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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八九月间,台州特委为转移红干部在上海成立特别支部,主要干部是胡其清和李青山,胡担任特别支部书记,同时设立地下交通站。
这个交通站是在“孤岛”上汪、敌、顽合流的恶劣处境下活动的。周围危机四伏,稍有不慎,随时可被特务、汉奸发觉而遭受破坏,特别在没有直接得到我上海地下党的联系领导时,更须百倍警惕防患。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突然爆发“珍珠港事件”,日寇进占“租界”,交通站的处境更为恶劣。
在上海市区,日寇、特务、汉奸横行,到处抓人,不少居民区、商店区域经常发生封锁搜查,有时被铁丝网一块块包围数日,挨户清查户口,有时交通断绝,突然被侦查。这使浙东干部撤退工作的接送活动愈来愈加困难。
特别支部也不能不更负责地用心研究、布置安全措施,在指导思想和行动上,缜密细致地执行了特委的指示。
当他们把第一批撤退途经上海的干部和台州特委干部丁学渊(丁炎)、丁学精和张子敬等同志分批送走以后,紧接着,等待交通员一到,又立即送走三门县委书记金良才(金光)和邵全墨(肖木)等同志。
为了加速撤退工作的进程,约于1941年10月,台州特委又增添了应钧为交通员,负责把海游交通联络点撤退来的干部,带到上海后,尽可能缩短停留日子,让王瑞清接着乘轮船带过长江到南通,潜越敌伪封锁线,交给苏中四分区新四军交通站。
1942年春节以后,浙江省委丁魁梅和特委林尧被护送到上海(丁魁梅是浙江省委书记刘英的爱人)。后来胡其清等人才知道,浙江省委被叛徒出卖和破坏,刘英同志被捕后,和上级党失去了联系,丁、林到上海是准备去中共华中局接应领导关系的,任务至关重要。
丁、林到上海后不久,通过胡其清的关系,和华中局驻上海联络站取得了联系。
同时,特别支部设法直接联络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负责人杨斌,首先接上林尧的关系,接着杨会见丁学渊等同志,勾通了和台州特委的联系,因而知道特委设在上海的特别支部的任务,并经特别支部通知省委委员、特委书记刘清扬到上海,听取了汇报,传达了华中局对浙江省党的工作指示。
据林尧回忆,1942年2月,林住在励维豪同志家里,经胡其清介绍认识邝劲志同志,然后由邝联系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约定在一家旅馆里会见杨斌同志,磋商了林去华中局和撤退干部的任务。这时,上海地下党也在撤退党员和赤色群众,特别动员产业工人去苏北参加新四军。
由于环境复杂,路途交通的困难,无法确定丁魁梅同志在上海的行止。
杨请示了谭启龙,并约定林尧在大西路(延安西路)上和谭会面,从而取得了谭启龙的领导,直接联系和安排了丁魁梅的组织关系。接着林尧即去苏中区党委,接上了华中局的领导。
为了执行党的任务,林先后四次途经上海,住在励维豪家里,均由邝劲志约定在公共场所会见杨斌。
本来浙东撤退干部的党的组织关系规定由省委用电报转去,后因省委突遭破坏,干部撤退到新四军后,组织关系一时无法转去。为此,林尧陪同刘清扬到上海和杨斌一致商定,把到达新四军的干部,由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设法用电报报告华中局,转去党的关系,从而及时地解决了党组织分配干部工作的困难。
上海地下交通站从1941年9月开始到1942年5月结束,历时9个月,共转送红干部一百多人,其中县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有李乐山、金良才、章宏汝(章宏)、邵全墨、林尧、丁学渊、丁学精、陈碧如、张子敬、徐道荔等,他们在上海的住宿和行动都由特别支部负责,并保障安全。
有些投亲靠友、自理生活的同志,也由胡其清、王瑞清会见、关怀和联系,备好渡江北去过日伪关卡的证件,遵照撤退途中的纪律行事。
在撤退浙东红干部的同时,胡其清、励维豪、李青山还分头联系了从浙东逃亡出来蛰居在上海的同志,其中有赵鉴元(赵安东)、袁乃华、张雪亭等人,还有暂时未与党组织联系上的孙葵君、陈宗炎(陈洪)、吕纯英、柳南先、许言、童级元等同志,其中孙、陈、许等也通过北路交通到达苏中根据地。
此外,上海地下交通站还动员、输送了少数可靠的积极分子到新四军参加革命。
