直停在桌面没动。
下午急诊送来一个急性心梗的,需要紧急PCI。孙德昌看了一眼心电图,站起来说:“我上台。”
唐嘉小声提醒:“孙主任,您的介入资质今年三月到期,还没续——”
“我续了!医务科有备案!”
刘建业从办公室出来:“老孙,你续的是普通门诊资质,介入手术资质去年十二月到期之后你没参加复审培训,医务科上个月刚给我发了通知,说你介入手术权限暂停了。”
孙德昌愣在原地。介入手术做不了,他等于科室里一个普通门诊医生,连夜班都值不了——没有介入资质的医生不能独立值心内科夜班。他那个年薪几十万的管理岗,眼看着要变成基础岗。
刘建业叹了口气:“老孙,你先出门诊,夜班的事科里另排。介入培训今年六月有一期,你报名参加,考过了权限恢复。”
孙德昌没接话,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扔,推门走了。门没摔,轻轻带上的——摔门的力气都没了。
小周凑过来小声说:“姐,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现在跳什么墙?介入权限停了,科研项目停了,管理职务撤了。他手里剩下的牌不多,但有一张你们都得小心——他工龄长、关系多,院里有人替他说话。明面上的事他不敢了,暗地里使绊子防不胜防。”
“那他要是背后搞你怎么办?”
“搞就搞呗,”我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我手里那套材料还没用完呢。”
(本章完)
整人的时候觉得天衣无缝,等被拆穿了才知道自己抄的是一包炸药。
你见过最蠢的职场剽窃是什么?评论区聊聊。
第9章 他背后放冷箭,我在门诊跟他当面锣对面鼓
三月下旬到四月初,孙德昌消停了两个礼拜。门诊照出,病历照写,见了我也不瞪眼了,点头打个招呼,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但小周从护士站听到的消息是,孙德昌连着跑了三趟行政楼,找了分管人事的方院长两回,找了医务科长一回,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四月初,人事科突然发了个通知:心内科增设“医疗质量质控专员”岗位,由孙德昌兼任,职责是“抽查科室病历质量、监督诊疗规范执行”。通知一发,唐嘉先炸了:“他当质控专员?他连病历都写不利索,上次把‘房颤’写成‘房颤颤’,质控谁啊?”
“唐嘉。”我看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孙德昌上任第一天,抽查了十份病历,其中八份是我的。挑出来的问题包括:一份病历现病史写“患者诉心悸两月”,孙德昌批注“‘两月’应写‘2月’,数字统一用阿拉伯数字”;一份体格检查写“心率78次/分”,批注“‘次/分’应写‘次/min’”;还有一份出院小结写“建议心内科门诊随访”,批注“应写明具体随访时间”。全是格式问题,跟医疗质量没半毛钱关系。
但他拿这些批注写了份“质控报告”交到医务科,结论写的是:“心内科一线医生陆宁病历书写规范意识淡薄,建议暂停其门诊排班,集中培训病历书写规范两周。”
医务科把报告转给刘建业,刘建业又把报告拍给我看:“小陆,他这回学聪明了——不直接动你夜班和课题,改抓病历质量。病历质量培训是医院硬性规定,医务科有文件支持,我驳不了。”
“刘主任,他抽查十份病历挑出八份我的,剩下两份是谁的?”
“唐嘉一份,他自己一份。他自己的批注写的是‘格式规范,建议保持’。”
我笑了一声:“他抽自己病历写‘建议保持’,抽我的就‘暂停门诊’?行,刘主任,您把医务科那份报告批转给我,我写个申诉材料,三天之内交。”
“你打算怎么申诉?”
“他抓我格式问题,我就抓他医疗质量问题。他去年做了八台PCI手术,其中三台的术后抗凝方案写的是‘遵嘱’,没写具体用药和剂量——这是核心制度里‘手术安全核查’的严重缺陷,比格式问题严重十倍。他当质控专员查我格式,我就查他核心制度执行情况。您把医务科质控科的电话给我,我直接申请调去年手术病历。”
刘建业看了我半天:“小陆,你这些材料都是哪来的?”
