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尚书宋祁：和兄长同科及第，一句红杏闹春，还有一段宫廷奇遇

摘要：北宋 “二宋” 宋庠、宋祁兄弟同科应试，礼部原定宋祁为状元，刘太后因弟不能居兄前，将宋庠擢为第一。宋祁才华盖世，一句 “红杏枝头春意闹” 得号红杏尚书；繁台街偶遇宫女，写下动人《鹧鸪天》，还耗时十七年主持编撰《新唐书》。

宋朝兄弟同科及第的，有好几对，宋庠、宋祁兄弟，苏轼、苏辙兄弟，曾巩、曾布兄弟等，都算得上科举史上的传奇，尤以宋氏兄弟最为出名。

宋祁

《宋史・宋祁传》记载：“宋祁字子京，与兄庠同时举进士，礼部奏祁第一，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一，而置祁第十。”

此事发生在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当时仁宗只有十五岁，尚未亲政，由章献太后刘娥垂帘听政。省试放榜，礼部拟定宋祁为第一名，宋庠第三名。刘太后认为弟弟名次不应排在兄长前面，于是将宋庠拔为状元，原本的状元宋祁，被降到第十名。

状元名次在兄弟间调换，这在整个科举史上都是一桩奇事。

宋祁虽位列第十，可无论当世还是后世，名气反倒超过身为状元、后来官拜宰相的兄长宋庠。虽不是状元，却胜似状元。他的才情与风流性情，历来为世人津津乐道。

宋祁擅长诗与词，代表作《玉楼春・春景》传诵千古：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这首词让宋祁名扬词坛士林。他官至工部尚书，世人送他一个雅号 ——红杏尚书。

词坛知己：红杏尚书与张三影的惺惺相惜

宋祁和张先（张子野）交情深厚，二人时常互相打趣。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七记载： 张子野以词闻名一时。宋祁十分欣赏他的才华，特意登门拜访，派人通报：“尚书欲见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乎？”

张先在屏风后应声：“得非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耶？” 随即出来，二人把酒畅谈，尽兴而归。

宋祁登门，一句 “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一眼认出对方；张先隔着屏风，仅凭通报，便知来访的是 “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这是独属于文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王国维《人间词话》对此两句妙笔大加赞赏：“‘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云破月来花弄影’，著一‘弄’字而境界全出矣。”

宋祁风姿俊朗，气质脱俗。宋范镇《东斋记事》引蔡襄之言：“宋元宪公（宋庠）近之和气拂然袭人，景文（宋祁）则英采秀发，久视之，无一点尘气，真神仙中人也。” 内在才华，化作外在神采，正合苏轼所言 “腹有诗书气自华”。

当时士大夫称宋庠、宋祁为 “二宋”，以大宋、小宋区分，是朝野热议的文坛佳话。

繁台街惊鸿一瞥：一曲鹧鸪天，仁宗赐美人

宋黄昇《花庵词选》记载，宋祁任翰林学士时，一日途经京师繁台街，迎面遇上宫中车马出行。一名宫女掀开帘幕，轻声唤道：“小宋！”

心有灵犀一点通

宋祁蓦然回首，惊鸿一瞥，久久难以释怀。归家之后，写下《鹧鸪天》：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新词一出，京城传唱，很快传到皇宫之内。宋仁宗读到这首词，追问是谁唤了 “小宋”。一名宫女挺身而出坦然回话：昔日宫中侍宴，听见内侍称呼宋祁为小宋，方才在车上偶然认出，随口呼喊。

仁宗召宋祁入宫，缓缓吟诵这首《鹧鸪天》。宋祁吓得惶恐不安。仁宗读完却笑着说：“蓬山不远啊！” 当日便将这名宫女赏赐给他。

一场街头偶遇，竟成就文学史上一段动人佳话。清代王士禛《花草蒙拾》感慨：“蓬山不远，小宋何幸，得此奇遇。丽竖燃椽烛，远山磨隃麋，此老一生享用，令人妒煞！”

风流豪奢：宴席通宵不晓天，修史媵婢环侍

比起兄长宋庠，宋祁生活豪奢，不甚节俭。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记载：“小宋好客，会宾于广厦中，外设重幕，内列宝炬，百味具备，歌舞俳优相继，观者忘疲，但觉更漏差长，席罢已二宿矣。名曰‘不晓天’。”

宴会帷幕重重，灯火通明，歌舞不绝，宾客欢饮竟连续两夜，名曰 “不晓天”。宋祁喜爱美人相伴，身边常有侍妾环绕。

宋魏泰《东轩笔录》记载，宋祁知成都府时，曾与同僚在锦江泛舟夜饮。夜半寒意袭来，派人回府取半臂。一众妻妾争相取衣，送来几十件半臂。宋祁担心厚此薄彼，一件都不敢穿，最后忍着寒意而归。

就连修订史书，他也不改习惯。《东轩笔录》记载：宋祁晚年在成都，就地刊修《唐书》。每次宴会结束，盥洗完毕，垂帘点燃两根大蜡烛，侍妾分列左右研墨铺纸，提笔修史。远近之人望见灯火人影，都知道是尚书在修《唐书》。

红袖添香

宋祁赴成都之前，入朝辞行请训。仁宗只送他两个字：镇静。近乎当面诫勉。宋祁在《西征东归录》里写道：“语简而意尽，于治蜀尤得其要，真圣人之言也。” 可他本性难移，依旧故我。

千秋功业：耗时十七年，修成《新唐书》

宋祁最重要的历史功绩，便是主持编撰《新唐书》。

此前已有后晋刘昫监修的《唐书》，后世称为《旧唐书》。但成书仓促，史料芜杂、体例多有疏漏。庆历四年（1044），宋仁宗下诏，由龙图阁学士宋祁牵头重修。

十余年后，朝廷又命欧阳修参与主持，范镇、吕夏卿等人先后入局。全书分工：宋祁负责撰写列传，欧阳修等人负责纪、志、表。嘉祐五年（1060）全书定稿，前后历时十七年，宋祁投入心血最多。

这部新修《唐书》体例严谨、内容充实、文笔更佳。为区分旧本，后世将刘昫版本称作《旧唐书》，宋祁、欧阳修主持编撰的这部，名为《新唐书》。

同为二宋，你更喜欢沉稳的大宋宋庠，还是风流有才的小宋宋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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