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陪丈夫做包皮手术，术中医生突然走出，告知丈夫患处存在囊肿

妻子陪丈夫做包皮手术，术中医生突然走出，告知丈夫患处存在囊肿

周敏坐在泌尿科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丈夫赵磊的外套。

外套是件深灰夹克，出门的时候赵磊非让她带上，说医院空调凉，你坐着等的时候披上。周敏说我不凉，他说你拿着。她拿过来搁在膝盖上，夹克兜里还揣着赵磊的手机，隔一会儿震一下，是微信群里的消息，她没动，也没看。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亮着一盏红灯。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过去，轮子吱呀吱呀的。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靠着老头打瞌睡，老头盯着墙上的健康宣传栏，看得挺认真。

赵磊今年三十八，在汽修厂当师傅，身体一直挺好，除了偶尔腰疼，没别的毛病。这回做包皮手术，是他自己提的。之前他老觉得那地方有点痒，周敏催了他好几回去医院看看，他不好意思，拖了半年。上个月实在不舒服了，自己偷偷跑去医院挂了个号，回来才跟周敏说，大夫说了，包皮过长，容易藏污纳垢，建议做个小手术切了。周敏说那你就做呗，我陪你去。

手术定在周三上午。头天晚上赵磊在沙发上坐着，把这事跟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在电话那头说，多大岁数了还割那个，丢不丢人。赵磊说妈你不懂，这是健康问题。他妈说行行行，你看着办。挂了电话，赵磊坐在沙发上，闷了一会儿，说周敏，要不我不做了。周敏说你怕了。他说怕什么，小手术。周敏说明天我陪你去，做完我给你炖排骨汤。他说那行。

早上八点到的医院，排队、缴费、做术前检查，折腾到九点半。赵磊被叫进手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周敏一眼。她冲他点点头，他说你等我。她说嗯，我就在这儿。门关上，红灯亮了。

周敏坐在椅子上，把外套叠了叠搁在腿上。过了十分钟，门口出来一个护士，喊赵磊家属。她站起来，说我是。护士说术前签字有个地方得补一下，你过来。她跟着护士进了旁边一间小屋，护士拿了张单子指了几处，她签了名。签完了护士说没事了，回走廊等着。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零三分。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又开了。这回出来的是个大夫，男的，四十来岁，戴着口罩，白大褂上沾了块碘伏的黄印子，手里捏着一副手套，还没摘。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喊赵磊家属。周敏站起来，说我是。大夫说你来一下。

她跟着大夫进了旁边那间小屋。大夫把门带上，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他说坐。周敏坐下来，攥着外套，手指头捏着拉链头。大夫说，手术做到一半，发现包皮里面有个囊肿。周敏愣了一下，说什么囊肿。大夫说现在看是良性的，黄豆大小，长在皮下，刚才切包皮的时候碰到了，才看见。我已经取了组织，送去做病理了。周敏说那要紧吗。大夫说通常不要紧，但病理结果得等三到五天。现在有个情况，这个囊肿的位置比较特殊，跟周围组织粘得紧，我要是直接切干净，创面会比较大，恢复起来慢。要是只切一部分，留一点，怕复发。所以得跟你商量一下，是现在一次性做彻底，还是先缝合，等病理结果出来再定。

周敏听着，脑子里嗡嗡的。她问大夫，那赵磊知道吗。大夫说他知道，我跟他说了，他说让你拿主意。周敏说他自己怎么说。大夫说他说听你的。

周敏坐在椅子上，外套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拉链头，攥得指头有点疼。她想起赵磊早上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弯腰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说小手术，一会儿的事。她想起他昨晚上坐在沙发上给他妈打电话，说没事没事，你别管了。她想起他在手术室门口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她跟赵磊过了十二年。赵磊这个人，话不多，嘴笨，不会说好听的。结婚头几年周敏还跟他吵，嫌他不浪漫，不会来事。后来不吵了。她发现这个人虽然不会说，但会做。她加班回来晚了，他把饭热在锅里，自己坐沙发上等她，困得直点头也不先睡。她冬天手脚凉，他把她脚抱在怀里捂着，捂热了才放开。闺女出生那年，他在产房外面站了六个钟头，她推出来的时候，他攥着她的手，嘴张了半天，说了句“疼不疼”。就这三个字，周敏记到现在。十二年，他没跟她红过脸，没跟她说过一句重话。每个月工资交到她手里，自己就留几百块零花。她买什么他都说好，她做什么他都说行。她有时候觉得他窝囊，可更多的时候觉得，跟这样的人过日子，踏实。

