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逐年变少，坐牢的却越来越多？张明楷撕开司法最真实的悖论

中国关押率世界第二？清华教授大胆直言：我们的刑法，真的太重了，法学界一直藏着一组很少有人愿意直面的真实数据，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值得整个社会深思的司法现状。

2018年，我国监狱在押人数高达171万，监禁规模稳居全球第二。折算下来，每十万国人里，就有121人处于羁押服刑状态。横向对比全球邻国，差距一目了然。印度每十万人关押人数仅35人，日本只有38人，就连治安争议更大的印尼，也只有92人。

更让人意外的是青少年犯罪数据。我国未成年服刑人员占比达到0.8%，日本仅有0.04%，相差整整二十倍。当这几组赤裸裸的数据被公开摆出来，敢于直面问题、点名痛点的，不是媒体，不是行业官员，而是国内刑法领域的顶级大牛、清华大学教授张明楷。

熟悉法学的人都清楚张明楷的分量。出身湖北普通农家，从普通政法学子一路深耕，最终扎根清华讲台。他编写的《刑法学》教材，因为封面泛黄、厚度惊人，被一代代法学生调侃为“太黄太厚”，几乎是所有法考、考研学生的必备工具书，堪称国内刑法领域的标杆教材。

就是这样一位深耕法学数十年、治学极度严谨、从不妄言的老教授，多年来一直顶着争议，反复提出一个很多人不敢承认的观点：当下我们的整体刑罚体系，存在明显过重的问题。

外界总觉得，重刑才能镇住犯罪，严判才能守住治安。可张明楷从来不靠直觉下结论，他习惯用各国长期司法数据做对照，结果得出的结论，彻底颠覆大众固有认知。

很多人印象里的日本，司法尺度宽松得离谱。早在二战之前，日本绝大多数故意杀人案件，量刑都控制在五年以下。战后几十年，超四成杀人案件刑期不超过三年，即便到了现代，依旧有三成同类案件轻判处置。

常被称作“严刑大国”的美国，真实量刑也和大众想象完全不同。有权威统计显示，上千起刑事案件最终定罪后，真正关进监狱的比例极低，绝大多数刑期都不超过三个月，经济处罚力度也十分有限。

反观国内司法环境，量刑惯性非常明显。多数法官裁量时，都会下意识选择偏重区间。可轻可重的案子，普遍就高不就低。能判中期的绝不从轻起步，能适用死缓的，往往优先考量更重刑罚。

长期下来，行业里形成了一种隐形规则：法律规定的最高刑期，成了日常判决的常规标准；法条里的中间刑期，变成了从轻底线；真正的轻刑、最低量刑标准，几乎无人敢用。

这根本不是法官个人严苛，而是整套司法考核机制，在倒逼量刑趋重。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国内刑事案件一旦立案、逮捕，最终无罪的概率微乎其微。核心原因并不是所有嫌疑人都百分百有罪，而是无罪判决，会牵动整条司法考核链条。

公安破案率、检察院起诉合格率、法院改判发回率，每一项指标都直接绑定办案人员的绩效、评优和晋升。一审定罪、二审改判无罪，对二审法官是履职成果，对一审办案团队就是工作污点。

层层压力叠加之下，公检法各环节，都会尽量规避无罪结果。本该中立客观的司法裁判，被绩效考核捆绑，自然很难做到绝对公正。

除了考核压力，罚没返还机制更是多年顽疾。案件罚没款项名义上缴财政，实际大部分会返还办案单位。办案越多、处罚越重，单位经费越充足。这种机制不彻底改变，司法就很难摆脱利益牵绊，公正自然打折扣。

张明楷十几年前就直言，所有罚没收入必须全额上缴中央财政。只有斩断地方和办案的利益关联，司法公平才有真正落地的基础。这番话直击要害，却因为触碰深层机制问题，多年来难以落地。

面对外界“重刑保平安”的普遍认知，张明楷直接用真实数据打脸。全球范围内，刑罚越重的国家，未必治安更好。美国严刑峻法，犯罪率居高不下；日本量刑宽松，却是全球治安最好的国家之一。

