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逛博物馆会感觉很无趣,因为不了解其中的文化,用现代人视角揣摩会觉得不就是一口大棺材嘛,看着还挺瘆人的。
可稍微了解曾楚文化中“信巫鬼”的那种精神世界,会发现他们对死亡,反而看得更透彻:那是一种灵魂的远行。
排除迷信的观念,这不也是一套自洽的生死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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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侯乙的巨型棺椁,分为内外两套,棺外还有一套宏大的木椁结构,这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大的棺材。
外棺长3.2米,宽2.1米,高2.19米,考古实测干重约7吨,网传的“9吨”是把棺内积水和内棺也算进去了。
棺身用12根青铜立柱、上下两层横梁和10个兽蹄形铜底座搭骨架,厚楠木板嵌入框架凹槽,榫卯咬合,缝隙用铅锡封死。
木头负责密封,青铜负责强度,外壁黑漆打底,朱漆画20组卷曲勾连的龙纹,每组中心一个阴刻圆涡,铜柱点缀红黄花瓣纹,铜足刻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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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有趣的细节,当年考古时发现棺体约30度倾斜,棺角的铜钮直接卡进椁壁了,而其他小物件却都完好,所以不可能是水造成的。
考古学者推测:战国早期下葬的时候,因为太重了导致吊索失衡,坠落倾斜,又没办法校正,只能就地封埋(资料来源《曾侯乙墓发掘亲历记》)。
所以曾侯乙变成“斜躺君主”,以倾斜的角度躺了2400多年!
外棺里面还有一套内棺(具体重量未标明),发现时自然也是斜的,长2.49米,头端宽1.27米,高1.3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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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内棺通体髹朱漆,非常精美,用黑漆画了手持双戈的方相氏、羽人、龙、凤、蛇等各种神兽,头端挡板绘有田字形窗格图案。
去现场看过的人都知道,曾国楚地的巫文化与丧葬信仰,有一种诡谲神秘的感觉。
之所以2400多年都不腐,就像湖北很多先秦墓葬一样,得益于地下水系的发达,整个椁室都被泡进水里。
所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完全封闭的厌氧水环境,有机质的降解速度被降到极低,南昌海昏侯墓也是因为被地下水浸泡才保住很多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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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整个椁室都用优质楠木为原料,本身耐水耐腐,四周和顶部还填了约6万公斤木炭,木炭之上铺设厚层青膏泥,青膏泥之上还铺设47块巨型花岗岩盖板。
再往上还有层层夯实的五花土,总厚度超过10米!这套设计原本用来防地下水,虽然没防住水,但形成了恒定的水温与压力。
整个椁室的设计,都是一套曾国的“升天系统”,椁室四个室之间的隔墙都开有方形门洞,其实模仿的就是地上宫殿的房屋门。
内棺的头端挡板上,绘有田字形彩绘窗户,那是“灵魂通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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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棺的侧下方,还有个高约34厘米、宽约25厘米的实体小门洞,其实也是“灵魂出入口”。
在“事死如事生”的观念里,都要像生前那样在地下世界继续生活。
曾侯乙的“灵魂”,先从内棺窗户出去,通过外棺的小门洞,在地下世界“自由翱翔”,还能借助棺上绘制的龙凤、羽人飞升天界。
虽然现代人都知道这套“飞升系统”都是无稽之谈,但给小说也增加不少灵感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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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那小门洞是“狗洞”,这与考古事实不符,确实发现了一具殉狗棺,但距离主棺有一定距离,曾侯乙墓那么严格的墓葬制度,绝不会给主棺开一个狗洞。
还有21具人殉棺,全部为13岁到25岁的女子,以陪葬品来判断8人是妃妾、近侍女官,还有个13人团队的乐舞伎人,曾侯乙死后还让人给他演奏音乐。
以现代文明视角,这当然是残忍的,但在战国早期的观念里,没准曾侯乙还觉得自己能带着一帮人“升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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