“他改我手术记录那次,我把整个科室去年的手术病历都扫了一遍。当时是为了防他,现在正好用上。”
四月十号,医务科组织“病历质量申诉会”,孙德昌坐一边,我坐一边,中间坐着医务科长和质控科长。孙德昌把他那份质控报告念了一遍,结论还是“建议暂停门诊”。
轮到我发言,我把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孙主任查我格式问题,一共列了十二条,其中九条在《病历书写规范》里属于‘建议性条款’,不是强制条款。我承认格式可以改进,但因此暂停门诊排班,处罚过重。另外——”我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我查了孙主任去年八台PCI手术的病历,三台术后抗凝方案写‘遵嘱’,没有具体用药名称和剂量。这是核心制度‘手术安全核查’的严重缺陷,按医院规定应‘限期整改并通报批评’。孙主任作为质控专员,自己的病历存在核心制度缺陷,却来查我的格式问题,这个质控报告的公信力何在?”
医务科长翻完两份材料,脸色不太好看。质控科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说:“孙主任,你这个‘遵嘱’确实有问题,核心制度执行不到位。小陆医生这个申诉有道理,格式问题限期整改就行,暂停门诊没必要。”
孙德昌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我那是笔误——”
“孙主任,”我看着他,“您查我格式问题的时候,我写的‘两月’您说是‘不规范’,要暂停我门诊。您自己写‘遵嘱’这种核心制度缺陷,您说是‘笔误’。质控专员这个岗位,是查别人还是查自己?您要查别人,先把自己洗干净。”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医务科长干咳一声:“行了,小陆医生的门诊排班不动,格式问题一周内整改。孙主任,你的‘遵嘱’问题也写个整改报告交上来。散会。”
出了会议室,孙德昌走在我前面,忽然停了一步,没回头,压低声音说:“陆宁,你别得意。我在这医院待了十五年,你才三年。你猜秦正平能护你多久?”
“孙主任,我没指望谁护我。您待了十五年,我待了三年,咱俩差十二年——十二年前您也值夜班,您也写病历,您那时候要是有人跟您说‘年轻人别太计较’,您乐意听吗?”
孙德昌没接话,加快脚步走了。
(本章完)
在单位里对付小人,最大的底气不是领导撑腰,是你自己的工作挑不出大毛病。
你被同事用“格式问题”穿过小鞋吗?怎么破的?
第10章 他发动老同事抱团孤立,我把病例讨论会开成了证据链
四月下旬,孙德昌换打法了。
他不跟我正面冲突了,改走“群众路线”。心内科一共六个医生,除了我和唐嘉,剩下四个都是三十五岁往上的老资格。孙德昌在这四个人里攒了个饭局——这事是小周告诉我的,她老公在停车场当保安,看见孙德昌带着老赵、老钱、老李和老吴去了医院后门的湘菜馆,吃了两个多小时。
第二天开始,科室里的气氛就变了。
老赵是门诊医生,以前跟我搭班的时候有说有笑,现在见了我只点头不说话。老钱管着科室的教学秘书,以前排课表会提前问我意见,现在直接发群里,连@都不@我。老李最绝——他跟我负责同一个病区的病人,以前我俩互相帮忙看医嘱,现在他看见我查房,转身就进另一间病房。
小周气不过,在护士站骂了一句“都什么人啊”,被我拦住了。
“姐你就不生气?”小周把体温单拍得啪啪响,“你去年替老赵值了八个夜班,他儿子发烧那次你还帮他上门诊,现在他连招呼都不跟你打!”
“他儿子发烧那次我帮他上门诊,他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但孙德昌请他吃了顿湘菜,花了四百八,他肯定记得。”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但他们抱团是他们的事,我不能因为别人孤立我就撂挑子。病人该治还得治。”
四月底那个礼拜,我照常出门诊、值夜班、写病历,不跟任何人置气。但孙德昌那边在攒新招——小周从行政楼听到消息,说孙德昌给医务科递了份“关于心内科人才梯队建设的建议”,里面写着“陆宁医生虽然业务能力较强,但团队协作意识薄弱,多次与上级医生发生冲突,建议调整其工作岗位以利于科室团结”。
医务科没批,但把那份建议转给了刘建业。刘建业把我叫过去:“小陆,孙德昌现在走‘群众意见’路线,拉了四个人签字联名。医务科虽然没批,但这事传出去对你不好——人家不会看你绩效被扣三百八的事,只会说‘陆宁跟全科室都合不来’。”
“刘主任,他联名信上写我什么?”
