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比利亚雷亚尔主席费尔南多-罗伊格近日接受《卫报》专访，回顾了自己近30年来经营俱乐部的经历。从最初在西乙艰难求生，到如今即将再次前往安菲尔德挑战利物浦，79岁的罗伊格坦言，尽管俱乐部取得了巨大进步，但观看球队比赛依然让他倍感焦虑。
罗伊格第一次以比利亚雷亚尔主席身份观看球队比赛时，坐在一座外墙刷成白色、混凝土看台略显破旧的小球场里。当时看台上还有大量空座，那是一个周日的夜晚，比利亚雷亚尔正在征战西乙联赛，最终以0-3不敌巴达霍斯。
那场比赛并没有给罗伊格留下愉快的观赛体验。事实上，此后的近30年里，他也很少真正享受观看比赛的过程。
如今，罗伊格已经进入执掌比利亚雷亚尔的第30个年头，是欧洲足球界任职时间最长的俱乐部主席。尽管经历了超过1000场比赛，他的感受却始终没有改变。
罗伊格表示：“我并不是紧张，而是更糟糕的情况：我会担心，会感到非常焦虑。我真的承受了很多煎熬。”
谈到即将到来的欧冠客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罗伊格表示：“能够与利物浦交手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这将是我们第五次面对他们，也是第三次前往安菲尔德。此前两次在那里交手，都是欧洲赛事的半决赛。”
“我会观看球队上午的训练，然后随队出发。我们会一起用餐。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会受到很好的接待，而我们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对方。”
“第二天上午，我会观看19岁以下青年队的比赛，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看的比赛。然后就是一线队的比赛，而我并不喜欢观看这样的比赛。之后，我们会在很晚的时候乘飞机返回这里。整个过程让我感到压力非常大。”
接受采访时，比利亚雷亚尔刚刚在欧冠击败那不勒斯。罗伊格坐在自己拥有的陶瓷企业帕梅萨位于城市郊区的总部办公室里，比赛带来的紧张情绪已经有所缓解。
这场胜利对比利亚雷亚尔意义重大，因为这是球队自2022年欧冠半决赛对阵利物浦之前以来，首次在欧冠赛场取得胜利。
办公室的陈列柜里摆放着照片、纪念品、足球和篮球，远处的墙上挂着罗伊格的妻子埃莱娜-内格罗莱斯创作的三幅画作。
采访开始不久，两个人来到长桌旁加入谈话。罗伊格介绍说，他们分别是比利亚雷亚尔首席执行官和帕梅萨公司的传播总监，同时也是他的儿子费尔南多和女儿埃莱娜，两人的名字分别取自父母。
79岁的罗伊格表示：“今天，也就是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可以享受胜利。明天、后天，我也都可以继续享受。”
“但到了周六，我们要面对埃尔切，我又得开始受煎熬了。接下来还有对阵利物浦的比赛，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有压力。”
当记者问他，既然观看比赛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经营俱乐部时，罗伊格回答：“因为比赛结束后，你会获得一种满足感。你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这个省份的人们享受了比赛，他们为自己的球队感到骄傲。”
“这一切关乎社区。人们需要花钱才能来到球场观看比赛，他们希望享受这个过程，而我们希望能够为他们提供这样的体验。”
回顾比利亚雷亚尔的发展历程，罗伊格表示：“我还记得当年对阵巴达霍斯的比赛，当时我心里想，原来这一切就是这样开始的。”
“那时候我们连训练基地都没有，只能找到哪块草地就在哪里训练。球场的容量还不到4000人。”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努力组建一支有能力升级的球队，找到合适的训练场地，建设像样的更衣室，并建立自己的青训体系。”
罗伊格接手比利亚雷亚尔是在1997年5月。他将当时收购俱乐部的提议称为一次机会，但实际上，那更像是俱乐部发出的求救信号。
彼时，比利亚雷亚尔最迫切的目标不是取得成功，而是生存和稳定。至于有朝一日前往安菲尔德参加欧冠比赛，在当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在俱乐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比利亚雷亚尔都征战于西班牙第三级别联赛，直到1988年才升入当时实行分区赛制的西乙B联赛，此前从未参加过西甲。
