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生了个儿子（81）

自从开始跟段师傅学裁剪后，秋霞就不让芬芳干店里的杂活儿了，芬芳还是手脚不停的，有活她就紧着干。段师傅人好，一到裁剪衣服，就把她和徒弟小刘叫到跟前，一招一式仔细讲解着，有不懂的地方问他，他也很耐心地讲解。

芬芳怕忘，拿个本子仔细认真地记着。晚上小刘睡了，她还拿着本子琢磨，一条一条把师父当天讲的消化明白了她才肯睡觉。

她心里清楚自己跟学的时间不会太长，怕到时候学个半桶水，上不上下不下可就难受了。段师父也笑着跟她说，“可得把本事学到家，才不枉你这么辛苦。”

芬芳心眼实诚，想做的事下十二分力她也要做成。她眼力也好，学了一段时间后，普通的裤子和衬衣她裁剪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就是中山装和西服比较复杂，天热，也没人做，裁剪得就更少了。芬芳心里暗暗着急，自己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可这两款衣服她还没学会呢。

天气渐渐凉下来后，做西服和中山装的人多了起来。段师傅教得仔细，芬芳学得认真，很快她也学会裁剪西服了。这时候芬芳肚子也七个多月了，秋霞坚持不让她再干别的活了，让她专心学裁剪。

芬芳觉得过意不去，笑着对秋霞说，“没事，俺们农村人没那么娇气，有的人到快生了还在地里干活呢，店里这点活不算啥。”秋霞也笑笑说，“也是，我那时都快生了，还在挑水浇地呢。但你现在该歇还得歇，孩子要紧。”

芬芳记了两个本子，密密麻麻的。算算生产时间也快到了，只得辞了段师傅。杨博感激段师傅夫妻俩，在饭店摆了一桌，请段师傅夫妻俩和小刘一起吃了顿饭。段师傅叮嘱芬芳，“往后还有啥不明白的，尽管过来问，咱这学的款式都是比较时新的，做起来是有些难度的。”

芬芳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段师傅教的每个款式她都细细琢磨过，晚上一个人在灯下拿报纸，裁了又裁。

杨博辞了工，和芬芳坐车回到乡里，芬芳爹早先得到通知，架着牛车早等在路边了。天还没黑，芬芳爹接了他们就找了个僻静处等着，等天黑透了，才把他们送回家。

杨博爹在看家，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知道是他们回来了，忙迎了进去。芬芳爹怕人看见，架着牛车掉头就回去了。

杨博爹也不多说，自己返身出门，把门从外面锁上了。算日子生产也就这几天了，杨博和芬芳也不敢出门，就在屋里待着等。

芬芳想把小雪接回家住，杨博劝她，算了，也不差这几天了，再说了孩子哪里关得住，她总要出门玩的。芬芳想孩子，想得难受。

回家的第三天傍晚，芬芳的肚子就开始疼了，杨博娘去请了接生婆，杨博骑着车去接芬芳娘。屋里出门的行李都还放在角落里，打算着如果这一胎还是女儿，那生完了还得躲出去。

生产挺顺利的，夜里十点多，孩子就出来了，接生婆端着一盆血水笑盈盈地出来报喜，恭喜，恭喜，生了个大胖小子。杨博听到这话，心里一激动，手都发抖。

他已经在院子里不知道转了几圈了，烟头都扔了一地。芬芳娘抱着孩子出来让他看，瞧瞧这小脸皱的！杨博看了孩子一眼，心也定了。这下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可以在家大大方方过日子了。

芬芳躺在床上忍不住泪水直流，她终于有儿子了。从此在婆家算是站稳脚跟了。杨博爹听说生了个孙子，也跑来看，这下好了，大儿子也有儿子了，他的一桩心事算是彻底落地了。

杨博却在挂念罚款，不知道自己出去这几个月赚的够不够罚，实在不够还得厚着脸皮出去借。他找杨平商量，杨平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你放心，人家自会找上门的，人家比你还急的。

杨博罚了几百块，手里的钱都掏光了，又出去借了一笔。真是愁白了头，眼下三个孩子，个个嗷嗷待哺的，自己却没啥挣钱的本事，光靠几亩田和农闲时出去打零工，这也攒不下几个钱，一年忙到头，只能顾住嘴。

芬芳这回生了儿子，婆婆可真是不一般了，她带了小雪住到家里来，天天变着花样给芬芳做好吃的，说话又体贴，不像以前，说出口的话就像针，句句都往芬芳心口扎。

芬芳娘来看闺女，芬芳指指外头对母亲说，“你看，生了个儿子人家开始稀罕了，顿顿好吃好喝的，可不像之前，一听说生女儿，转眼就跑没影了”

芬芳娘劝闺女，“你还年轻，不懂我们这辈人的老思想，等你老了你就明白了。”正说着，婆婆就捧了碗鸡蛋羹过来，“芬芳，趁热把它吃了啊。”

芬芳伸手接过碗，“娘，没事您也歇歇。”

“我也不累，你们好好说话，我出去把孩子尿布洗了。”说完她就急急地出去。

芬芳娘低声说，“你这婆婆做事倒是干净又麻利，就是有时脑子不清楚，你现在好好跟人家处，嘴巴甜点，正是需要人家的时候呢。”

芬芳撇嘴，“只怕轮不上我，您看吧，出了月子她跑得比谁都快，心心念念都是她的二儿子，哪里就想得起我们来。”

芬芳娘拿手指戳着闺女额头，“你呀，就是嘴笨，你看那玉梅把你婆婆哄得团团转的，人家就心甘情愿给她干活。”

“她爱来不来，没有她帮忙，我两个闺女不也养那么大了？”芬芳嘴硬地回怼母亲。她就是学不来玉梅那一套，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她爱哄婆婆就让她哄去吧，反正自己是哄不来的。

孩子满月，芬芳寻思着好不容易生个儿子，满月酒办个几桌，热闹热闹。跟杨博商量了，杨博一脸的愁苦，“上哪弄钱去办酒席？省省吧，现在是我是兜比脸都干净了。”

芬芳也只能断了这个念头，得亏这个孩子不用买奶粉，不然家里连锅都揭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