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人这一辈子，年轻时总觉着家里门槛快被踏破才算有本事。早些年住平房那会儿，谁家炖了肉都端一碗给邻居，赶上雨天收衣服、搬煤球，喊一嗓子就有人搭手。逢年过节亲戚扎堆，嗑瓜子能嗑一地，那叫一个红火。可到了这两年，搬进高楼，防盗门一关，连对门姓啥都未必清楚。
手机里群不少，真能约出来坐坐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说实话，起初我也犯嘀咕。眼瞅着别人家偶尔来客，自家客厅静得能听见钟摆声，心里头不是滋味，寻思是不是自己混得不行了，让人给忘了。后来跟老伙计们一唠，敢情家家如此。有份2026年的城市养老调研就说了，如今老人串门的频率比二三十年前少了一大截。这倒不是人心不古，是活法变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如今近邻也各有各的忙活，谁也不想平白给人添乱。
细琢磨，这冷清里透着明白。以前串门是刚需，办事、借东西、看孩子，不走动不行。现在退休了，事少了，人也懒了。登门得备礼、得陪聊、得收拾屋子，折腾一圈下来，腰酸背痛，比干一天活还累。大伙儿心照不宣，公园里碰头、手机上问候，反倒轻松自在。再者说，串门子扎堆的地方，闲话就多。东家长西家短，比完儿子比孙子，比完房子比退休金，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保不齐就生出嫌隙。倒不如关起门来，养花喂鱼，落个耳根清净。
我认识位七十来岁的阿姨，家里常年没客，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晨练、看书、做手工，偶尔跟老姐妹短途游，子女隔三差五视频问候。她乐呵呵地说：“门庭冷落车马稀，正好省下扫地的力气。”瞧瞧，这才是活通透了。没人串门不等于孤家寡人，是把无效的应酬筛掉了，留下的是实打实的情分。真有事，一个电话，老友照样风雪无阻地来。
到头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前半生往人堆里扎，图个热闹；后半生往清静里退，图个舒坦。与其守着空荡荡的客厅盼敲门声，不如泡壶茶、翻本书，把自家小日子经营得热气腾腾。你说，强求那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累不累？倒不如问问自己：那扇安静的门背后，你活得可曾真正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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