国内治安变化，同样印证了这个道理。2000年之后，我国故意杀人案件持续下降，社会治安逐年向好，命案发生率连年走低。2016年，每十万人命案发案0.7起，2023年进一步降至0.46起，中国早已跻身全球最安全国家行列。

治安越来越安稳，犯罪越来越少，我们的刑罚尺度，却依旧保持着紧绷、凌厉的姿态。张明楷曾在清华课堂上讲过一个极具深意的段子，瞬间戳破刑罚的本质。如今全民离不开手机，对现代人而言，禁止使用手机，远比短期坐牢更煎熬。全场学生听完哄笑，笑过之后只剩深思。

这个简单的例子说明，刑罚的威慑力，是跟着时代变化的。过去没有私家车，吊销驾照无关痛痒，如今却是极具震慑的重罚。社会不断进步，民众享有的权利和便利越来越多，可惩戒的方式本该越来越多元，我们却依旧死守“关押入狱”这一种最粗暴的惩罚方式。

结合数十年研究，张明楷针对性提出了一套系统性改革思路，每一条都直击当下司法痛点。他主张大幅降低长期徒刑适用比例，将五年以上重刑适用率压至极低水平。根据物价和货币变化，大幅提高盗窃类财产犯罪的量刑起点，告别二十年前的老旧数额标准，避免小额财产纠纷被过重入刑。

大力推广缓刑制度，也是他反复强调的重点。未成年人、初犯、偶犯一旦入狱，人生轨迹彻底改写，学业、家庭、就业全部中断，大概率沦为惯犯、累犯。合理适用缓刑，是在减少罪犯，而非纵容犯罪。

同时要扩大罚金刑的适用范围，用经济处罚替代短期监禁，避免罪犯入狱交叉感染、彻底毁掉人生。针对富人罚金惩戒不足的问题，他提出分期、本人到场缴纳的方式，让高收入群体真正感受到惩罚的痛感，杜绝花钱买平安。

最后，他建议大幅提升检察机关相对不起诉率，合理范围内做到能不诉就不诉。即便是部分有罪案件，也可以根据情节、悔罪态度、退赃表现，适用有罪不罚。这不是纵容违法，而是让刑法回归谦抑、克制的本质。

整套改革思路，核心只有一个字：轻。这番言论出圈后，张明楷饱受争议。有人说他理想主义、脱离国情，有人指责他照搬国外司法模式，不贴合国内现状，还有人翻出他早年学术观点，刻意对立抨击。

但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真实数据。近二十年来，国内犯罪率持续走低，社会越来越安定，监狱在押人数、整体关押率却逐年上涨。这意味着，大量原本可以通过行政处罚、教育惩戒解决的行为，被不断纳入刑事处罚范畴。

现实中这样的判例比比皆是。有人涉案集资诈骗高达500亿，主动归国投案、全额退赃、积极认罪悔罪，最终依旧被判无期。在司法惯性思维里，涉案金额越大，刑罚必须无限加重，哪怕已经触达法律最高刑期，也要在主观上从重评判，脱离了法条本身的约束。

如今67岁的张明楷，依旧坚守在清华讲台，常年深耕学术、育人治学，持续为司法理性发声。多年来，他坚持在各类平台普及法理，呼吁改革司法考核、斩断罚没利益链条、优化量刑标准。

值得欣慰的是，他坚持十几年的呼声，正在慢慢被听见、被落实。近几年，全国司法系统全面推行少捕慎诉慎押政策，不起诉率大幅提升，刑法量刑体系也在逐步优化调整。放眼全球，日本也在革新百年刑法体系，彻底摒弃单纯惩罚思维，转向教育更生、回归社会的司法理念。

一个国家的司法高度，从来不看如何严惩恶人，而看能否守住量刑分寸。过度重罚，是公权力的过度宣泄；一味从轻，是对正义的辜负。真正的法治文明，是罪刑相当，罚当其罪。

张明楷曾说，希望中国刑法褪去狰狞的面孔，多一点社会文明的温度。高墙之内的百万在押人员，有作恶多端、必须惩戒的罪犯，也有被司法惯性、量刑尺度裹挟的普通人。有人敢于撕开问题、直面短板，才是一个社会最大的进步。

一个国家对待犯错者的宽容与克制，恰恰就是这个社会最真实的文明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