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美国海军决定用贝尔·波音CMV-22B“鱼鹰”倾转旋翼机取代备受尊敬的格鲁曼C-2A“灰狗”舰载运输机,似乎犯了一个战略上的愚蠢错误。这款更新且完全不同的旋翼机,总有效载荷比它所取代的20世纪60年代老式固定翼舰载机少了40%。然而,当美国海军决定换装新型货运飞机时,有一个关键的前提需要说明,正是这一点让局面完全不同。
与“灰狗”不同,“鱼鹰”可以运载洛克希德·马丁F-35C“闪电II”的发动机。这是一项支持美国海军新舰载航空联队的关键任务,该联队目前正将世界上首批具备舰载能力的隐形战斗机投入实战部署。要将这台巨大的喷气发动机装入“灰狗”,需要对机身进行彻底重新设计,那等于在一个快要淘汰的平台上砸一大笔钱。
尽管海军确实损失了一些原始有效载荷能力,但它换来了极大的任务灵活性,还能和海军陆战队通用,这是很大的好处。美国海军陆战队拥有大量V-22“鱼鹰”,这些“鱼鹰”每天都在美国海军舰艇上执行任务。这使得维护和后勤更加简单,同时还能借用一支打磨了二十年的技术人员和空勤人员队伍,使海军的过渡更加顺利。
舰载运输的新时代
除了与海军陆战队的联系之外,“鱼鹰”从根本上改变了航母打击群处理后勤的方式,让海军不再受限于僵化、可预测的运作方式。C-2“灰狗”每次执行任务都离不开航母飞行甲板和岸上机场。如果C-2“灰狗”需要在冲突区附近运送补给,就需要岸上有一条够长、安全、铺好的军用跑道。
CMV-22B省去了中间转运环节。它可以直接从岸上基地向驱逐舰、巡洋舰或两栖攻击舰运送零件、邮件或人员。它还可以降落在土质场地、海滩、开阔的空投区域或岸上的小型直升机停机坪上,以运取关键补给或撤离伤员。此外,鱼鹰还配备了空中受油探管,使其能够进行空中加油并扩展任务半径,而灰狗从未进行过相关升级。
另一个具有革命性意义的优势是夜间作战。海军认为老旧的C-2灰狗在航母上执行日常夜间降落风险过高。CMV-22B配备了现代夜视系统和航空电子设备,能在午夜时分垂直降落在漆黑的航母甲板上,为舰队提供真正24小时不间断的供应链。卓越的夜间作战能力不仅显著提升了航空联队的作战灵活性,也增强了整个航母打击群的作战弹性。
不仅如此,随着美国武装力量向太平洋转移并聚焦于分布式战场环境下的多域联合作战,这一新能力增强了整个联盟的作战力量。同样,在印太地区,能否为没有机场的偏远岛屿上的部队提供补给至关重要。而执行空中加油的能力将使该机不仅更加实用,还能提升在广阔公海上空执行飞行任务的安全性。
保障航空联队持续出动
重新回到当初决定转向COD任务的那个核心能力上来,也就是接收航空联队飞机替换发动机的能力。这在冲突中至关重要。海军通常不会把整台组装好的发动机一次性运过去,而是只运F135动力模块这个核心部件。这是发动机里最重、也最关键的部件。事实上,它重到鱼鹰没法纯靠垂直升力起飞,必须滑跑一小段才能飞起来。
C-2的机舱太窄,形状也不规整,装不下发动机最宽的那些部件。鱼鹰的货舱在物理尺寸上能容纳这些部件,但一点余量都没有,卡得死死的。发动机模块装在一个矮而结实的金属轮架上,这个轮架跟专门设计的滑轨系统配套使用。货运人员把模块沿着尾部的坡道推上去,直接卡进货舱地板的锁定点里,确保这个重达3,750磅(1,701公斤)的大家伙在飞行中不会移位。
虽然发动机勉强装得进去,但空间太紧,海军不得不接受一些特殊的操作上的将就。由于模块几乎把货舱塞得满满当当,装卸起来又慢又费劲。此外,F135发动机连同标准运输箱是装不进鱼鹰的。因此,发动机只能“裸着”飞,最多外面松松地裹一层。说到底,虽然它未必是完美的运输方案,但对美国海军来说,这是21世纪维持第五代航空联队能用的最好办法了。
每次弹射起飞全靠一台发动机
