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称开车撞死我儿子,可儿子因病未上学,她看清死者后当场崩溃
凌晨六点四十,我刚给儿子量完体温,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我的闺蜜沈青。
她只说了一句话:“阿言是不是穿着那件黄色雨衣,背着蓝色书包?”
我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
他脸色苍白,额头贴着退热贴,正因为喉咙疼而小口喝水。那件黄色雨衣挂在门后,蓝色书包也好好放在鞋柜旁边。
“他今天没上学。”我说,“昨晚烧到三十九度,老师已经准假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接着,沈青的呼吸突然乱了。
“可我刚才……我刚才开车撞到一个孩子。他穿着黄色雨衣,背着蓝色书包,和阿言一模一样。”
我的手一抖,玻璃杯掉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撞死你儿子了。”
她声音发颤,像是每个字都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冲到床边,儿子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怎么了?”
我一把抱住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直到感受到他微弱却真实的呼吸,才对着电话喊:“沈青,你看清楚没有?阿言在家!他根本没去学校!”
“我知道……可那孩子真的穿着他的雨衣。”
“你人在哪儿?”
“旧桥那边,学校后面的路口。救护车还没到,我不敢动他。你快来,我求你快来……”
电话挂断后,我只用了几分钟穿好衣服。
儿子死死抓着我的袖口:“妈妈,我也要去。”
“不行,你在家躺着。”
“是不是沈阿姨撞到人了?”
我没有回答。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只蓝色书包,轻声说:“书包不是我的。我的书包昨天拉链坏了,沈阿姨说她家小树想借去装画册,早上会送回来。”
我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昨天放学时,小树拿走了我的书包。他还穿走了我的黄色雨衣,说今天下雨。”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青的儿子小树,和阿言同岁。
两个孩子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阿言身体不好,沈青总说,他们两个像亲兄弟一样。雨衣和书包被借走,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沈青却说她撞到了一个穿着那身衣服的孩子。
我不敢再想下去,拿上车钥匙,拜托邻居照看阿言,独自赶往旧桥。
天刚亮,路面湿滑,细雨像一层灰蒙蒙的雾。远远的,我就看见路口围着几个人,沈青的车停在斑马线旁,车头凹进去一块。
她站在路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看见我,她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阿言呢?他真的在家吗?”
“在家,发烧,没去学校。”我盯着她,“你撞到的到底是谁?”
沈青嘴唇发白,眼睛一直看着那辆车。
“我早上送小树去学校。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孩子,我踩了刹车,可还是……我下车的时候,他趴在地上,穿着你家那件黄色雨衣,书包也掉在旁边。”
她说到这里,双手捂住脸。
“我以为是阿言。我以为他偷偷跑出来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来认人。”
“你儿子呢?”
沈青猛然抬头。
“他在车上吗?”
她没有回答。
我这才发现,沈青的车后座空着,只有一只儿童水杯和一块吃了一半的面包。
“沈青,小树呢?”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
“他……他下车了。”
“什么时候?”
“我撞上那孩子以后,我太害怕了,先下车看人。小树说他要去找老师,就跑了。”
“他一个人跑去哪儿了?”
“学校。”
她说得很快,像是急着让自己相信。
我转身看向那具被雨布盖住的身体。
救护人员已经到场,正在做最后的确认。雨布下露出一只小小的鞋,鞋带上挂着一枚红色塑料星星。
那是小树最喜欢的东西。
我见过无数次。
沈青也看见了。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不会的。”
“沈青……”
“不会是小树。他刚刚还在车里,他还问我今天能不能买奶油面包。他说他要迟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那具身体走去。
救护人员拦住她:“家属先别靠近。”
“我是他妈妈。”沈青声音猛地拔高,“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现在雨布已经盖好了,孩子情况……”
“让我看!”
她推开那只手,蹲到地上,手指颤抖着掀开雨布的一角。
先露出的是黄色雨衣。
再往上,是那只沾了泥水的蓝色书包。
沈青盯着书包上的裂口,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阿言的书包。”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过头看我:“你看,这是阿言的书包。死的不是小树,是阿言,对不对?你刚才只是看错了,他其实没有在家,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沈青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雨布。
她继续往上掀。
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那一刻,沈青像听见了一个谁也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她的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几秒后,她猛地向后坐倒,膝盖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上。
“不是阿言……”
她盯着死者的脸,声音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不是阿言,是小树。”
说完,她突然扑到孩子身边,把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小脸抱进怀里。
“儿子,妈妈在这儿。你醒醒,妈妈带你去吃面包。你不是说今天要画一棵最大的树吗?你起来,妈妈不催你了,迟到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撕裂般的哭喊。
她把孩子抱得很紧,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和眼泪混在一起。救护人员试图劝她松手,她却像完全听不见。
“我撞死的是我儿子……”
她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不断发抖。
“我怎么会撞到他?我明明每天都送他上学。我明明知道那条路不能开快。我为什么没有看清楚?我为什么要让他下车?”
