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向皇帝舅舅求赐婚。
我以为那个天天冷着脸的少年将军晏怀瑾早晚会喜欢自己。
可婚后不到一年,厢房失火。
晏怀瑾为了救我,全身烧伤,从此卧床不起。
我守了他两年,日日为他换药。
不过二十岁,我便红颜憔悴,生了白发。
直至第三年,晏怀瑾在痛苦中离世。
咽气前,他连说了三个‘悔’字。
我听懂了,所以重来一世,不会再给晏怀瑾悔的机会。
……
日头偏西,练武场上的沙地被晒得泛白。
我坐在墙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英挺的身影。
墙根下,丫鬟春桃担心地直跺脚。
“郡主,您都偷偷来看晏将军七天了,怎么不直接去找他呀?”
可我像是没听见。
场中那人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黑革带,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每一式劈出,剑风扫过沙地,扬起细碎尘光。
转身时侧脸被日光勾出一道锋利的线——眉骨深,鼻梁挺,下颌绷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看着看着,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男人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纱布,渗着黄水和血,脸烧得辨不出本来面目……
场中,晏怀瑾忽然收剑。
他偏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墙头。
长剑脱手,直直朝墙头上的人飞来。
我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了下去。
但我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接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我错愕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我恍惚想起三年前那场宫宴。
我爬树摘果子,脚下一滑,跌进了离宴偷闲的晏怀瑾怀里。
“郡主!”
墙那边传来春桃喊声。
![]()
我骤然回神,而晏怀瑾已经松了手,退后两步。
他面上是一贯的冷:“此处刀剑无眼,不是郡主该来的地方。”
我攥了攥袖口:“我……就随便走走,迷路了。”
晏怀瑾看了我一息,没拆穿这个蹩脚的谎。
“郡主千金之躯,万一伤着,臣担待不起。臣还有军务,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眼眶热得发疼。
从前我不在意晏怀瑾的疏离,觉得来日方长,多缠几年总能把他捂热。
尤其那次他舍命把我从火里推出来之后,我更加确信他心里有自己,只是不说。
直到听到他临终那三个‘悔’字……
春桃从侧门绕过来,一把拉住我胳膊上下打量。
“郡主您没事吧?摔着没有?”
话没说完,看见我脸上的泪后愣住:“您怎么哭了?是不是晏将军欺负您了?”
我飞快地擦了脸:“没有,风迷了眼……回去吧。”
回王府时,太阳已经落山。
我刚到正厅,就被王妃抓个正着。
看着黑着脸的母亲,我硬着头皮蹭过去:“娘……”
王妃放下茶盏,语气严肃:“月儿,你近日总往将军府跑,今日还去了练武场?”
我不敢狡辩,低低嗯了声。
终究是宠了十七年的女儿,王妃不忍责备,只叹了口气。
“你大了,该收敛性子了,别老往练武场那种地方钻,传出去流言难听,你是郡主,要脸面,晏将军也要脸面。”
我憋了半天,小声说:“娘,我没想那么多……”
王妃看了我很久,话锋一转。
“你若真喜欢晏将军,娘便进宫去求你皇帝舅舅给你们赐婚。晏将军少年英才,配你也不委屈。”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僵。
前世就是我求的赐婚,把晏怀瑾捆在了身边。
然后他就因我而死了,死前连说了三个悔字。
他悔什么?无非是悔娶我,悔救我,悔那一辈子被我赖上。
一想到晏怀瑾躺在床上浑身焦黑、毫无生机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割。
不行,这一世不能了!
我抬起头,刚要拒绝,王爷回来了。
“你们母女俩说什么呢?”
他一脸春风得意地往主位上一坐,接过茶盏喝了一大口。
王妃看夫君这副模样,纳罕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爷放下茶盏,看向我,清了清嗓子。
“月儿啊,爹看你最近老往晏将军那儿跑,定是心悦他。”
闻言,我心一咯噔。
王爷一拍膝盖,笑得红光满面。
“所以爹今儿特意进宫,求皇上给你们赐了婚,旨意这两日就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