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却被一个13岁的女孩挡住了。
这个女孩叫荀灌，荀灌的父亲荀崧是宛城的守将。
荀灌是荀彧的后人，出身好，家教好，更关键的是，荀灌不是娇养的花瓶，从小骑马射箭，功夫不输给成年人。
《晋书》里写荀灌“幼有奇节”，小小年纪就有胆识和气节。
荀崧守宛城那几年，正赶上晋朝天下大乱，各路军阀打来打去。
有一回，叛将杜曾把宛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粮食快吃完了，援兵又一直不来，荀崧急得睡不着觉。
手底下的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主动出城求援，敌军围得太严，出去就是死。
这时候，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走进了营帐。
荀灌说：我去。
荀崧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愤怒。
一个女孩子，才十三岁，说这种疯话？
可荀灌不是一时冲动。
荀灌一条一条地跟父亲荀崧分析：城里还有多少粮，还能撑几天；敌军围了几层，哪段防线最松；派多少人、什么时间、走哪条路能钻出去。
荀灌讲得头头是道，眼神镇定得不像个孩子。
荀崧看着女儿荀灌，发现荀灌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荀崧抱在手里的小丫头了。
可再怎么天才，荀灌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荀灌急了，踩都不踩那些将领，直接走到父亲荀崧面前，朗声说了一段话。
荀灌说：“父亲大人自幼教我们习武练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国难临头时，能舍身忘死、报效国家吗？”
这话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太大了。
荀灌不是在逞能，荀灌是在用父亲荀崧教给荀灌的道理，来说服父亲荀崧。
荀崧不说话了。
荀崧想起这些年来，荀崧教荀灌骑马、教荀灌射箭、教荀灌用兵之道，荀灌学得认真，从不叫苦。
可教荀灌这些的时候，荀崧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乱世里女孩子有个防身的本事，别受人欺负。
荀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女儿荀灌会把这些本事用在这种地方。
荀灌还说了更扎心的一句：“咱们坐守孤城，与其这样坐等，何不拼死一战？难道父亲大人信不过女儿的本事吗？”
坐等，是死路一条。
拼死一战，还有活路。
一个父亲，被自己十三岁的女儿问“你信不过我的本事吗”，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疼。
荀崧终于点头了。
荀崧没有选择了。城里的粮食撑不了几天，再拖下去，全城的人都得饿死。
让女儿荀灌去闯，九死一生；不让女儿荀灌去，大家一起死。
这个点头，是一个父亲能做出的最狠心、也最无奈的决定。
荀灌跟着父亲荀崧来到校场，点了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勇士，趁着夜色出发了。
荀灌穿着铠甲，背着弓箭，腰里别着短刀，翻身上马。
荀崧站在城楼上，看着女儿荀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
荀崧知道，荀崧和女儿荀灌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一个父亲，在乱世里，连保护自己女儿的能力都没有。
荀崧只能教荀灌骑马、教荀灌射箭、教荀灌用兵，然后把荀灌送进敌阵，让荀灌用荀崧教的本事，去拼一条活路。
荀灌突围成功了，搬来了救兵，宛城得救了。
可荀崧站在城楼上等援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我女儿真争气”，而是“荀灌平安回来了吗”。
那个在城楼上红着眼圈的老父亲，才是真正的荀崧。
荀崧教女儿荀灌习武练兵，是爱荀灌；送女儿荀灌突围，是更爱荀灌。
有时候，爱就是把你最在乎的人，推到最危险的地方，然后赌你最在乎的人能活着回来。
十三岁的女孩荀灌，用自己的勇敢，把父亲荀崧逼下了决心。
可那个被女儿荀灌“将了一军”的父亲荀崧，才是这个故事里最让人心疼的人。
荀崧不是输给了女儿荀灌的口才，荀崧是输给了乱世的规矩。
在那个世道里，成年人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能咬着牙，把女儿荀灌推出城去，然后祈祷荀灌活着回来。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至味——不是英雄故事里的热血，而是一个父亲荀崧在城楼上的那几滴眼泪。
那才是乱世里，最真实的人性。
（历史上的荀灌后来怎么样了？荀灌有没有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荀灌后来嫁了什么样的人？荀灌的子女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十三岁的时候，曾带着几十个人杀出千军万马的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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