我站在旁边,双腿发软。
我原本以为,沈青打电话说撞死了我的儿子,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可现在,死者变成了她的儿子。
而那件属于阿言的黄色雨衣,正披在小树身上。
后来我才知道,早上沈青临时接到学校电话,说小树忘了带美术作业。她急着送孩子去学校,路上又接到同事电话,便让小树先在路口下车,自己把车停到前面。
小树没有走人行道。
他为了捡掉在路上的一张画纸,突然跑到了车前。
沈青踩下刹车,却还是晚了一步。
真正让她误认的,是小树身上那件雨衣和书包。
她平时总说,两个孩子穿什么都差不多。那天她下车看到黄色雨衣的背影,第一反应就是阿言偷偷跑来上学。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孩子的脸。
因为她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撞死了闺蜜唯一的儿子,害怕我会恨她,害怕我从此再也不肯见她。
可她没想到,真正躺在地上的,是她自己最宝贝的孩子。
沈青抱着小树哭了很久。
救护车离开后,雨还没有停。那辆车被拖走,地上只剩一小块被雨水冲淡的血迹,还有那张皱巴巴的画纸。
画纸上画着两棵树。
一棵树枝繁叶茂,旁边写着“阿言”。
另一棵树歪歪扭扭,旁边写着“小树”。
两棵树的树根连在一起。
我蹲下去,把画纸捡起来,递给沈青。
她看了一眼,整个人再次崩溃。
“他昨晚还跟我说,等阿言病好了,他们要一起去看大树。”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之后,沈青很长时间不敢见我。
她把小树的东西全部收进纸箱,连那件黄色雨衣也不肯再碰。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看清楚,才让小树离开了她。
而我也不敢把那件雨衣留在家里。
可阿言出院那天,却问起了小树。
“沈阿姨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蹲在他面前,努力让声音平稳。
“小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还会回来吗?”
我看着儿子干净的眼睛,轻轻摇头。
“不会了。”
阿言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新书包抱在怀里。
“那我以后可以把画送给沈阿姨吗?”
我点头。
“可以。”
三天后,我带着阿言去看沈青。
她开门时瘦了很多,头发乱着,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看到阿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像看见了一个无法承受的影子。
阿言却走过去,把手里的画递给她。
“沈阿姨,这是我画的小树。”
画上只有一个小男孩,站在两棵树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塑料星星。
沈青接过画,手指抖得厉害。
“阿言,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要对不起?”
“因为我以为死的是你。我还打电话告诉你妈妈,说我撞死了你。”
阿言想了想,说:“可我没有死。”
“是,你没有。”
沈青蹲下来,捂着脸哭。
阿言伸手抱住她,小声说:“小树也没有消失。他在画里。”
那一刻,沈青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站在门口,没有催她,也没有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因为那句话太轻了,轻得接不住一个母亲的痛。
我只对她说:“你当时没有看清死者,所以以为是阿言。可从今天开始,你要看清楚自己还活着,也要看清楚我们还在。”
沈青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小树不在了,但你不能跟着他一起消失。”
她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以后,她把那幅画贴在了客厅墙上。
画的下面,是小树那只沾过泥水的红色塑料星星。
从那以后,沈青再也没有独自开车经过旧桥。
每次经过,她都会停下来,买一束白色的小花。
而我和阿言,也会陪她一起去。
阿言病好后重新回到学校,身上穿的不是那件黄色雨衣,而是沈青亲手买的新雨衣。
那天早晨,沈青站在校门口,看着阿言一步一步走进去。
她没有再把他认成小树,也没有再失神地喊他的名字。
她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阿言回过头,对她挥了挥手。
沈青也抬起手,慢慢挥了回去。
她终于看清了死者是谁,也终于明白,活着的人不能只守着那场车祸。
她失去了儿子。
而我失去了那个曾经和儿子一起长大的孩子。
可我们都还记得,那个雨天,她曾经以为撞死的是我的儿子。
也记得,当她真正看清死者的脸时,怎样在旧桥的雨幕里,当场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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