虱子从中国人生活里消失，根本原因不是爱干净，真相让人傻眼

虱子从中国人生活里消失，根本原因不是爱干净，真相让人傻眼

我闺女前阵子从夏令营回来，一直挠头皮，吓得她妈连夜挂急诊，以为是虱子。医生拿放大镜瞅了半天，说是头皮晒伤了，抹点芦荟胶就行。我闺女还不放心，扒拉着我脑袋翻：“爸，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人人都有虱子？我们同学说老辈子人头发里能爬出虱子来。”我愣了一下，这话还真不假。我七岁那年，全班三十多个孩子，没虱子的凑不够一巴掌。老师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扒后脑勺，指甲盖一掐，“啪”一声，血点子溅到作业本上，那都是常事。可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虱子怎么没的。你要觉得是因为现在人洗头勤、讲卫生，那你可就跟我一样，被糊弄了三十多年。

我是七零年生人，河北农村长大的。那时候村里谁家孩子头发里没虱子，那才叫稀奇。我妈每个礼拜天晚上，煤油灯底下拿篦子给我刮，篦齿密得跟针尖似的，从发根往下拉，虱子卵一串一串掉在旧报纸上，白的叫虮子，灰的叫虱子，我妈拿大拇指甲一挤，嘎嘣响。我最烦刮头，疼得吱哇乱叫，我妈就骂：“你嚎啥？隔壁老赵家闺女头上都滚成球了，人家吭声了吗？”后来我娶媳妇，头一回上老丈人家，我媳妇给我端洗脸水，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怕人家嫌我头上有货。

说正事儿——虱子到底啥时候没的？我印象特别深，大概是一九八六年往后，说没就没了。村里大喇叭也不喊“开展爱国卫生运动”了，学校也不查虱子了，孩子们头发里干干净净。那时候大家都说：“现在日子好了，家家打井吃自来水，洗得勤了，虱子活不了。”我也这么信了好些年，直到去年我回老家伺候我爹，跟村里老裁缝刘瞎聊了一下午，才发现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刘瞎子不瞎，就是眼眯缝，年轻时在公社缝纫社给人做衣裳。我问他：“叔，你说这虱子到底咋没的？”他正拿剪子裁一块布头，嘿嘿一乐，把剪子往桌上一拍：“我问你，你爹那辈人，身上穿的啥？”我说棉布啊。“你儿子现在穿的啥？”我说校服，涤纶的，运动服，抓绒的。他拿剪子尖戳着那块布头：“你摸摸，这是啥？”

我一摸，滑溜溜的，化纤料子。刘瞎子说：“虱子这东西，离了棉布它活不成。你看啊——虱子的爪子，带钩的，专门抓棉布毛；虱子卵，黏糊糊的，粘在棉线疙瘩上才不掉。换成这号料子，滑得跟泥鳅背似的，爪子抓不住，卵粘不牢，孵一个掉一个，掉地上它就饿死了。更绝的是啥？化纤不透气，虱子捂在里面，汗一沤，死了。”我听得眼珠子快掉出来：“就这么简单？”他把剪子一撂：“你以为多复杂？你想想，你们小时候穿啥？粗布褂子，棉裤棉袄，补丁摞补丁，虱子就爱那线头子。你再看现在，连咱村里八十岁老太太都穿腈纶棉，谁还穿自家织的老粗布？衣服一换，虱子连产房带食堂全没了，它拿啥活？”

我不服气，又去找村东头老赤脚医生孙瘸子。孙瘸子七十八了，耳朵背，我趴他耳朵眼喊了半天。他听明白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落灰的玻璃瓶，里面泡着几只干瘪的虱子标本，说：“小，你小子问到点子上了。我琢磨过这个——你们家是啥时候开始不烧热水烫衣服的？”我说好像八几年买了洗衣机就少烧了。他一拍大腿：“你看看！以前治虱子靠啥？开水烫！棉袄棉裤拆了搁大锅里煮，那叫一个费柴火。后来有了化纤料子，洗衣机一转，凉水都洗得干干净净，虱子压根儿不往那上头趴。我们那时候还当是卫生搞得好，其实卫生好是后来才跟上的——八五年之前谁家讲卫生？不都那样？可虱子就是八五年之后断的根儿。为啥？八五年国家化纤产量上来了，的确良、腈纶棉便宜得跟白给似的，全村老小一夜之间换皮了，虱子它傻眼了。”

我回家翻我爹的老相册，一九八五年过年全家福，我爷穿的黑棉袄，我爹穿的蓝涤卡中山装，我穿的绿军褂——那军褂其实是化纤混纺的，我奶亲手织的老粗布早压箱底了。再往后翻，九零年我初中毕业照，四十几号人，清一色运动服校服，涤纶的，一个穿老粗布的都没有。我忽然想起来，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妈再也没拿篦子给我刮过头，那篦子后来扔灶膛烧火了。

更绝的是去年冬天我儿子学校搞“忆苦思甜”活动，老师让带一件老物件，我特意回老家翻箱倒柜找虱子篦子，没找着。我爹说：“找那玩意儿干啥？你找你爷那件老棉袄，拆了做个纪念。”我爷的棉袄还在，蓝布面，白布里，棉花套子硬得跟砖头似的。我拿剪子拆开一个角，你猜怎么着？夹层缝里，密密麻麻全是虱子卵壳，白的、灰的，跟撒了一层芝麻盐似的。我儿子凑过来看，拿手一捻，粉末状，他嫌恶心扔地上了。我蹲那儿瞅了半天，忽然觉着挺不是滋味——就这点破棉布，养活了咱中国人几千年的虱子。等棉布一撤，虱子连个招呼都没打，自己就绝了户。

我把这话跟刘瞎子说，他正给邻居改裤脚，缝纫机踩得哒哒响，头都没抬：“你以为就虱子？跳蚤、臭虫，都是这个理儿。臭虫比虱子还邪乎，以前谁家炕席底下没一窝？现在你去村里翻翻，还有吗？没了。为啥？水泥地一打，席梦思一铺，臭虫连个缝都找不着。我们那时候还天天喷敌敌畏，喷了半辈子没管用，结果换个床垫它自己就没了。你说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前阵子我媳妇刷手机看一养生号，标题写“震惊！现代人不再长虱子的真正原因，不是卫生好！”我凑过去瞄了一眼，底下评论好几千条，有说吃转基因的，有说打疫苗的，有说辐射的。我媳妇问我：“到底因为啥？”我憋了半天，说：“你摸摸你身上这件睡衣是啥料子的。”她低头一看：“聚酯纤维，咋了？”我说：“你把商标剪了搁旧社会，虱子站上去都得劈叉。”她愣了半天，最后给了我一脚：“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其实我也挺感慨。几千年的老伙计了，从咱老祖宗穿兽皮那会儿就跟着，说没就没。它走的时候连个声儿都没吱，没人给它办欢送会，没人给它写总结报告。你问现在小孩“虱子长啥样”，人家以为跟螳螂差不多。可我脑袋里老有一画面——我妈坐煤油灯底下，篦子刮得我头皮冒火星子，嘴里念叨：“再忍忍，等日子过好了，咱就不长这玩意儿了。”她没文化，不懂啥化纤、腈纶，可她说的日子过好了，还真就让虱子绝了后。老太太前年走的，临走前还跟我念叨：“你小时候那头虱子啊，一刮一笸箩……”我没告诉她真相，怕她觉着这半辈子跟我爷似的——打了半辈子仗，回头一看，敌人是被工厂淘汰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