“写你‘不服从上级医生管理、多次在公开场合顶撞领导、拒绝参与科室集体活动’。”
“科室集体活动?他说的集体活动就是湘菜馆饭局。我没去是因为那天下夜班补觉,他在群里通知的时候我已经睡死了。这事儿也能算罪状?”
刘建业叹了口气:“医务科不批就行。但你不能光等着——你得让院里其他人看见,你陆宁不是‘不合群’,是孙德昌在搞小团伙。下周院里组织病例讨论会,心内科出两个病例,一个让孙德昌讲,一个你讲。你把病例准备好,讲的时候让全院看看你的水平。”
“行。”
四月二十八号,全院病例讨论会,行政楼大会议室。各科室主任、骨干医生坐了满满一屋子。孙德昌第一个讲,讲了个冠心病病例,PPT做得花里胡哨,内容中规中矩,提问环节没人发难。轮到我讲——我选了一个急性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的病例,从接诊到PCI到术后管理,每一步的治疗决策、指南依据、剂量调整全列得清清楚楚。PPT最后一页放了张图:患者出院时的心功能从EF35%恢复到EF52%,复查造影支架通畅。
讲完之后,心外科老陈先举手:“陆医生,你那个去甲肾上腺素泵入的时机,能再讲细一点吗?我们科最近也碰到一个类似的。”
呼吸科老周接着问:“术后抗凝方案你选的替格瑞洛,患者经济条件能承受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氯吡格雷?”
我一条条答,数据张嘴就来。最后医务科长问了一句:“陆医生,你这个病例的原始记录和随访材料都在吧?能不能给医务科留一份备份?”
“行,我明天送过去。”
散会之后孙德昌脸色铁青地从我旁边走过去。老赵老钱那几个人没跟他一起走——他们坐在后排,散会时从我旁边过,老赵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小陆,今天讲得不错。”
就这一句。但这一句就够了。
(本章完)
抱团孤立你的人,往往最怕你一个人站上台还能把事干漂亮。
你在单位被小团体排挤过吗?后来怎么破的?
第11章 院长亲自查账,孙德昌三年绩效全部重算
五月初,秦正平动真格的了。
起因是财务科把心内科三年绩效明细拉了个表报上去——孙德昌当科主任助理这三年,科室年终奖盘子每年八十到九十万,一线医生分到手的比例从第一年的百分之六十五,降到第二年的百分之五十二,降到今年的百分之三十一。剩下那百分之六十九去哪了?财务科的表列得清清楚楚:管理岗绩效、科主任助理津贴、科研奖励、教学课时费——孙德昌一个人占了每年科室总盘子的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正常科主任助理的绩效占比是百分之八到十。
秦正平把刘建业和孙德昌同时叫到办公室,把表拍在桌上:“老孙,你自己看。三年,你多拿了多少?”
孙德昌翻了两页,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秦院长,这个……管理岗绩效是院部文件规定的——”
“院部文件规定科主任助理绩效系数1.8到2.0,你给自己填的2.8。文件上哪一条写了2.8?”
“我……我可能记错了。”
“记错了三年?”秦正平把表翻到最后一页,“财务科算了个总数,三年你超额领取绩效十一万四千。这个钱怎么处理,你给个方案。”
孙德昌不说话了。刘建业在旁边站着,脸色也不好看——他是科主任,签字把关的人,虽然参数是孙德昌改的,但他签了字就是失察。秦正平看了他一眼:“刘主任,你也有责任。科主任签字不核附件,这种低级错误你犯了三年。你今年的管理绩效扣百分之二十,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秦院长。”
“老孙,你那个十一万四,分两种处理方式,你自己选:第一种,一次性退回,医院不追究其他责任;第二种,不退回,走纪委程序。你选哪个?”
孙德昌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退。”
“行。财务科出个扣款单,分三个月从你工资和绩效里扣完。另外——”秦正平把表合上,“你那个质控专员的岗位撤了,回普通门诊。介入培训六月开课,你报名去,考过了权限恢复,考不过就一直在门诊待着。”
孙德昌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五分钟没动。小周正好去行政楼送材料,回来说孙德昌靠着墙,眼睛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下午科室交班,孙德昌没来。刘建业替他请了假,说是“身体不适”。老赵老钱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交完班老赵凑过来,低声问我:“小陆,孙主任那十一万四……真退啊?”
