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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闺蜜宋挽同一天临产,可医院只剩下一间产房能用。
身为首长的丈夫听完情况,只丢下三个字:“保宋挽。”
话音落下,医护推着宋挽进了产房大门,我却被安置在隔壁病房等着。
四个小时之后,宋挽生下一个七斤二两的男宝,哭声洪亮有力。
裴屹守在产房外面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还有我,连忙喊警卫员问话:
“夫人那边怎么样,生了吗?”
警卫员愣在原地,好几秒之后,声音发颤地回话:
“首长,这是您亲自下的命令,让医生优先保住宋女士和腹中胎儿,夫人这边……不用管。”
裴屹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一脚踹开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刚刚醒过来,静静躺在病床上,腹部空荡荡的,一阵阵钻心疼。
他目光落在我塌下去的小腹上,嘴唇张了好几次,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有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开口:
“裴屹,你又害死了咱们的孩子。”
裴屹走到床边,伸手攥住我的手,喉结重重滚动。
“青棠,对不起,我当时脑子乱了,我以为等阿挽生完,再来救你还来得及。”
我眨了眨眼,视线依旧没有挪动。
这个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是我亲哥沈砚亲手剪断脐带,抱走了夭折的宝宝。
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把我孩子活下去的机会,拱手送给外人。
只为宋挽肚子里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喊他一声爸爸。
我猛地抽回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白色床单,晕开一片片暗褐色的印记。
裴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青棠,冷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补偿你。”
我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目光死死锁定他的脸:
“补偿?你拿什么赔我的孩子?”
沈砚推门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保温桶,见到眼前一幕皱起眉头:
“别乱动,你刚经历生产,身体扛不住折腾。”
我狠狠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哥,你是宝宝的亲舅舅,怎么能跟着他们一起害我?”
他脸色沉了下来,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
“我分得清轻重。阿挽身子底子差,生这个孩子差点丢了半条命。
再说,她怀的是男孩,你肚里只是个女孩,裴家不能断了香火。”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滴落在手背上,滚烫灼人。
“所以我的女儿,就活该丢掉性命?
前面三次流产我全都忍了,可这一回,凭什么还要我的孩子给她让路?”
病房里面只剩下监护仪不停滴答的声响。
裴屹侧过头扯了扯衣领,语气满是厌烦:
“之前三次出事跟宋挽没关系,不要随便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做不出这种坏事。”
我指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次,她拿老家带来的保胎药送给我,我喝完当晚就见红流产。
第二次,她约我去仓库清点物资,转头把我锁进冷库冻了一整夜,孩子没保住。
第三次,她带我去城南散心,车子刹车被人动手脚,我连人带车滚下斜坡,再次失去孩子。
每一回出事,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她。
裴屹,你敢说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屹脸色阴沉得吓人:
“沈青棠,够了!宋挽本性善良,绝不会干这种勾当。”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我的心口,窒息感瞬间裹住我。
还记得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他整夜抱着我,许诺以后绝不会再让我受半点委屈。
沈砚也紧紧握住我的手,跟我说有他在,我一定能平安生下宝宝。
原来当初那些心疼和安慰,全都是演出来的。
两名警卫员走进病房,裴屹语气平淡地下达指令:
“夫人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看好这间病房。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许她去找阿挽。”
我抬眼望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弯腰,想要擦掉我脸上的泪水,我偏头躲开。
沈砚压低声音劝我:
“别闹了,宋挽刚生完,经不起刺激。念在往日情分,不要过去打扰她休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锁咔哒一声锁死,像是把我关进了无边的冰窖。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藏起来的备用手机,给政法部门的老同学发消息:
“帮我起草离婚申请,再申请一张调令,我要调到北城,越快越好。”
这一次,这群人,我一个都不打算再留恋。
出院那天,裴屹没有露面。警卫员开车送我回家属院。
刚推开家门,婴儿清脆的啼哭就传了出来。
客厅堆得满满当当,奶粉、玩具、各类补品到处摆放。
宋挽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男婴。
裴屹坐在她身侧,低头细心给她剥橘子。
沈砚拿着奶瓶,用指尖试好奶温,俯身哄着怀里的婴儿。
我的父母坐在对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我妈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宝宝的脸蛋:
“宋挽真争气,头胎就生了男孩,往后这就是我的外孙。裴家有后,你和裴屹的日子也就安稳了。”
我站在玄关,浑身像是泡在冰水里面,指尖冻得发麻。
宋挽看见我,立刻装出惊喜的模样:
“青棠,你出院啦?怎么没人跟我说,我本该去接你的。”
嘴上说着客套话,抱着孩子的手臂却一动没动。
宝宝身上裹的襁褓,是我熬了四十多个夜晚,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领口绣着小小的“安”字。
桌上放的银镯子、长命锁,原本全部是我准备给自己孩子的礼物。
我快步上前抓起长命锁,背面刻着四个字:岁岁平安。
可如今这件物件,竟然戴在了宋挽儿子的脖子上。
我紧紧攥住锁片,指节用力到发白:
“是谁允许你们动用这些东西的?”
