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大舅哥张口借一亿！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28500元

越南大舅哥张口借一亿！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28500元

阮文雄把摩托车停在店门口，熄了火，摘下头盔，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走进店里，往冰柜前面一站，拿了一瓶可乐，拧开盖子，灌了半瓶。我坐在柜台后面，说，哥，你又热成这样。他说，今天跑了四趟，从早上到现在没歇。他说，阿俊，你帮我个忙。我说，你说。他说，借我一亿。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我说，多少。他说，一亿。他说着，掏出手机，按了个计算器，递给我看。一亿，越南盾。我笑了一下。我说，哥，折合人民币两万八千五。他说，我知道。他说，我算过了。他说，我不是不还，我下个月有一批货到，卖了就还你。我说，什么货。他说，咖啡豆。他说，我跟一个老客户谈好了，他收，价钱不错。我说，那你为什么还缺钱。他说，我那个破车又坏了，修了一千多万，进货的钱不够了。他说，我找银行贷，人家不贷给我，说我流水不够。他说，我只能找你。

我媳妇阮小梅从后面出来，看见她哥，说，哥，你又来借钱。阮文雄说，小梅。阮小梅说，你上回借的还没还。阮文雄说，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阮小梅说，你每次都这么说。阮文雄说，这回真的。阮小梅说，你哪回不真的。阮文雄不说话了。

阮小梅跟我说，你别借他。我说，为什么。她说，他拿去赌。阮文雄说，我没赌。她说，你上次说进货，进了什么。他说，咖啡豆。她说，咖啡豆呢。他说，卖了。她说，钱呢。他说，花了。她说，花哪了。他说，你别问了。她说，你赌了。他说，我没赌。她说，那你花哪了。他说，还债了。她说，什么债。他说，去年的债。她说，你去年欠了多少。他说，你别管了。

我坐在那儿，听他们兄妹吵。阮文雄比我大五岁，今年四十，在越南老家种咖啡，也倒腾点小买卖。他脑子活，但手松，挣多少花多少，有时候还赌。我媳妇对他又气又心疼。她跟我说，我哥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爸走得早，他十几岁就出来干活，供我读书。她说，他后来学坏了。我说，怎么学坏的。她说，跟人赌。她说，我骂过他，我妈也骂过他，没用。她说，他娶了媳妇以后好了一阵，后来我嫂子跑了，他又开始赌。她说，你别借他，借了就打水漂。我说，那怎么办。她说，你看着办。

阮文雄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低着头，拿脚踢地上的烟头。我说，哥。他说，嗯。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你要这一亿干嘛。他说，我说了，进货。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他抬起头，看着我，说，进货。他眼睛没躲。我说，行，我借你。阮小梅在旁边说，阿俊。我说，你别管。她说，你。我说，我有数。

我去里屋拿了两万八千五，装在信封里，递给他。他说，阿俊，我给你打条子。我说，不用。他说，要打。他掏出笔，找了张纸，写了个借条，越南语，签了名，按了手印。他递给我，说，下个月十五号，我还你。我说，行。他说，阿俊，谢谢你。我说，你别谢我。他说，那谢谁。我说，谢你妹。他说，为什么。我说，她没拦我。他说，她拦了。我说，她拦了一半。他笑了一下，走了。

阮小梅跟我吵了一架。她说，你明知道他会拿去赌。我说，他不一定。她说，你傻。我说，我不傻。她说，那你为什么借。我说，因为你。她说，因为我什么。我说，因为你跟我说他小时候供你读书。她愣了一下。她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说，以前的事也是事。她说，那你就拿两万八打水漂。我说，两万八，打水漂就打水漂。她说，你这个人。我说，我这个人，讲情分。她说，情分能当饭吃。我说，不能。她说，那你还。我说，他要是真赌了，我认了。他要是真进货，我帮了他。她说，你赌他。我说，我赌他这回说真话。

过了十天，阮文雄来了。他骑了一辆新摩托车，后座绑着两麻袋咖啡豆。他停在店门口，说，阿俊，你看。我出去看，麻袋里是咖啡豆，绿的，没烘。他说，我进的，两吨。他说，我那个老客户要，我明天送过去。他说，钱到了我先还你。我说，不急。他说，急。他说，我说话算话。他走了。

又过了五天，他来了，拿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八千五。他说，阿俊，还你。我说，你真还了。他说，我说了。我说，你没赌。他说，我没赌。他说，上次你借我，我要是赌了，你就再也不借我了。他说，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得对。他说，我妹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他说，我不能把我妹的福气赌没了。他说，我戒了。我说，戒了。他说，戒了。我说，你拿什么戒。他说，我拿我妹戒。他说，我再赌，我妹就不认我了。他说，我只有这一个妹。

阮小梅从里屋出来，看见她哥，说，哥。他说，小梅。她说，你钱还了。他说，还了。她说，你没赌。他说，没赌。她说，你发誓。他说，我发誓。她说，你拿什么发誓。他说，拿你。她说，你拿我发什么誓。他说，我要是再赌，你就别认我这个哥。她看着他，看了几秒，说，你吃饭了吗。他说，没。她说，我给你下碗面。他说，好。

他坐在店门口吃面，我坐在柜台后面算账。阮小梅端了碗面出来，坐在他旁边，说，哥。他说，嗯。她说，你以后缺钱，跟我说。他说，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没钱。她说，我有，我攒的。他说，你攒的你自己留着。她说，你是我哥。他说，你是我妹。他说，你嫁人了，你的钱是你家的。她说，我的钱是我的。他说，那也不行。她说，你这个人。他说，我这个人，讲道理。她说，你讲什么道理。他说，我借钱，我打条子，我还。她说，那你上次怎么不还。他说，上次我混蛋。她说，你现在不混蛋了。他说，现在不混蛋了。她笑了，他也笑了。

后来他真戒了。他把咖啡园扩大了，又养了几头牛，日子慢慢好了。他每年过年给我寄一箱咖啡豆，自己烘的，中深烘，苦，但香。我喝不惯，我媳妇喝。她说，我哥烘的，比外面买的好。我说，你哥现在行了。她说，嗯。她说，你那一回，赌对了。我说，我没赌。她说，你赌了。我说，我没赌，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要是还有一点在乎的东西，就不会烂到底。她说，你在乎什么。我说，在乎你。她说，你这个人。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她说，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