“秦院长定的,您觉得能假?”
老赵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说:“上个月孙主任拉我吃饭,让我在那份联名信上签字,说签了字下半年给我多排专家门诊。我没签。老钱签了,老李没签,老吴签了。”
“赵老师,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就是跟你说一声。你那三百八年终奖的事,院里都传开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是傻子。孙德昌那人,以前觉得他挺会来事的,现在看明白了,就会算计自己人。”
我笑了一下:“赵老师,您今天跟我说这话,不怕我传出去?”
“传呗。我明年就退休了,他还能把我怎么着?”老赵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病例讨论讲得真好,我家那小子也在心内科,我让他多跟你学学。”
五月十号,财务科把补发的绩效差额打到我卡上——三千一百二,加上之前的三百八,年终奖补到了三千五。小周和小唐也各补了两千多。唐嘉收到短信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陆老师!补了!补了两千四!”
“看到了。别蹦,把16床出院小结写了。”
孙德昌那十一万四,财务科扣款单贴在内网公告栏里,全院都看得见。科室里没人再提“陆宁跟谁合不来”的事了——联名信的事老赵跟我说完之后,老钱和老吴主动来找我解释,说当时“抹不开面子”,让我别往心里去。我没说原谅不原谅的话,就说了句“以后排班正常来就行”。
(本章完)
账算清楚了,人心才看得清楚。
你单位有没有那种“吃亏的总是老实人”的潜规则?后来改了吗?
第12章 介入培训他没过,我拿下了省课题
六月,孙德昌报名参加介入资质复审培训,考了两回,没过。
第一回是理论考试差两分,第二回是操作考核——他做了一台冠脉造影,导丝到位率不到百分之七十,考官给了个“不合格”。这事在科室传开之后,老赵摇头叹气:“老孙这两年光顾着搞行政,手上功夫全撂了,可惜了。”
孙德昌从培训基地回来那天,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没说话。快下班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工位旁边,语气很平:“小陆,你那个课题二期数据,能不能给我一份?我重新写篇论文,这次挂你第一作者,我不挂通讯了,挂个第二就行。”
我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有那种“认栽但不甘心”的神色。
“孙主任,二期数据我整理完已经报省课题了,科技厅立项公示都出来了。您要写论文,得走数据使用申请流程,科技厅有模板,填了之后我签字,科主任签字,科研处备案,您拿去用。”
“这么麻烦?”
“不麻烦。您当初从我抽屉里拿数据复印六十多页的时候,那才叫麻烦。”
孙德昌脸色变了变,最后没发火,转身走了。刘建业在旁边看着,等他走远了跟我说:“小陆,你那个省课题批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科技厅官网公示了,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经费多少?”
“二十万,三年,做急性心梗二期康复的社区管理模式研究。”
刘建业拍了一下桌子:“好小子!二十万够你建个随访数据库了。正好,咱们科室今年还没省级课题,你这一下把科研分拉满了。”
六月中旬,省课题立项通知书正式寄到医院。秦正平在院周会上点名表扬:“心内科陆宁医生,省科技厅课题立项,二十万经费,咱们医院今年第一个省级课题。年轻人肯钻研,大家多支持。”
孙德昌坐在会议室后排,跟着鼓了两下掌。
散会之后刘建业跟我往科室走,路上说了句:“小陆,孙德昌现在彻底没脾气了。介入权限没恢复,科研也搞不动了,门诊量一个月才三百多,以前他管行政的时候门诊量比这多三倍。他现在就等着混到退休。”
“他今年多大了?”
“五十二。还有八年。”
“八年就天天坐门诊写病历?”
“不然呢?他自己把路走窄了。以前他要是好好带年轻人,现在科室副主任的位置稳稳是他的。非要抢你的课题、改你的手术记录、扣你的绩效——现在好了,啥都没了。”
我想了想,没接这话。孙德昌做那些事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回普通门诊的冷板凳。但话说回来,他要是没做那些事,我现在可能还在替他值夜班、让他挂名课题、拿三百八的年终奖忍气吞声。
六月下旬,我的省课题启动会开完,唐嘉问我:“陆老师,你那个课题还招人不?我能不能跟着做点事?”