她跟大夫说，做彻底。大夫说你想好了，创面大，恢复慢。她说想好了，一次做完，别留尾巴。大夫说行，那你签个字。她接过笔，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名，字写得有点歪，她定了定神，把最后一笔拉直了。

大夫推门出去了。她坐在小屋里没动，外套还搁在膝盖上。过了两分钟，她站起来，走到走廊上，坐回那把塑料椅子里。旁边那对老夫妻还在，老太太醒了，老头正给她剥橘子。她坐下来，把外套重新叠了叠，搁在腿上。手机响了，是赵磊他妈打来的。她接起来，那边问，做完没。周敏说快了。他妈说顺利不。周敏说顺利。他妈说那就好，中午让他喝点粥，别吃硬的。周敏说知道了妈。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搁在椅子上。

十点五十，手术室的门开了。赵磊被推出来，脸色有点白，下半身盖着绿布，人还清醒。他看见周敏，嘴咧了一下，说疼。周敏站起来走过去，说疼就对了，不疼不叫手术。他笑了一下，又龇牙。护士推着他往病房走，周敏跟在旁边，手搭在推车边沿上。赵磊说大夫跟你说了。她说说了。他说你拿的主意。她说对。他说你不怕我废了。她说废不了，大夫手艺好着呢。他说那万一呢。她说万一废了我也认了，谁让你是我老公。

赵磊没再说话，手从绿布底下伸出来，够她的手。她把手递过去，他攥了攥。手凉凉的，手心里有点汗。她攥回去，没撒手。护士推着车进了病房，把赵磊挪到床上，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走了。周敏把外套给他盖上，坐在床边椅子上，说睡一会儿吧。他嗯了一声，闭上眼。她坐在那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头发乱着，额头上有个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下巴上冒出青茬了。她伸手给他把头发拨了拨，他睁了一下眼，说你别走。她说我不走，我去给你买碗粥。他说一会儿再去。她说行。

她坐在床边，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盖着绿布的身上，绿布反着光，亮晃晃的。走廊里有人走过去，脚步声远了。她靠着椅背，把外套往他身上又掖了掖。五天。等病理结果的这五天，她得陪他在这儿熬着。熬过去了，啥事没有。熬不过去，接着熬。反正两个人一起熬，总比一个人强。

后来病理结果出来了，良性。大夫说切得干净，没留病根，恢复好了就跟没事一样。赵磊出院那天，周敏去办手续，他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把床头柜上的水果装袋子里，护士进来说赵磊你悠着点，别扯着伤口。他说没事，我媳妇来拎。周敏回来接过袋子，说你能不能不逞能。他说我没逞能，我就是想赶紧回家。她说回家干啥。他说回家喝排骨汤，你说炖的。

周敏拎着东西，他跟在后面，两个人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楼。门口太阳挺好，赵磊眯了眯眼，说这几天躺得我腰疼。周敏说回去躺着。他说不躺了，我明天想去厂里看看。她说你歇两天。他说歇不住。她说那你去吧，疼了别跟我说。他笑了一声，说肯定不跟你说。

车上了路，赵磊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说，周敏。她说嗯。他说那天大夫叫你出去，你怕没怕。她说怕了。他说我也怕了。她说你怕什么。他说怕你拿的主意不对。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说后来一想，你拿的主意没对过几回，这回肯定也错不了。周敏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他哎哟一声，说疼。她说活该。

车拐进小区，停在楼下。赵磊推开车门慢慢下来，扶着车门站了站。周敏拎着东西走过来，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一块儿往楼道里走。阳光照在楼道口的水泥地上，暖融融的。

日子又过回去了。赵磊歇了一个礼拜就回厂里干活了，伤口长好了，跟以前一样。有时候晚上吃完饭，周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赵磊在旁边打游戏，她会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坐着的时候，心里那股七上八下的劲儿。想完了看一眼旁边这个人，还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队友太坑。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一下，他回头说干啥。她说没事，看看你还在不在。他说废话，我不在哪儿在。她笑了一下，继续看电视。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有些东西留下了。周敏后来跟闺蜜说起来，闺蜜问你当时不怕啊。她说怕。闺蜜说那你还拿主意。她说我不拿谁拿，他躺那儿等着呢。闺蜜说你这人，真行。她说不是行不行的事。两口子过日子，总有一个得站出来拿主意。他信我，我就得给他拿稳了。拿歪了，两个人一起担。拿正了，两个人一起过。就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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