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越南小舅子张口借五千万！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14000元
我媳妇是越南人，芹苴那边的，嫁过来六年了，说话还带点口音，管“吃饭”叫“呷饭”。她娘家有个弟弟，比她小八岁，我头回去越南见他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蹲在门口啃甘蔗，见了我也不说话，就嘿嘿笑。
我叫他阿南。
阿南今年二十四了，在芹苴市里帮人装空调，一天挣个二十来万越南盾。听着吓人吧？二十万，搁越南就是八十来块人民币。他干得挺带劲，就是攒不住钱，发了工钱先请工友喝啤酒，剩下的加油、交话费，月底兜里比脸干净。
上礼拜天晚上，我正跟媳妇在客厅看电视，微信视频响了。媳妇接起来，那头阿南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越南话，媳妇脸色变了变，把手机递给我：“你弟找你。”
我接过来，屏幕里阿南穿着件脏兮兮的工装，背景是摩托车修理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中文就会几句，磕磕巴巴地说：“哥，借……借五千万。”
我第一反应是脑子转了一下，五千万越南盾，按汇率换算，不就是一万四千块人民币嘛。我差点笑出声——在越南听惯了“几百万几百万”的，猛一听“五千万”跟天文数字似的，其实换成人民币也就我修车铺一个月的流水。
但我没直接答应，问他干啥用。阿南又切回越南话跟他姐说，媳妇在旁边给我翻译：“他说想盘个店面，跟人合伙修摩托车，人家出技术他出钱，要一亿，他自己攒了五千万，差五千万。”
我说：“他攒了五千万？他一个月挣二十万，不吃不喝也得攒二十年。”
媳妇白我一眼：“他说的是越盾，你算算。”
我掏出手机算了算，他攒的那五千万也是越盾，折人民币七千块。合着他自己攒了七千，张口跟我借一万四，想凑两万一盘个店。
我没急着回他，先问媳妇：“你觉得靠谱不？”媳妇说：“他打了三年工，修空调修摩托都会点，应该行。就是怕他合伙那个人不地道。”
我想了想，跟阿南说：“钱可以借，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阿南在那头直点头：“哥你说！”
“头一件，店面合同我得看一眼，让你姐翻译。第二件，你每个月还我两百万越盾，折人民币六百块，还两年。第三件，”我指了指屏幕，“你那个合伙的，下回我去越南你得让我跟他喝顿酒。”
阿南在那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连说“得得得”。
挂了视频，媳妇问我：“你真借啊？一万四呢。”我说：“你弟头回开口，张一回嘴不容易。再说一万四在咱这儿不算啥，在越南够他撑起个摊子。他要是干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其实我没跟媳妇说全。我修了十五年车，铺子里来过好几个学手艺的小年轻，我瞧得出来阿南是那块料——他在芹苴修空调的时候，有回大中午顶着四十度高温爬六楼给人家装外机，中暑了歇一下午又接着干。这股劲儿，比那五千万越盾值钱。
过了三天，阿南把店面合同拍照发过来了，我让媳妇逐条念给我听。店铺在芹苴郊区一个岔路口，二十来平，前面修车后面住人，一个月租金折人民币四百出头。合伙人叫阿海，是个瘸子，四十来岁，以前在胡志明市修了十几年摩托，因为腿脚不好回老家了。阿南说阿海手艺好，就是没钱开店，俩人一拍即合。
我给阿南转了一万四，备注写的是“借，不是给”。他回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上礼拜阿南发来视频，店面开张了。招牌是蓝底白字，越南文我不认识，媳妇翻译说是“阿海阿南摩托车修理”。门口摆了两辆待修的车，阿南蹲在地上卸轮胎，阿海坐小板凳上给发动机拧螺丝。阿南对着镜头喊：“哥！头一天挣了六十万！”媳妇在旁边翻译完自己先笑了：“六十万越盾，不到两百块。”
我说：“行，够买两杯咖啡了。”
昨晚上阿南又打视频来，这回正经了，拿个小本子对着镜头念：“哥，还你两百万。”我让他留着周转，他说不行，说好了每月还就得还。媳妇在旁边小声跟我说：“他这人犟，你收下吧，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我收了，回了他一个字：行。
今天早上我蹲铺子门口修一辆电瓶车，突然想起来——阿南借的五千万越盾，按现在的汇率，折人民币还不到一万四，我这一收就是六百块，剩下的一万三千四慢慢还吧。这小子，借了个“五千万”的巨款，其实也就是我闺女儿一学期的补习班钱。
不过他那声“哥”，叫得比一万四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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