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雨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松了手。
程予安摔坐在地上,哇地大哭起来。
江莞瑶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将予安搂进怀里,眼泪决堤:
“予安!妈妈是罪人,妈妈不配当你妈妈……”
“你别要妈妈了好不好?以后让这个阿姨当你妈妈吧……”
“不要!”予安在她怀里尖叫,“妈妈你别丢下我!让那个阿姨去死!”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好像是她拿着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生离死别。
夏母冲上来,指着夏知雨的鼻子骂:
“予安从小就是莞瑶带大的,他不认你很正常,你非要这么自私吗?!”
夏父也冷着脸:
“知雨,你以前不是最懂事吗?孩子养的好好的,闹得鸡飞狗跳干什么?”
夏知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被掏空了。
可明明,这是她怀胎八个月,早产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是被所有人用谎言,生生从她身边夺走的孩子!
程峪川皱紧眉,一把拽住夏知雨的手臂,将她往外拖:
“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夏知雨额头一阵阵钝痛,抬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胎动的时候。
那天程峪川加班回来,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予安刚好踢了一脚,力道不大,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再见面,她的孩子用杯子砸她,咬她,叫她人贩子,求她去死。
程峪川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终究软了一瞬。
他松开手,拦了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把她塞进后座。
“你怀着孕,不能情绪激动,先回你妈那。”
“燕窝你妈炖了一上午,回去趁热喝。我们都很关心你,对莞瑶只是照顾,你别胡思乱想。”
夏知雨没有说话。
她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路。
到了夏家,夏知雨失魂落魄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一扇门上。
那间一直锁着的杂物间,门开了。
当年她嫁进程家后,每次回来想留宿,夏母都会摆手:
“你都嫁人了,房间就改成杂物间了,里面全是灰,不能住人。”
夏父也皱着眉附和:“你回自己家就行,总跑回来过夜像什么样子。”
夏知雨那时候有一瞬的怔愣,惨笑着问他们:
“嫁出去的女儿,就不再配有家了吗?”
可现在,那扇门大敞着。
她一步步走过去,推开门。
曾经她的卧室,此刻铺满了江莞瑶最爱的香槟色真丝四件套。
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瓶瓶罐罐,书架换成了她收藏的摆件。
夏知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是杂物间,这是江莞瑶消失三年里的庇护所。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夏父夏母和程峪川回来了,江莞瑶牵着予安跟在后面。
夏知雨站在那间屋子的门口,酸了眼眶,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四个她这辈子最亲的人,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是你们亲生女儿吗?”
夏母眼神一闪,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不是你这个白眼狼养不熟!当年我车祸,是莞瑶守在床前尽孝,还掏了八十万付清手术费。”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这个女儿白生了!”
夏父也失望地摇头:“我们已经认莞瑶当义女了,她比你有良心。”
夏知雨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八十万……明明是她拿的。
当初夏知雨刚要上飞机,接到夏母车祸的消息,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可那笔大单一旦耽误,她要赔公司几千万违约金。
夏知雨走投无路,把全部积蓄转给了江莞瑶,几乎是哀求:
“莞瑶,我妈就拜托你了,我给你开一个月五万块的护理工资,够不够?求你……”
后来夏知雨跟爸妈解释过无数次,可他们只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就是掉在钱眼里了,冷血!”
可笑的是,那八十万里,还有二十万是借的网贷。
她咬着牙,去年才把窟窿填上。
不掉在钱眼里,她妈的手术早就中断了。
夏知雨抖着手点开转账记录,看向江莞瑶。
“救命钱是怎么来的,你敢当面对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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