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陈阳正在清点工具，头都没抬：“说完了吗？说完了让让，别挡光。”
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你厉害。”他冷哼一声，“我等着看你的‘光’。”然后对刘强和王磊一挥手，“走，喝酒去，我请客。有些人啊，就配在那臭水沟里刨食。”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SUV发动的声音在村道上轰鸣，扬起一路尘土，故意从陈阳旁边经过，溅了他一裤腿的泥。
第三章 孤身改造，流言越演越烈
那天晚上，陈阳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把仅剩的三万一千万把块钱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
四万分红，交了九千租金，剩下三万一。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重新开始的所有本钱。
够吗？不够也得够。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阳就上了塘。
他借了一台小型挖掘机，自己开，把塘底半米深的淤泥一铲一铲挖出来，堆在塘埂上暴晒。清淤整整干了五天，他的手上磨出了七个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十根手指头缠满了创可贴。
村里人路过，指指点点。
“看看，一个人在那挖泥，连个帮手都请不起。穷成这样还养虾？”
“这不就是活该吗？当初跟林浩好好干，一年也能拿几万，非要闹翻。”
“他这是跟林浩赌气呢。人家林浩开好车，他在这挖烂泥，值吗？”
这些话风吹到林浩耳朵里，林浩高兴得又请了一桌酒。
他在酒桌上举着酒杯说：“你们知道陈阳那人在干嘛吗？他在挖臭水沟！我那片精品塘，设备齐全，水好苗好，他那个臭水塘，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他还想靠那个翻身？做梦去吧！”
刘强奉承道：“浩哥，你才是真本事。陈阳那种人，就是给你打下手的料，离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王磊也添油加醋：“我听说他连买虾苗的钱都不够，到处找人借呢。浩哥，他要是来找你借钱，你可别借给他。”
林浩哈哈大笑：“借给他？他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都不借！让他去臭水沟里折腾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酒过三巡，林浩又放出话来：“我跟你们说，陈阳那个人，技术真的一般。以前我能赚钱，全靠我舍得投资。好苗、好料、好设备，谁养都能赚钱。他一个臭打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技术大拿了？笑死人。”
这些话原封不动传到了陈阳耳朵里。传话的人是村里的老张头，平时在村口坐着，最爱看热闹。他专门跑到塘边，一五一十把林浩的话学给陈阳听，边说边看陈阳的脸色，等着看他暴跳如雷。
陈阳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哦。”
然后继续干活。
老张头愣了一下，悻悻地走了。
暴晒、消毒、改底、培水。陈阳把每一道工序都做到极致，比教科书还精细。生石灰按亩撒下去，呛人的白烟弥漫整个塘口，他戴着口罩在塘边守了一整天，眼睛被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时候村里又有了新说法：“陈阳那小子是不是疯了？大热天在塘边撒石灰，把自己熏得跟个鬼似的，值得吗？”
“人家林浩养虾靠的是科学，他这是靠拼命。拼命有什么用？拼命能拼出好虾来？”
林浩听说后，特意跑到塘边看了一眼，远远地站着，生怕石灰呛到自己。他看着陈阳灰头土脸的样子，摇着头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看看，这个人就是脑子有问题。我要是他，拿着四万块钱出去打工，一年也能挣个五六万。在这折腾什么？他就不是那块料。”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他要有那本事，当初也不会只拿四万了。”
陈阳听到了这些话，手里的活没有停。
最后一步，是装设备。增氧机、投料机，一样不能少。陈阳跑遍了县城所有卖水产设备的店，一家一家比价，跟老板磨了两个小时的嘴皮子，把价格压到了最低。为了省几十块钱运费，他自己一个人把一百多斤的设备搬上搬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设备装好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塘埂上，看着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塘还是那片塘，但已经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水清了，草绿了，氧气泵嗡嗡地转着，水面下隐约能看到水草在轻轻摇曳。
日子似乎有了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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