宋挽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是裴屹让人拿过来给宝宝用的,我不知道这是你准备的东西……”
裴屹皱紧眉头:
“沈青棠,阿挽的孩子同样是裴家的骨肉。东西放着闲置也是浪费,给他用又有什么不妥?”
我不肯松手:“这是留给我孩子的东西。”
他语气满是不耐:“可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你一直揪着逝去的人不放,有意思吗?”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裴屹偏过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妈立刻冲上来一把猛推我:
“沈青棠,你疯了?裴屹为了照顾你连着好几晚没休息,你居然动手打人?”
我踉跄撞到桌角,下身一股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
我爸目光只锁定宋挽怀里的婴儿,沉声开口:“别吓到我的外孙。”
我望着眼前一家人,忽然笑出声。
“爸,妈,你们早就清楚裴屹和宋挽的猫腻,是不是?”
我妈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爸沉声说道:
“宋挽是我们认下的干女儿,我们自然盼着她过得好。”
我强忍着眼泪质问:“盼着她好,就帮她抢走我的丈夫、夺走我的孩子,占了我的位置?”
我妈眉头紧锁:“你这话太难听了。
裴家已经答应,把这个孩子登记在你的名下,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你和裴屹的儿子,你还要继续闹吗?”
我愣在原地。
原来他们早就知情。
从我一次次流产开始,所有人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接连失去孩子,只为等宋挽生下裴家的孙子,之后逼我替她抚养这个孩子。
裴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这孩子以后喊你妈妈,首长夫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你安分过日子,宋挽不会抢你的名分。”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申请书,“啪”地拍在茶几上。
“签字。”
裴屹扫了一眼文件,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裴屹,我不要你了,签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撕碎离婚报告。
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拽到楼梯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沈青棠,别不识好歹。”
我抬眼看向他:“我接连失去四个孩子,换来的就是你一句不识好歹?”
他低声开口:“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我冷笑出声:“怎么补偿?让我替宋挽养大她的儿子?”
裴屹眼底冷若寒冰:
“这事就这么定,孩子登记在你名下,你永远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夫人。离婚,你想都别想。”
我用力挣开他的禁锢:
“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不会替她养大这个孩子。”
他死死盯着我: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那几个孩子的骨灰全部倒进水库。沈青棠,好好掂量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宋挽的尖叫。
“青棠,你千万别冲动!”
她抱着孩子快步冲过来,伸手像是要拉住我。
下一秒手臂一松,整个人向后直直倒下去,怀里婴儿顺势从臂弯滑出。
裴屹疯了一样扑上前,在宝宝落地前稳稳托住襁褓。
宋挽摔在水磨石地面,手肘擦出大片血痕,浑身颤抖地哭嚎。
“我只是想劝你不要离婚,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僵在原地,我连她衣角都没有碰到。
我妈快步上前,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脆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沈青棠,你怎么敢对我的外孙下狠手?”
我爸气得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你非要害死裴家这根独苗才甘心是吗?”