“你想做什么?”
“我会做数据录入和随访。我手快,一天录一百例没问题。”
“行。一个月给你发五百劳务费,从课题经费里出。活干得好后面再加。”
唐嘉乐得直搓手:“五百就行!我规培工资才两千八,五百够我加十箱油了。”
小周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姐,我能不能也掺和一脚?我会做患者宣教,随访的时候我打电话比你们医生好使,患者听护士的。”
“你也来。劳务费一样,五百。”
小周和唐嘉击了个掌。刘建业从办公室探头出来:“别光顾着高兴,16床明天出院,出院小结谁写?”
“我写我写。”唐嘉跑回工位开电脑。
(本章完)
把路走窄的人,往往是在能走宽的时候选了抄近道。
你觉得职场里“混到退休”和“干到退休”哪个更亏?
第13章 他门诊出了事,全院只有我能救场
七月,天热得像蒸笼。心内科门诊量涨了三成,孙德昌的普通门诊也从一周两个半天加到了一周四天——刘建业排的,理由是“老孙你门诊量少,多排几天分担一下”。孙德昌没吭声,每天按时出诊,看得不温不火。
七月十八号,礼拜五,下午两点。
孙德昌门诊,一个六十七岁老爷子因为“活动后胸闷一周”来就诊。孙德昌开了心电图和心肌酶谱,心电图报告写着“窦性心律,ST段轻度改变”,心肌酶谱还没出结果。老爷子在候诊区等了四十分钟,心肌酶谱报告出来:肌钙蛋白I 0.8ng/mL,正常值上限0.04。高了二十倍。典型的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孙德昌看到报告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胸口疼得冒冷汗了。他让护士推了轮椅把老爷子往急诊送,走到半路老爷子室颤了。急诊科除颤两次,心率恢复了,但血压往下掉,需要紧急PCI。
急诊科打电话到心内科:“有个急性心梗需要急诊PCI,谁值班?”
值班医生是唐嘉。他跑到导管室一看,老爷子血压70/40,心率140,三支病变,前降支近段完全闭塞。唐嘉没独立做过PCI,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陆老师,这个病人太重了,我搞不定,孙主任在门诊,他介入权限停了,刘主任在手术室做择期,您能不能来一趟?”
“我十分钟到。你先给患者上主动脉球囊反搏,肝素推了没?”
“推了三千单位。”
“行,我马上到。”
我那天不值夜班,也不在门诊。但急诊PCI是救命的事,别说十分钟,一分钟都等不了。我开车往医院赶,路上给刘建业打电话:“刘主任,孙主任门诊漏了个心梗,老爷子室颤过了,现在在导管室,我马上到,您那边择期手术还有多久?”
“还有四十分钟。你先顶着,我做完这台就下来。”
“行。孙主任那边您跟他说一声,让他门诊先停了,到导管室来——他介入权限停了不能上台,但患者家属沟通他得做,那老爷子是他门诊收的。”
我到导管室的时候唐嘉已经把造影做完了——他手虽然抖,但基本操作没出错。我上台补了PCI,前降支植入一枚支架,血流恢复TIMI 3级。老爷子血压稳住了,转ICU监护。
术后我找家属谈话。孙德昌已经在那儿了,跟老爷子儿子解释病情,态度倒是很诚恳:“你父亲这个情况,门诊的时候我看了心电图觉得问题不大,心肌酶谱出来才发现是心梗,这个我们工作有疏忽,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承担。”
老爷子儿子四十来岁,脸色很难看:“疏忽?我爸在候诊区等心肌酶谱等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你们医生在干嘛?我爸疼得冒汗你们没人管?”
孙德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走过去把话接过来:“您父亲现在支架植入了,血管开通了,血压稳住了。门诊接诊流程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个我们科室会复盘。您父亲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一条条跟您说清楚,您看行不行?”
