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2日,中科院上海天文台挂出一篇成果发布。
天文学家第一次直接探测到,连接两个星系团的宇宙纤维从中间裂开。
裂法很有画面感:靠近左边星系团的纤维段,往左边流。
靠近右边的那一段,往右边流。
一条物质通道,被两头的引力“拔河”拦腰扯断。
![]()
图注:论文通讯作者、上海天文台研究员陕欢源。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官网个人页
宇宙的骨架,长什么样
先说清这条“纤维”是什么。
宇宙里的物质没有均匀铺开,它们织成一张巨大的宇宙网。
网由结点、纤维和墙状结构组成,结点就是星系团。
连接结点的细长通道,是宇宙纤维。
上海天文台在稿子里把纤维比作“高速公路”,说它持续向星系团输送物质。
星系团吃进去的物质,大半是从这些纤维里流进来的。
这个图景早写进了教科书,可它长期缺一样东西:直接测出来的速度。
更早的2019年,天文学家借助甚大望远镜,在120亿光年外的原星系团里看到了发光的气体纤维。
最长一条,超过325万光年。
那次看到的是纤维的“形状”,这次测到的是纤维的“脉搏”。
我翻成果稿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官方配的示意图下面标着一行字:“图片由AI生成”。
连机构发布都只能先用示意图,因为纤维里的流速从来没人这么测过。
速度场这个老大难,被一个几何技巧绕开了
测速度的钥匙是红移。
麻烦在星系的红移里,混着宇宙膨胀和它自身的运动,两个成分掰不开。
天文学上管这叫简并,准线性尺度的速度场因此迟迟测不了。
团队的办法是挑几何:只选相距两百万到六百万秒差距的星系团对。
折算下来,两团之间隔着650万到2000万光年。
用两端星系团的位置做线性插值,把刚体背景红移整个扣掉。
剩下的过剩红移,就是纤维自己的流入运动。
他们从斯隆数字巡天的星系群表里筛选系统,提取两团之间的光谱星系。
再叠加360个星系团-纤维-星系团系统,随机噪声互相抵消。
结果很干净:速度剖面在中点附近出现符号反转。
显著性超过5倍标准差。
论文发表在《中国科学:物理学 力学 天文学》上。
通讯作者陕欢源说:“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我们打开了一扇观测宇宙网中准线性速度场的新窗口。”
官网简历上,他是欧盟居里夫人学者,科技部SKA专项课题负责人。
他发表过SCI论文86篇,H因子30,本行是引力透镜和暗物质。
他还有个身份,中国空间站巡天望远镜CSST多通道成像仪科学数据系统组长。
他还说,分裂流入模式是引力在宇宙大尺度结构中作用的直接体现。
慢得反常的速度,才是重点
实测到的速度,比理论预期慢了一截。
以质量约10的14.3次方太阳质量的星系团计,纤维最大流入速度约30公里每秒。
投影到视线方向,只剩约20公里每秒。
只按平均宇宙环境的引力落体算,物质本该掉得更快。
中科院成果稿里有句原话:“纤维并非被动地输运物质,而是对其两侧竞争性的引力势作出动力学响应。”
说白了,这条管道会自己调整,两头怎么拉,它就怎么响应。
拉扯和响应之间的账还没算清,速度才显得反常。
这个反常,恰恰是后续观测最值得追下去的地方。
两个月里,同一座天文台补齐了两半证据
巧的是,这不是孤证。
2026年8月26日,同在上海天文台的王鹏团队在《天体物理学杂志快报》发了另一篇论文。
他们用卫星星系的轨道取向做间接证据,发现轨道方向明显偏离随机分布,显著性约12.8倍标准差。
那篇稿子也承认,两阶段吸积的图景此前主要来自理论和数值模拟,缺乏直接而系统的观测检验。
王鹏的名字,也出现在这次新论文的合作者名单里。
一篇间接,一篇直接,前后隔了不到两个月。
我的判断是,这次真正的看点不在“拍到”,在方法可以复制。
几何扣简并的套路不挑设备,等中国空间站巡天望远镜的大规模光谱数据进来,就能批量用。
陕欢源自己点明了去向:质量测量、引力检验和速度场重构,三件事都指着这个探针。
宇宙网研究喊了几十年“看得见丝、测不动流”,现在流也动起来了。
下一个被直接测到的宇宙网结构,你觉得会是什么——是墙,还是比纤维更细的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