第五代舰载航空兵的绝对基石是F-35C“闪电II”,而它只有一台发动机。如果一架F-35C在海上遭遇发动机故障,这架造价数百万美元的隐身战斗机只要发动机没换好,就完全派不上用场。这一点尤其要命,因为这飞机就只有一台发动机。尽管F135是有史以来推力最强的战斗机发动机,但F-35C仅配备一台发动机这一事实,跟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这些年装备的舰载机比起来,是个很大的变化。
F-35C的维护强度远高于波音F/A-18“超级大黄蜂”。这款第四代半的老款打击战斗机将继续作为航空兵的主力支援平台,而联合打击战斗机则接手风险最高的任务,比如突入敌方一体化防空系统。为了在不采用双发设计的情况下达到超音速,F135发动机在极端温度和压力下运行。它产生巨大的电力,为战机的先进雷达、干扰系统和电子战传感器供电。
事实上,全球所有型号的F-35机队都遭遇了严重的战备问题,而TR-3 Block 4这个最新升级包已经严重拖期了。尽管美国海军向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投入了近10亿美元用于先进电子战设备的合同,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些飞机更娇气,在舰上维护起来也更费劲。
海军航空兵的发展历程
F-35C 就是用来深入敌方领土打击目标的,而航空母舰则安全地部署在陆基反舰导弹射程之外。这意味着航母的作战海域比过去几十年离岸更远。鱼鹰将把航母打击群的后勤补给线从岸上机场解放出来,而且 CMV-22B 还能对打击群里较小的舰艇进行垂直补给,所以也能提高这些舰艇的作战效率。
海军版鱼鹰最显眼的特点就是机身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油箱。仅凭一个内部油箱,它就能飞行超过 1,150 海里(2,130 公里)。与老式的 C-2“灰狗”运输机不同,鱼鹰配备了空中加油管。它可以直接从 F/A-18“伙伴加油机”或即将服役的波音 MQ-25“黄貂鱼”无人机那里接受燃油,后者将接管航母舰载机联队的空中加油任务。
空中加油使鱼鹰几乎拥有无限航程,使其能够从遥远的岸上基地取回急需的 F-35C 发动机核心机,并直接飞回快速移动的打击群。更重要的是,随着整个美国武装部队把战略重心放在太平洋,鱼鹰能支援整个联合部队,因为它是为该战区量身打造的,而且该地区几乎所有使用方最重要的战斗机,其发动机它都能运。
美国转向太平洋
印太地区是F-35的战区。空军从大陆基地起飞F-35A,海军陆战队从两栖舰艇和条件简陋的岛屿上起飞短距起飞/垂直降落型F-35B,海军则起飞舰载型F-35C。至关重要的是,F-35的所有三种型号都使用相同的普惠F135发动机核心。由于海军的CMV-22B可以运送这种发动机,它的用途不限于航母保障。海军的鱼鹰可以从关岛一个偏远的空军基地把发动机运走,降落在两栖攻击舰上,或将其送达崎岖岛屿上的前哨。
在广阔的太平洋上,海军不必在每个岛屿上都建立自己的专用维护中心。军方知道,在冲突中,像日本嘉手纳空军基地这样的大型集中式基地将成为敌方弹道导弹的目标。为了生存,各军种制定了分散化战略。在现代太平洋战略下,一艘10万吨级的尼米兹级或福特级航空母舰不仅仅是为了发射自己的飞机而存在。它充当整个联合部队的大型海上浮动后勤基地。
一旦爆发真枪实弹的战争,如果海军陆战队或空军的F-35发动机在前沿岛屿前哨发生故障,海军的CMV-22B可以直接从超级航母的甲板上或从美国或其地区盟友运营的第一或第二岛链的任何仓库中吊起备用发动机。然后鱼鹰可以直接把发动机飞到那艘航母、“大甲板”两栖攻击舰或小岛简易机场。然后鱼鹰可以直接降落在趴窝战机旁边的泥地上。正是得益于F-35联合攻击战斗机这一通用平台,美国各军种以及日本、澳大利亚、韩国、新加坡等地区盟友的军队才能灵活地汇集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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