家属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孙德昌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医务科组织了事件复盘会。结论是:孙德昌门诊接诊流程存在缺陷——心肌酶谱报告出来后,护士已经电话通知了他,他让护士“等会儿拿过去”,但中间隔了二十分钟才处理。二十分钟里老爷子在候诊区室颤了。按照医院门诊急危值管理制度,心肌酶谱危急值报告后医生应在十分钟内处置。孙德昌超时了。
医务科给了处理意见:孙德昌全院通报批评,扣发当月绩效,暂停门诊排班一个月,参加急危值管理制度培训。
孙德昌在复盘会上主动站起来说了句:“这事是我的责任,我认。老爷子后续治疗我全程跟,家属那边我去沟通。”
散会之后他经过我旁边,停了一步,低声说了句:“小陆,昨天谢谢你。导管室那台手术,换别人不一定做得下来。”
“孙主任,那病人是你门诊收的,你转诊决定没耽误——心肌酶谱一出来你就送急诊了,只是中间慢了二十分钟。下回电话响了立马接,别拖。”
他点了点头,走了。
(本章完)
职场上最硬的底牌,是关键时刻你能把事扛下来。
你有没有在同事掉链子的时候顶上过?后来他谢你了吗?
第14章 年终总结会,我拿了优秀员工和十万奖金
十二月,又是一年年底。
心内科年终总结会,刘建业主持,秦正平亲自来了——院长参加科室年终总结会,心内科是头一份。小周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会议室,买了橘子瓜子和纸杯蛋糕,把投影仪擦得锃亮。
刘建业先汇报全年工作:门诊量比去年涨了百分之十八,出院人次涨了百分之十二,PCI手术量涨了百分之二十。孙德昌门诊漏诊那件事之后,科室搞了三个月的“急危值管理制度培训”,下半年没再出过类似问题。
然后是年终奖分配方案。刘建业把明细投在屏幕上:今年科室总盘子九十二万,一线医生分配比例百分之六十八,管理岗百分之十四,剩下的百分之十八是护理和医技。我算了算我的数——年终奖四万八,加上省课题配套奖励两万,加上全年夜班费一万三,再加上优秀员工奖金两万。总共十万出头。
刘建业念到我的名字时,秦正平插了一句:“陆宁医生今年给咱们医院争了个省级课题,还带教了规培生,急诊PCI随叫随到。这个优秀员工,我投一票。”
会议室鼓掌。孙德昌坐在角落里,跟着鼓了掌,没说话。
散会之后秦正平没走,让刘建业把科室几个骨干留下开小会。他开门见山:“心内科明年要报市级重点专科,需要学科带头人。刘主任年纪到了,明年退二线。科主任这个位置,你们谁有意向?”
老赵老钱老李老吴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秦正平看了我一眼:“小陆,你今年三十一?”
“三十一。”
“省课题在手,PCI量全科第二,病历质量全科第一,今年还帮科室填了急诊PCI的缺口。你有想法没有?”
“秦院长,我资历浅——”
“资历是干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你今年做的事,比有些人五年干得都多。这样,明年你先当科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刘主任扶你一年。干得好,后年扶正。”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老赵先开口:“我同意。小陆技术过硬,人也正派。”
老钱跟着点头:“我没意见。”
老李和老吴互相看了一眼,也点了头。孙德昌最后一个表态,语气很平:“陆宁医生业务能力没得说,我同意。”
秦正平站起来:“行,年后走组织程序。”
散会之后小周在护士站抱着我胳膊蹦:“姐!科副主任!明年是不是你排班了?能不能把我夜班减两个?”
“你先把今天下午的体温单画完再说。”
唐嘉凑过来:“陆老师,不对,陆主任——明年我规培结束,能不能留科里?我跟着你做课题,数据录得可快了。”
“你规培结业考试过了再说。”
孙德昌从会议室出来,经过护士站时停了一步。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小陆,去年的事……对不住了。”
护士站安静了。小周手里捏着体温单没动,唐嘉端着水杯没喝,都看着他。
“孙主任,”我想了想,“去年那三百八,我记着呢。但您今年门诊那个老爷子,转诊决定没耽误,后面跟家属沟通也到位,病人出院的时候心功能恢复得不错。一码归一码,明年科里排班您正常来,介入培训六月还有一期,您再考一回试试。”
孙德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培训报名表在哪领?”
“医务科找老周,就说我让你去的。”
他走了之后小周小声说:“姐你真让他考啊?他考过了又成你上级了。”
“他考过了也就是个普通介入医生,又管不了人。再说了,科里多一个能上台的,夜班就少排我两回,不好吗?”
