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评论员 潘高峰
92年前的那个深秋,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从于都河出发,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将走多远。
湘江之水,浸透着长征中最惨烈的一段记忆。1934年底,中央红军在广西全州、兴安一带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围追堵截,以疲惫之师血战数日。江水被鲜血染红,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
绝境是什么?不仅是地理上的天险和国民党数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更是内部“左”倾错误路线带来的致命危害。三重绞索勒紧咽喉,但这支队伍没有散。从血战湘江到突破乌江,从四渡赤水到巧渡金沙江,从强渡大渡河到飞夺泸定桥,从激战腊子口到鏖战包座,从乌蒙回旋到吴起镇大捷……他们翻越40多座高山险峰,跨过上百条河流,平均每3天就发生一次激战。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是一种始终没有改变的信念,也就是后人口中的长征精神。
那是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坚信正义事业必然胜利的精神;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精神;是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精神;是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的精神;是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精神。
遵义会议之所以成为转折点,也正是因为中国共产党人敢于承认错误、敢于回到实事求是上来。长征的胜利,首先是思想路线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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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后的今天,我们不再需要翻雪山、过草地,困难换了面孔,但考验从未消失。当下的中国,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经济发展中老问题、新挑战仍然不少。外部环境同样不轻松: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遭受冲击,技术竞争日趋激烈,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各种不稳定性、不确定性上升。这些,都是一个大国在复兴道路上必然经历的沟坎。
习近平总书记曾说过,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90年前的长征,是在存亡之际寻找一条活路;今天的长征,是在百年变局中开辟一条新路。形式不同,本质相通:都是在“没有现成答案”的地方,走出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来。
上海尤其如此。这座城市被赋予的使命,从来不是跟随,而是探路攻坚。面向“十五五”,上海必须聚力加快“五个中心”建设,强化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策源功能,提升国际经济中心地位与金融、贸易、航运的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必须聚力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2+3+6+6”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三大先导产业向万亿元级迈进。
其中最需要“从0到1”的勇气的,仍是基础研究这片“无人区”。为此,上海在全国率先建设基础研究先行区,以选题为基础的选人机制长周期支持高风险、高价值研究,财政科技支出连年加码。投入本身不是答案,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在前人未曾涉足的领域里,我们能不能率先找到方向?
探路不止于科技与产业,还在更深层的制度破冰和更有温度的城市治理之中。浦东引领区、临港新片区、虹桥国际开放枢纽、东方枢纽国际商务合作区等重点区域,正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开展更多首创性、集成式改革探索,每一步突破都触及既有格局的重新调整。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深刻践行人民城市理念,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人民、用优质的供给服务人民,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让发展的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人民。
所以,90年后,我们为何还需要长征精神?不仅是为了铭记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更是因为历史曾反复证明一个道理:真正艰难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时代进步就自动变得容易,每一代人的长征,都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直面自己的“娄山关”和“腊子口”。区别在于,有人选择绕行,有人坚定翻越。
回望长征路,先辈们给我们留下的珍贵遗产,不只是胜利本身,更是那种在看不到终点的时候,依然选择向前走的坚韧和勇气。今天的你我、今天的上海、今天的中国面临的许多难题,也许短期内不会有轻松的答案,但只要方向正确,哪怕走得再艰难,也终究会抵达更好的未来。
新民晚报原创稿件
海报设计:刘玉萍
编辑:龚紫珺
编审:陈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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