1997年，球队首次征战西乙，但俱乐部会员仅有约1500人，财务状况十分困难。当时担任主席的前球员身患重病，他的家人希望找到一位愿意接手俱乐部、同时承担巨额债务的买家。
受托寻找买家的人是何塞-曼努埃尔-利亚内萨。有一天，他来到帕梅萨公司的办公室，与罗伊格展开接触。
罗伊格不仅拥有资金，也具备体育俱乐部经营经验。他此前参与经营帕梅萨瓦伦西亚篮球俱乐部，而他的兄弟帕科当时则拥有瓦伦西亚足球俱乐部。
当记者问及为何还要接手另一家体育俱乐部，而且选择距离瓦伦西亚沿海岸线约一小时车程的比利亚雷亚尔时，罗伊格解释道：“我的工厂都在这里，分布在阿尔马索拉、翁达和阿尔科拉等地。西班牙98%的陶瓷产品都产自这座城市周边50公里范围内的地区。”
“我们认识很多比利亚雷亚尔以及卡斯特利翁省的人。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也是我们能够回馈当地社会的地方。”
“当时俱乐部的所有者想要出售，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机会，是他们主动找到了我们。”
“我从1986年起就开始经营帕梅萨瓦伦西亚篮球俱乐部。我们曾经征战次级联赛，后来成功升入西班牙篮球甲级联赛，因此我积累了一些经验。”
“直到现在，我仍然关注那支篮球队。昨天对阵那不勒斯的比赛结束后，我还用平板电脑观看了他们与奥林匹亚科斯的比赛。”
罗伊格还回忆道：“有一段时间，我同时担任两家俱乐部的主席，但后来发现很难兼顾。”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的篮球队赢得了国王杯冠军，而与此同时，比利亚雷亚尔正在客场对阵努曼西亚。”
此后，罗伊格的另一位兄弟胡安继续参与帕梅萨瓦伦西亚篮球俱乐部的经营，而他则与先后担任比利亚雷亚尔总经理、首席执行官和副主席的利亚内萨一起，着手建设足球俱乐部。
罗伊格表示：“我们在一座只有5.2万人口的城市里，完成了一件足以让我们感到骄傲的事情。”
比利亚雷亚尔此后的发展令人难以置信，尽管俱乐部为此投入了大量资金，但罗伊格始终强调，自己从未怀疑过球队能够取得成功。
他甚至表示，如今的成就正是他们当初所设想的结果。
不过，球队的发展道路并非始终一帆风顺。
罗伊格回忆道：“我们第一次升级时，可能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所以很快又降了回去。之后，我们再次升级，进入欧洲赛场，并在2006年打进欧冠半决赛。”
“这些年来，我们一共升级过三次，也降级过两次。”
“2012年的第二次降级尤其可怕，真的非常糟糕。那个赛季开始时，我们还在参加欧冠，但最终一场没赢，而且在联赛最后一轮的最后时刻降级。”
“整个赛季，我们实际上只有最后那一秒处于西乙的位置，但偏偏就是那最后一秒决定了命运。”
“我们不得不出售球员、重建球队，而我也必须拿出资金来弥补损失。”
这次降级成为比利亚雷亚尔发展历程中的重要警示。
为了平衡俱乐部的财务状况，罗伊格出售了自己持有的西班牙连锁超市梅尔卡多纳股份中的2.4个百分点。当时，他原本持有该公司9%的股份。
此前，比利亚雷亚尔实际上被纳入帕梅萨集团的经营体系，但在那次财务危机后，双方进行了业务分离，仅保留赞助关系，俱乐部的整体经营模式也得到重组。
如今，罗伊格强调，比利亚雷亚尔每个赛季的首要目标始终是保级。
他说：“拿到42分，就可以举杯庆祝了。”
尽管如此，俱乐部的雄心和经营模式，也意味着他们将参加欧洲赛事视为至少应该实现的目标。
谈到这些年来为比利亚雷亚尔投入了多少资金，罗伊格表示：“我说不出确切数字，也许有2亿欧元左右。”
“我们的投入非常大，包括训练基地、另一座训练基地，以及球场。”
随后，罗伊格看向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也许是1.8亿欧元？我没有把所有投入都计算清楚，但比利亚雷亚尔如今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些投入。”
对于俱乐部的财务政策，罗伊格表示：“我们无法在经济实力上与那些最大的俱乐部竞争，也无法与那些拥有国家资本支持的俱乐部竞争。”
“我们不可能为球员支付1000万、1200万、1500万甚至2000万欧元的薪水。”
“我们的政策非常明确，那就是保持可持续发展，按照自身能够创造的收入来决定支出。”
“我们不是一家以出售球员为目的的俱乐部，但如果有人提出合适的报价，我们也可能选择出售球员。”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经济因素，第二是我们不会阻碍一名球员的职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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