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地位受到挑战，美联储高官承认：对俄制裁是在作茧自缚

美国对俄罗斯实施金融制裁已经超过四年，华盛顿原本希望借助美元的国际地位，切断俄罗斯获取资金的渠道，迫使莫斯科在战略问题上让步。可到了2026年10月，局面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特朗普政府一边保留对俄制裁体系，一边又主动豁免部分新增限制措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官方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经降至56.70%。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美国金融霸权面临的麻烦，显然不只是俄罗斯一个国家。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美国金融决策层早就发现了这种风险。2024年5月20日，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在美元国际地位研讨会上，专门谈到金融制裁与美元影响力之间的关系。他介绍的研究认为，金融制裁、地缘政治关系变化，都可能降低其他国家持有美元储备的意愿。如果制裁长期存在，再加上其他货币国际使用范围扩大，美元的主导地位就可能受到侵蚀。这不是美联储宣布美元霸权已经崩溃，却是美国金融高层对制裁副作用的一次明确警示。

这件事为什么值得重视？因为美国过去几十年建立的金融优势，很大程度上来自其他国家对美元资产的信任。全球企业使用美元购买能源、运输货物，商业银行通过美元完成跨境融资，各国央行则把美国国债当成重要储备资产。美元在贸易、投资和储备之间形成了一套相互支撑的体系。美国能够利用这套体系施加制裁，恰恰因为其他国家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同等规模的替代渠道。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及其盟友对俄罗斯采取大规模金融限制，冻结俄罗斯央行存放在西方管辖范围内的资产，并限制部分俄罗斯银行使用国际金融服务。这里最重要的变化，不是俄罗斯少了多少美元，而是国际储备资产的政治风险被摆到了台面上。过去一些国家担心的是美元贬值、美国国债收益率变化，现在还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一旦与华盛顿发生严重外交冲突，自己持有的海外资产能否正常调动？

俄罗斯遭受制裁后，确实付出了不小的经济代价。跨境付款变得复杂，企业采购设备需要寻找新的贸易渠道，部分金融机构无法正常开展国际业务。可美国没有因此彻底切断俄罗斯与外部市场的联系。俄罗斯继续向亚洲等市场出口能源，与部分贸易伙伴扩大本币结算，并调整外贸支付安排。这些措施并没有消除制裁压力，却证明国际贸易并非只能通过美元完成。美国越是强调金融封锁，相关国家寻找其他支付渠道的动力就越强。

这里还藏着一个更深层的问题。美元霸权真正依赖的，不是所有国家都喜欢美国，而是各国认为使用美元足够方便，持有美元资产相对可靠。美国如果把金融基础设施频繁用于地缘政治竞争，就可能改变其他国家的风险判断。一个国家今天没有受到制裁，不代表它不会考虑未来的政策变化。对于拥有大量外汇储备的经济体来说，分散储备资产和支付渠道，已经不仅是收益问题，也关系到长期经济安全。

2026年9月30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第二季度储备货币数据，美元占比从第一季度的57.18%降至56.70%，欧元占比升至20.60%，人民币占比则从1.98%升至2.11%。这些数字说明，全球储备货币结构确实在发生调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美元储备的绝对金额在这一季度变化不大，份额下降主要与其他货币资产增加有关。这意味着美元优势受到挑战，但不能简单理解成各国正在集体抛售美元。

美国自己的研究机构也在追踪这个问题。2026年9月2日，纽约联储发表研究指出，2015年至2025年，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从约64%降至56%。研究人员发现，下降并非所有国家同时减少美元配置，而是受到少数大型储备持有国调整资产结构的明显影响。中国和俄罗斯在相关历史时期的资产配置变化尤其值得关注。这说明国际货币体系正在发生结构性调整，但距离美元全面失去主导地位仍有很长一段路。

比储备数据更有冲击力的，是特朗普政府最近的政策转向。2026年9月18日，美国签署新的对俄制裁法律，计划对俄罗斯商品以及部分俄罗斯能源贸易伙伴施加高额关税，同时扩大针对金融机构的限制。按照相关安排，一批新增措施原定于10月18日生效。美国国会希望借此提高俄罗斯继续作战的经济成本，并通过次级制裁迫使其他国家减少与俄罗斯开展相关贸易。

可就在新措施准备落地时，特朗普突然踩下刹车。10月16日，白宫公布行政命令，宣布豁免上述法律中的多项新增制裁和关税措施，其中涉及俄罗斯商品最高500%的附加关税，以及针对部分俄罗斯能源购买国的100%附加关税。白宫明确表示，这些豁免符合美国国家利益。需要强调的是，此次决定没有取消此前已经实施的全部对俄制裁，美国原有金融限制仍有相当部分继续有效。

