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顺势生长我们不着急

十三岁的乌镇戏剧节和五十多岁的黄磊，相互支撑彼此包容。如今，“百年之约”的构想已完成了十三届。今年的乌镇戏剧节已开幕四天了，发起人、总监制黄磊又过上了一年中最向往的生活。虽然在他眼中，时至今日，乌镇戏剧节比预想走得要稳当，但“做最大的构想、做最小的服务”的理念依然让他每一天都不曾懈怠。

在“青年竞演”首日演出现场，黄磊亲自为观众系手环，并在场内排布座位，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消解了观众对取消线上预约的怨气；在特邀剧目演出现场，因剧情需要，观众要参与到现场的一场竞拍，此时又是他站出来，化解了现场没人出价的尴尬；在开幕派对现场，他尽地主身份致欢迎词，态度诚恳专业，纾解了众人刚看完一出思辨大戏的紧张感……

“我们不着急”

黄磊形容13岁的乌镇戏剧节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渴望长大又活泼多变，充满能量想要冲向未来，但也需要大家给予更多的友善、包容和理解。成长的考验促使今年乌镇戏剧节在空间改造、剧场扩容、观演规则上做出诸多调整，种种变化背后的底层逻辑便是那句“做最大的构想，做最小的服务”。

回看第一届时的模样，黄磊说，乌镇戏剧节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戏剧节的板块，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十三年间一点点“生长”出来的。每增加一座剧场、一个板块，都是需求与时机成熟后，才顺势长出来的。黄磊说，我们不着急。“原本乌镇仅有两座千人规模大剧场，为了容纳更多戏剧作品，也是满足观众看戏的渴求，我们对粮仓、丝厂进行了改造，打造出包含七个剧场的剧场群，没有传统镜框式舞台，每一处空间都自带气质。戏剧集市经过优化后，整体旋转九十度，打通通往运河的视线，水乡通透感扑面而来。曾经的一片灌木丛也在保留原有树木，迁移多余灌木，铺就开阔草坪后，将咖啡点位落地于此。观众可以坐在草地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眺望大运河。”在黄磊看来，“乌镇本就是靠细节制胜的，戏剧节的进化，就藏在这些看得见与看不见的细节中。”

艺术家不都孤傲，更关注观众

艺术家办节或许是乌镇戏剧节一直清醒独立的保障，有艺术家气质却少了艺术家的孤傲和自我。黄磊说，这些年戏剧节越来越关注观众的感受。“孟京辉为选戏常年在世界各地跑，今年更是远赴智利，还和对方达成了战略协作，未来会一起联合共创；赖（声川）老师除持续带来新作，深度‘参与小镇’对话外，还做评委；而我则是更多关注整个板块的构成、运营和管理。大家之间找到了一种平衡。”

第一年取消预约改为现场排队入场的“青年竞演”，初衷是对抗黄牛。但也有一部分观众觉得打乱了既定计划，时间都用于排队了。黄磊说，“我们做了调查，以往抢票不完全靠运气，去年当地公安机关就处理了53起票务诈骗案件。免费的青赛席位，一部分观众愿意花费时间排队，另一部分观众希望花钱节约时间。作为主办方，不希望剥夺排队年轻人的机会，今年还另外增设了一块户外大屏，没能进场的观众也可以在草地上观看直播，尽最大努力善待每一位奔赴乌镇的年轻人。但毕竟这么大的一个活动，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剧目好坏也是见仁见智，每一年大家给出不同的声音也挺好，都是一种爱护和包容，小心地陪伴戏剧节一直走下去。”

赔本赚吆喝很难长久维系

今年的乌镇戏剧节，三百余位嘉宾齐聚，影视明星们亲临水乡除了为乌镇带来关注，是否也带来未来跨界创作的可能？对此黄磊表示，“所谓影视演员，接受的也都是舞台训练，没有一上来就摆两台机器训练的。包括我自己在内，拍电视剧上综艺，大家觉得你是影视演员，但其实我在舞台上已经很多年，我的第一部话剧《暗恋桃花源》已经演了20多年，七八百场，我自己也从30多岁演到了50多岁。我更多的工作重心是在舞台，尤其是乌镇戏剧节，只是它比较小众，不容易被人看到。所以每年我们请来这些朋友，也是希望可以借由他们把这样美好的生活和严肃的艺术传播出去。严肃不代表枯燥，只是它引发的美学和思考是超出娱乐范畴的。”

今年戏剧节期间，明星代言的品牌商业活动似乎格外多，作为总监制，黄磊并不排斥。“大型戏剧节的持续运转，离不开商业力量的支撑，人家为什么这个时间来，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旺、热闹，关注多，也证明戏剧节的影响力在一点点增长。戏剧节也需要更多的支撑，一直赔本赚吆喝很难长久维系。虽然是商业活动，但人家做得挺有样的，挺漂亮，气质挺好。”

十三届乌镇戏剧节，黄磊称随着自己经验的增长，和团队磨合越来越好，大家都笃定戏剧节可以走到一百届，“我继续在这里过向往的生活，也希望把这样的生活拿来和大家一起过。”

摄影/王晓溪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