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光棍39年，继母一咬牙:别找了，妈这就有现成的！

刘桂芳今年六十二，退休金两千八，搁棉纺厂那会儿练出来的手速，现在全用在抢超市特价鸡蛋上了。老伴儿老赵大她四岁，机械厂退下来的，每天雷打不动六点拎着个搪瓷杯去公园下棋——那杯子上的“劳动模范”四个字磨得只剩“劳模”俩字还勉强认得，老赵却说这杯子泡茶不串味儿，刘桂芳翻白眼翻了二十年也没给他扔成。

老赵有个儿子叫赵磊，三十九了，不是刘桂芳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嫁过来那年赵磊十四，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个子蹿得比门框都高，脸上却还挂着孩子气。后妈这活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比当年在车间挡车还累——轻了不是重了不是，管紧了说你多事，管松了说你不上心。刘桂芳自认尽了力，可人家心里那本账怎么记的，她还真没底。

赵磊到现在没成家。前前后后处过三四个，全黄了。早些年刘桂芳也催，逢年过节饭桌上刚起个话头，赵磊筷子一放说妈我自己有数，老赵就在旁边打圆场说吃饭吃饭。后来她学乖了，不催了——催不动，再催连饭都不回来吃了。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可这家里太监急也没用，亲爹说话儿子都瞪眼，她一个后妈能咋整？

上个月赵磊回来吃饭，刘桂芳烧了排骨拌了黄瓜，还特意盛了碗紫菜蛋花汤搁他手边。她试探着问之前张姨介绍那个处得咋样了，赵磊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妈你别操心了。那顿饭吃得她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收拾桌子时手一滑，剩的三块排骨连汤带水洒了一灶台。她拿抹布擦着擦着鼻子就酸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觉得憋屈。那三块排骨她没舍得倒，第二天早上就着稀粥吃了，边吃边跟自己说：刘桂芳啊刘桂芳，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赵晚上躺床上劝她别老提，说孩子烦。刘桂芳说我这才问了一句，老赵说你那叫问？你那叫催。她气得翻来覆去到十二点，听着老赵呼噜打得震天响，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可话说回来，赵磊这孩子真不赖。不抽烟不喝酒，在物流公司做调度一个月挣七八千，一米七五个头就是这几年有点发福。毛病就一个——不会跟姑娘处对象。见一面还行，见两面准冷场，人家说十句他回一句，跟挤牙膏似的。刘桂芳有时候琢磨，是不是小时候家里这情况影响了他，老赵就说你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可后妈这身份摆在这儿，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全是你的错，她能不多想吗？

前阵子回娘家赶集碰见表妹，表妹蹲菜摊旁边跟她说婆家那边有个姑娘三十四了，超市收银，人老实就是矮点儿胖点儿。刘桂芳一听老实俩字眼睛就亮了，说你先别问，我回家探探口风。买了三斤西红柿两把豇豆骑车往回走，心里热乎乎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结果跟赵磊一提，他嗯了一声，过了两天发微信说妈你别给我介绍了，我自己找。刘桂芳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想你找了十几年找着了吗？可打出来又删了，最后回了个“行”字。老赵知道了又说她，说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她觉得好才是好。这话把她噎得够呛，可仔细咂摸咂摸，也在理。

转机出现在上礼拜天。赵磊回来吃饭，刘桂芳这回学聪明了，一个字没提相亲的事，就东拉西扯闲聊。赵磊说公司新来个文员小姑娘挺逗，天天带饭饭盒上贴卡通贴纸，今天猫明天狗。刘桂芳说那你多跟人家聊聊呗，赵磊说妈你想哪去了人家有对象。她笑了一下，赵磊也笑了，说妈你是不是特失望。刘桂芳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这事上不紧不慢的。赵磊这回没打马虎眼，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妈，我也不是不紧不慢，我就是觉得得遇上合适的，凑合结了也得离，我同事去年刚离，孩子才三岁两头跑，看着都累。

这话一说，刘桂芳倒不知道接啥了。

更绝的是那天晚上洗碗，赵磊过来说妈我来吧，她说不不用你坐着去。赵磊没走，站旁边帮着擦碗放柜子，擦着擦着冒出一句：妈，你那个老姐妹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吗，给个联系方式呗。刘桂芳手里碗差点没拿住，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都没顾上推，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赶紧翻手机。赵磊说妈你慢点儿翻，她说你闭嘴我找着呢。

后来两人加了微信聊了一个多礼拜，赵磊说还行就是话不多。刘桂芳说话不多好啊，话多的你也降不住。他笑了笑没吱声，可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应付差事的笑，这回嘴角往上翘的时候眼睛里带光，好像心里那扇关了好些年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结局说起来挺逗。昨天赵磊回来吃饭，刘桂芳憋了半天没憋住，问了一句最近咋样啊。赵磊说还行。她发了个笑脸，他回了个笑脸，娘儿俩对着屏幕笑了半天。刘桂芳后来跟老赵说，我瞅着这回有戏，老赵说你可拉倒吧上回你也这么说。刘桂芳说你懂个屁，上回他回我“还行”的时候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这回他打了三个哈。老赵说三个哈能说明啥，刘桂芳说三个哈说明他心情好，心情好说明聊得顺，聊得顺说明——老赵打断她说行行行你分析得对，赶紧做饭去吧。

其实成不成的，刘桂芳心里也没底。但她翻旧相册翻到一张赵磊十四岁过生日她给买白球鞋的照片，那鞋盒上扎着红绸子，赵磊站那儿咧着嘴假笑。她又想起两三年后有一天赵磊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喊了声“妈我饿了”，她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应了一声哎，当时就觉得心里一块石头稍微挪了挪位置——不大，但能感觉出来。如今这块石头挪了二十年，总算又往旁边让了让。

老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后妈跟继子之间那点情分，从来不是靠催婚催出来的，是靠一抽屉冻裂了皮的饺子、一碗搁在手边的紫菜蛋花汤、二十年里一点一点挪位置挪出来的。你说这当后妈的，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左右为难里裹着的，还不就是盼着孩子好的那颗心？天底下的后妈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