沈砚站在几步之外,眼神冰冷,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沈青棠,你情绪失控,需要打镇静剂。”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死死看着他:“哥,你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
沈砚却避开我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
“我只看见宋挽受了伤,孩子险些出事。”
裴屹抱着婴儿,冷冷看向我,沉声下令:
“从今天起,夫人不准踏出家属院一步,把她手机、证件全都收走。”
警卫员上前一把抢走我的背包。
可我的掌心,还紧紧攥着一把磨旧的钥匙,那是存放孩子们骨灰储藏室的钥匙。
裴屹蹲下身,冰凉的手指用力掰开我攥紧的拳头。
“你再敢伤害阿挽和孩子分毫,我就把那些骨灰全都倒进水库。”
我崩溃地望着他怀里熟睡的婴儿。
小宝宝呼吸平稳,安安静静,什么都不懂。
可我的四个孩子,连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被他们亲手毁掉。
我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手指慢慢松开,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不离婚了。”
裴屹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
宋挽靠在我妈怀里,悄悄抬眼,冲我露出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我认命妥协。
可我只是不能让我的孩子们,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被这群人肆意糟蹋。
凌晨三点,我悄悄拿回被没收的钥匙,躲开巡逻哨兵,一路摸到储藏室。
骨灰盒全都收在最里面的木箱里,我一个个抱出来,轻轻放在地面。
“宝宝们,妈妈来接你们,咱们一起走。”
我伸手挨个抚摸木盒,却猛然发现,盒子只剩三个。刚刚夭折的那个宝宝,不见了。
我翻遍所有木箱,木刺扎破指尖,渗出血珠,却连一点碎片都找不到。
守夜的王姨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赶过来,见到我瞬间脸色惨白。
我冲过去攥住她的衣领,浑身发抖:
“我的孩子呢?最后那个宝宝去哪了,快告诉我!”
她支支吾吾许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是宋小姐带回来的军犬,前两天挣脱锁链闯进来,撞翻了骨灰盒,还……还在上面排泄了。
首长觉得不吉利,直接让人把盒子丢后山了。”
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我重重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抱着剩下三个骨灰盒,跌跌撞撞跑回主楼。
客厅还亮着暖黄灯光,宋挽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婴儿。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的孩子,被军犬践踏玷污,裴屹嫌晦气,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宋挽脚边趴着那条军犬,脖子上挂着当年裴屹送给我的弹壳项链。
我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向后拉扯。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宋挽尖声大喊:“沈青棠,你疯了!”
我嘶吼道:“别装了!是你故意放狗进储藏室,毁掉我孩子的骨灰!”
她紧紧护住怀里的婴儿哭嚎,语气却毫无歉意:
“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就是一点骨灰而已,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裴屹大步冲过来,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腹部。
我重重摔倒在地,怀里骨灰盒摔落在地面,盒盖崩开,细碎骨灰撒了满地。
我伸手想要捧回骨灰,裴屹一脚踩住我的手背:
“沈青棠,闹够了没有?”
沈砚上前抓住我的肩膀,向后拖拽我。
“就为几盒骨灰,你就要伤害活生生的人,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回头看向他,泪水混合骨灰糊满脸颊,声音破碎不堪:
“哥,那也是你的亲外甥女啊。”
沈砚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把我按在地上。
“逝去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该向前看,别一直揪着过去不放。”
我眼睁睁看着地上的骨灰被来回走动的鞋子碾散,混进尘土,再也分辨不出。
这是我仅剩的,属于逝去孩子们最后的念想。
裴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阿挽和她的孩子,才是裴家的未来。你继续这样发疯,我不介意让你下去陪那几个没能降生的孩子。”
我忽然不再挣扎。
趴在冰冷地面,一点点把散落的骨灰拢到掌心。
我紧紧抱住这些骨灰,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裴屹皱起眉头,满是厌烦:“沈青棠,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望着他,忽然放声大笑,眼泪不断滚落。
“你不是想让我去陪他们吗?好。”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抹向自己脖颈。
“裴屹,这一次,你再也留不住我了。”头条或抖音首页搜小程序[心动短篇集],输入[2223690]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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