小周想了想:“也是。”
(本章完)
给人留一条路,不是原谅他,是懒得让他挡在你前面。
如果你的同事坑过你,后来混惨了,你会拉他一把吗?
第15章 又到小年夜,三百八变成了年终总结里的一句话
腊月二十三,小年。
又是年终奖到账日。我坐在科副主任办公室——原来孙德昌那间,他搬回了大办公室靠门的位置。手机短信弹出来:年终绩效48,000元,省课题配套奖励20,000元,优秀员工奖金20,000元。
小周在护士站扯着嗓子喊:“姐!我年终奖两万四!去年才三千!今年够买十斤车厘子了!”
唐嘉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感谢陆老师带我飞”。老赵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孙德昌没在群里说话,但他上午给我交了介入培训报名表,医务科老周批了,六月开课。
下午科室搞了个小年会,刘建业主持,秦正平来了——今年他又来了,说是“心内科今年成绩好,我得来沾沾光”。刘建业在会上宣布:明年心内科报市级重点专科,陆宁任科副主任主持工作,孙德昌恢复介入权限后负责门诊PCI术前评估。
散会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楼下急诊通道又有救护车闪着蓝灯进来。唐嘉推门进来:“陆主任——不对,陆老师,你明年真让我留科里?”
“你规培结业考试过了没?”
“过了!昨天出的成绩,四百二。”
“那行,留。合同跟人事科签,工资按住院医师标准。”
唐嘉乐得原地转了一圈,跑出去跟小周报喜。
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消息。孙德昌:“小陆,六月培训报名表我交了。今年门诊那个老爷子昨天来复查,恢复得挺好,家属送了面锦旗,我挂护士站了。”
我回了他两个字:“收到。”
点开朋友圈,小周发了张照片——护士站台面上摆着两面锦旗,一面是16床老爷子家属送的,写着“医德高尚暖人心”,另一面是七月那个心梗老爷子送的,写着“救死扶伤见真情”。配文:“今年的锦旗比年终奖还让人高兴。”
底下唐嘉评论:“明年多拿几面。”
老赵评论:“小周你这拍照技术不行,把我拍糊了。”
小周回复老赵:“赵老师您站太靠边了。”
我点了个赞,关掉手机。
窗外飘起了小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住院部大楼的灯一层一层亮着,急诊通道的蓝灯又闪了一回。我穿上白大褂准备去病区转一圈,路过护士站时小周叫住我:“姐,明年排班啥时候出?我想提前请个假,正月十五去趟三亚。”
“下周一排班表出来,你提前写申请。”
“好嘞!”
我往病区走,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孙德昌坐在靠门的位置写门诊病历,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写。老钱在打电话约饭局,老赵在电脑上翻病历,唐嘉在走廊里跟护士学量血压——手法不对,小周在旁边纠正他。
走廊尽头,16床老爷子出院那天坐过的轮椅还在墙边搁着。
我掏出手机给秦正平发了条微信:“秦院长,明年重点专科申报书初稿我写好了,下周送您办公室。”
他秒回:“行。另外明年市级重点专科批下来,配套经费五十万,你提前做个预算。”
“收到。”
发完我把手机揣兜里,推开病房门,16床住进了一个新病人——急性心衰老太太,跟去年那老爷子一个病。我拿起听诊器挂上脖子,开始问病史。
窗外雪下大了,住院部大楼的灯映在雪地上,一片暖黄。
(全文完)
头条原创创作声明
作者:饱才多多
互动引导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陆宁在第一次被扣年终奖的时候就忍了,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她可能还在值夜班、还在替孙德昌挂名课题、还在拿三百八。但她没忍——不是冲动地闹,是攒着证据、等着时机、该交班交班、该看病看病,一步一步把局面翻过来。
你在职场里有没有遇到过“忍一时越想越气”的事?后来你是忍了还是翻盘了?评论区聊聊,我都会看。
成长祝福
新的一年,愿每一个踏实干活的人都不被亏待。愿你的夜班有人看见,你的付出有人记账,你的善良带点锋芒。小年快乐,年终奖翻倍。
职场金句 & 互动提问
职场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领导撑腰,是你自己的本事硬到别人绕不过去。
问一句: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对去年那个忍气吞声的自己说什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