在撤退红干部的过程中,许多同志发生了经济上的困难,路费、吃饭、住宿均成问题。对于这些难题,在开始时还可由特别支部的同志零星凑合解决。如励维豪同志,出于满腔的阶级友爱,紧缩家里的开支,吃山芋度日,用节省下来的生活费和学费,承担了支援的责任。
但到达上海的困难的同志越来越多,又没有经费可筹,就困难无法解决了。经过努力,终于通过上海地下党的帮助和支援,一一得到安排。
胡其清和邝劲志是老战友,过去是同学,又是同一个地下党支部的支部书记,特别支部通过邝的支持,得到了党组织送来的一百元美金的帮助。
邝和胡在上海生活上很接近。两人有时在胡家吃饭,虽未谈及党组织问题,但在政治上是互相信任的。有了邝劲志的介绍,胡其清才和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负责人杨斌见面,杨告诉胡,上海党已经知道有一些浙江党的同志在上海活动,胡如实地汇报了情况。
不久,又由邝的介绍,胡和谭启龙见面,地点就在励维豪家里。谭启龙听取了胡的汇报,极为重视和关怀,最后对胡说:撤退任务完成后,在苏中区党委再见面。
由于特别支部深知浙江地下党的艰难,全力执行了撤退干部的任务,秘密行动周密可靠,取得了谭启龙的信任和帮助,励维豪家也一度成为谭在上海住宿和联络的地点。
当丁魁梅到达上海后,住在南市斜桥某里弄的一间阁楼上,胡其清即去看望她,她正是怀孕待产时期。胡把丁的情况转告了邝劲志,要求向上海党组织反映,邝询问了地址。翌日,邝就告诉胡:上海党组织已经知道,要胡今后不要再去丁魁梅那里,上海党对她自会作出很好的安排。
类似上述这些党组织上的重大问题,特别支部都无力解决,但在上海党组织几位领导同志的关怀和帮助下,都顺利解决了。
整个撤退浙东红干部的工作,根据谭启龙同志的指示,在1942年5月结束。李青山、胡其清两同志先后在4月至5月到达苏中区党委,同行的还有他们的家属,受到组织部长赵毓华的亲切接待。
根据区党委的指示,李乐山、李青山、胡其清、王梦芝、黄奇霖(黄河)被继续护送到华中局,大部分同志则留在苏中区,其中张子敬到“联抗”工作。
为了处理台州地区的工作而重新回到台州的有丁学精、林尧等同志,到上海而未去苏中根据地的,有励维豪、赵鉴元、张厥芳、袁乃华、张雪亭等同志。
浙东、温州等地撤退红干部到苏北抗日根据地,是中共华中局部署的一项战略任务,时间紧迫,路程遥远,环境复杂,险恶多变,最终能使那么多地方党领导干部摆脱白色恐怖,安全到达目的地,确实很不容易。
上海党组织的大力支持是一个重要原因,台州特委沉着坚定、多谋善断的领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上海特别支部的努力则发挥了主要作用。
特别支部在全部分期分批接送工作中,除张子敬等在海路帆船上遇到过海盗洗劫的经济事故以外,没有发生过一件政治事故。他们所以能较好地完成这项工作,除了同志们赤诚对党,集中智慧以外,主要是在撤退工作中,结合实际订立了铁的纪律。
特别支部和交通员坚持单线联系,根据环境变化,指定接头地点,不让其他同志知道胡其清同志的住址。特别支部又限定负责人对每批途经上海去新四军的同志,不露身份地见面,了解考察居住地点和情况。
对浙东撤退的干部严格要求遵守秘密工作的规定,不发生横的关系,按不同地点和时间,随时准备口供,同行者的服装打扮要求协调,自始至终尊重交通员的嘱咐。
要求撤退同志在上海停留的时间愈短愈好,自找住宿要保证稳妥。限于经济生活上的困难,政治环境的恶劣,力求做到安全迅速离境。
交通员必须注意适应环境,机动灵活,外貌服装群众化,都以单帮行商面目出现,对路途情况、买卖经营都很熟悉,因而能做到不突出,不暴露,遇事从容应付。对敌伪的过口证件备好备足,不露破绽。
对交通联络点绝对保密且妥善安排,是撤退干部的重要条件。海游的交通联络点、上海的励维豪同志住址,都由党的负责人严格控制使用,使重要干部在处理党组织的问题上得到了安全的保障。
上海地下交通站的及时结束,是党组织领导上的一个重要部署。当日寇占领宁波,打通杭甬一线时,1942年5月,谭启龙奉命领导浦东、浙东的秘密武装和党的组织,率领新四军一部南下进入浙东三北地区,向四明、会稽山挺进,开辟浙东抗日根据地,从此,就完全解决了浙江全省和福建省党的领导关系。
以谭启龙为首成立了浙东区党委,大量干部投入了开辟工作,又打通了另一条临(海)、三(门)、宁(波)、绍(兴)的陆上交通线,台州尚未撤退的干部和许多农村地下党员,从此就源源向四明山抗日根据地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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