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分手果断!
我叫赵成,阜南本地人,今年三十二,在县城边上开了个不大的建材店,平时接些装修的零活,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踏踏实实,够吃够用。
说这话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快半年了。可有时候晚上关了店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抽烟,我还是会想起那天上午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人拿指头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不是疼,是那种醒过来的感觉。
我跟她,从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在镇上念书,她坐我前排,扎个马尾,字写得好看,我老借她的作业抄。抄着抄着,就抄到一块去了。十几岁的事,谈不上谁追谁,就是放学一起走,走多了,手就牵上了。后来念完书,我出来跑活,她也在县城找了份工,两个人租了个小房子,锅碗瓢盆置办起来,算是把日子过起来了。
这一过,就是十多年。
两边家里早就默认了这门亲事。逢年过节我拎东西去她家,她来我家也是熟门熟路,我妈包饺子都记得她爱吃荠菜馅的。彩礼的事也过了,钱给了,婚期虽没定死,但话里话外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个男人,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最好的那截日子全跟同一个人搅在一起,除了结婚,我想不出第二种收场。
所以后来出事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
那年四月,具体日子我记着,二十八号,礼拜一。前一天晚上她跟我说加班,回来得晚,我也没多问。第二天早上她洗澡,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我平时不看她的手机,那天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就瞄了一眼。弹出来的是一条消息,名字我没见过,头像是个男的,话写得很短,但那种短,过来人一看就明白,不是普通关系能说出来的。
我当时没动。把手机放回原处,坐起来穿鞋。手有点抖,鞋带系了两回才系上。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坐在那儿,还问了一句怎么起这么早。我说店里要去拉一批货,得提前去。说完就出了门。
那天上午我在店里把一摞瓷砖样板搬来搬去,搬了三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是不是我想多了。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最近几个月加班的次数多了,手机不离手,有时候接电话还往阳台上走。我以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是因为我觉得十多年了,不至于。可偏偏就是这个“不至于”,把人的眼睛蒙住了。
中午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来店里一趟。她来了,坐下,还问我中午吃啥。我没绕弯子,把早上看到的东西说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就不吭声了。那个不吭声,比任何话都清楚。
我问她多久了。她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她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就三个字。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看了大概有半分钟。奇怪的是,我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嗓子眼堵得慌,但脑子里特别清楚。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凉,可人醒透了。
我说,那就算了吧。
她说,你再想想。
我说我想得很清楚。十多年,我认。但这种事,有一回就有第二回。我不是没脾气,我是觉得没必要把剩下的日子也搭进去。
那天下午,她把之前收的彩礼钱,加上两个人放在一起的存款,拢共三十八万多,转回了我这边。五月一号,我又转给她十八万多,算是这些年她跟着我,该给的交代。到了五月五号,两个人坐下来把账过了一遍,白纸黑字写清楚,人情归人情,钱归钱,两清,谁也不欠谁。
那几天我心里堵,但没乱。店照开,货照拉,朋友叫喝酒我也去,只是话比平时少。我甚至觉得,这样收场也行,难看是难看,但干净。十多年的情分,最后能坐下来把账算明白,各走各的,也算对得起当初一块吃苦的那些年。
我没想到的是,账算清了,人心没算清。
五月中旬,我手机上突然连着蹦扣款短信。支付宝绑的那张卡,一笔一笔往外走。我打开一看,九笔,加起来二十万出头。数额挑得很有讲究,一千三百一十四,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十三万一千四百,全是这种数字。转账方是她。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觉得荒唐。真的荒唐。两个人在一起十多年,最后她用这种小学生耍小聪明的方式,来拿我的钱。她知道我支付宝密码,因为以前过日子,这些从来没防过。分手之后我忙着店里的事,压根没想起改。她就钻了这个空子。
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把钱转回来。她怎么说的呢。她说,你过来,你过来我就转。我说你直接转就行了,我过去干什么。她就反反复复那句话,“你不过来,我不转”。后来又说,“钱放在我这儿我就安心,我跟你好好过,行吧”。
这话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什么叫“好好过”?前面的事还没翻篇,钱被她偷偷转走了,她倒像没事人一样,拿这二十万当绳子,想把我再拴回去。
我没去。她又转回来一千三百一十四块,剩下的,不给了。
再后来,她在消息里跟我放话,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拿了你二十万又能怎么样。”“欠你二十万又能怎样,我们没有签协议,你一分都要不回去。”
我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反而笑了。不是高兴,是那种彻底看明白了的笑。一个人把事做到这个份上,我要是还跟她纠缠、还跟她掰扯感情,那我才是真的傻。
我拿着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去了阜南县人民法院。
法院立了案,审得不算慢。她那边辩称,说转走的钱是对我之前转给她那三十八万多的“追偿”,意思是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法官看得明白,两个人五月五号已经白纸黑字确认财产结清,五月十号她又偷偷登录我的账户转钱,这跟“追偿”搭不上边。钱是从我卡里出去的,她没经过我同意,也没跟我打招呼,一笔一笔转进自己兜里,这就是不当得利。
一审判决下来,她返还我十九万九千七百二十八块,外加按年利率百分之三算的资金占用利息。那些用“1314”“13140”包出来的数字,一分没替她挡住。法院看的是钱是怎么走的,不是数字长得像什么。
有朋友后来问我,说二十万也不算小数目,怎么没往刑事上走。我打听过,也听人解释过。两个人在一起十多年,经济上早就搅在一起了,互相知道密码这种事太常见,民事上把账要回来,比什么都实在。我不是要她坐牢,我就是要把属于我的拿回来,然后跟她再也没有任何牵扯。
案子判了之后,我把支付宝密码改了,把所有跟她有关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店还是那个店,瓷砖照样卖,活儿照样接。我妈有时候还叹气,说十多年了,可惜了。我说妈,不可惜。要是结了婚再出这种事,那才叫可惜。
我现在偶尔还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念书那会儿她借我抄作业,想起刚租房子的时候两个人蹲在地上吃一碗泡面,想起她给我妈买过一双棉鞋,我妈穿了好几年。这些事是真的,我不否认。但那些事底下埋着的东西,也是真的。一个人能在分手之后,趁你不注意把二十万转走,还理直气壮地说“你能把我怎么样”,那她当初跟你过的那些日子,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凑合,我不敢细想,也不用细想了。
幸亏分手果断。
这句话我认。不是说分手这件事值得高兴,而是说,在还能抽身的时候看清了一个人最底下的那层东西,比糊里糊涂走进婚姻,然后在更深的坑里爬不出来,要好上一万倍。钱回来了,日子还在。阜南不大,骑个电动车从东头到西头也就半个钟头,我该吃板面吃板面,该干活干活,天没塌,人也得往前走走。
往后的日子,我还是该信人信人,该对人好对人好,不能因为栽了一回,就把自己活成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只是下回再信谁,眼睛得睁着,心得留着。这大概就是这件事教给我的,最不亏的一课。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