这次调整为什么发生？从10月17日至18日的公开报道看，美国政府正面临能源价格和俄乌谈判两方面的压力。特朗普政府此前已经采取措施，允许特定俄罗斯柴油贸易进入美国市场，希望缓解燃料供应紧张。白宫认为立即实施新增制裁可能妨碍俄乌和平谈判。美国国内部分议员对此强烈不满，认为放松压力会削弱华盛顿的谈判筹码。制裁政策由此出现明显的内部争议。

这里暴露出美国金融战略的一处矛盾。制裁俄罗斯能源出口，可能削弱俄罗斯获取外汇的能力，但如果国际能源供应因此受到冲击，美国消费者也可能承担更高的燃料成本。柴油不仅关系到普通汽车，还直接影响卡车运输、农业机械和工业生产。运输成本上涨，又可能传导到食品和其他商品价格。美国政府想利用经济手段压迫对手，却必须顾及国内通胀、企业经营和选民承受能力。

再看美国提出的次级制裁，问题更加复杂。如果华盛顿对购买俄罗斯能源的主要经济体实施高额关税，受到冲击的就不只是俄罗斯，还可能包括美国自身的贸易伙伴。国际能源交易牵涉生产国、运输企业、保险机构、炼油厂和终端市场，任何一环受到限制，都可能增加交易成本。美国希望借助金融优势改变其他国家的贸易选择，但其他国家同样会根据本国能源安全和经济利益作出决定。

从中国的角度看，这件事说明维护金融自主能力具有长期战略价值。中国拥有庞大的工业体系和对外贸易规模，国际结算效率直接关系到企业经营。扩大人民币在真实贸易中的使用，发展安全可靠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能够减少部分交易对单一货币渠道的依赖。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应当是商品竞争力、贸易需求和金融服务能力，而不是简单依靠地缘政治冲突带来的短期机会。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新变化，是美国正在尝试通过数字金融巩固美元优势。2026年6月22日，沃勒在第五届美元国际作用研讨会上，将讨论重点放在稳定币、数字支付和新型跨境交易渠道上。他指出，美元稳定币可能形成新的国际金融中介渠道，并增加市场对美元资产的需求。这说明美国并非坐等美元份额下降，而是在研究如何利用金融技术维持美元的全球影响力。

这也意味着，未来国际货币竞争不会只是美元和人民币之间的简单较量。传统银行结算、数字支付、稳定币、区域货币合作，都可能改变资金跨境流动的方式。特别是美元稳定币的发展，甚至可能把美元影响力延伸到过去难以覆盖的交易场景。对其他经济体来说，建立独立支付能力是一回事，真正让本国货币被国际市场广泛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没有足够的贸易基础和资产市场，单靠技术无法建立国际货币信用。

美元还拥有一个短期难以复制的优势，就是美国国债市场规模巨大，能够吸收全球资金。很多国家即使不愿完全依赖美元，也需要保留美元资产，用于进口支付、汇率管理和应对金融风险。美国财政融资能力、金融市场流动性以及美元结算网络之间存在相互支撑的关系。因此，美元储备份额下降，并不意味着美国马上失去国际金融主导权。真正的变化可能十分缓慢，却会在长期积累中改变各国的选择。

对俄罗斯而言，摆脱部分美元结算限制，并不意味着制裁已经失效。俄罗斯仍然需要面对技术设备进口、国际融资、运输保险以及金融交易成本等问题。部分替代结算方式能够维持贸易，却未必比原有渠道更加便宜。俄罗斯经济能否长期承受制裁，还取决于能源收入、国内财政和工业生产能力。把俄罗斯继续开展国际贸易等同于美国制裁全面失败，显然过于简单。

美国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金融制裁产生的长期示范效应。俄罗斯可以寻找替代渠道，其他国家也可能出于风险管理考虑，提前建设备用支付体系。一旦这些渠道逐渐成熟，即使未来没有发生新的重大国际冲突，部分企业也可能继续使用成本更低、限制更少的结算方式。到那时，美国即使调整制裁政策，也未必能够让所有交易重新回到原来的金融网络。

截至2026年10月18日，美国对俄制裁仍在延续，特朗普政府对新增措施的豁免也不代表俄乌冲突已经解决。美联储官员关于制裁削弱美元地位的警告，正在获得更多现实讨论的空间。未来美元不会因为一次政策调整就失去优势，但华盛顿已经面临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选择：究竟是继续频繁动用金融制裁扩大政治压力，还是更加谨慎地维护国际市场对美元体系的信任？对于中国来说，持续增强经济实力、扩大正常贸易合作、提高金融体系的安全性和自主性，才是应对国际货币格局变化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