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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艾敬这还没出道呢,韩国那边就炸了锅,论坛吵了快一个星期,吵到最后只剩一句话,让她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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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砸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北京女孩,可我觉得,真正该被这句话砸中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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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件事从头翻到尾,最忘不掉的不是三百四十五万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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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一千块的转账记录。
十月十二日下午,京畿道高阳市的会展中心,她站上了人生第一个出道舞台。
那天她跳得怎么样,弹幕里一片夸,舞台散场几个小时之后,风向就变了。
有人把她父母名下的官司一条一条贴到网上,贴着贴着就贴成了热搜第一。
我的看法很简单,这件事该被追问的不是那个孩子。
该被追问的,是那个在员工父亲去世那天只转了一千块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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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前员工在评论区留了一段话,被顶到了几千个赞。
她说自己父亲当时病重,最后走了,公司欠着她的工资一直没结。
家里姐妹两个,姐姐辞了职在家照顾父亲,收入全断在她一个人身上。
办后事要用钱,她去找公司要,得到的答复是账上一分都没有。
她自己给老板打了电话,最后收到一笔转账,一千块。
她写的是,我兢兢业业加了好几年班,我爸走这么大的事,就给我一千块,我能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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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匿名留言,我没法替它作证。
但那个动作太具体了,一千块这个数字,不像是坐在电脑前编得出来的。
一千块放到另一个数字旁边,就更凉了。
有报道算过,她打一场世界舞蹈大赛,备赛成本就在二三十万。
二三十万和一千块,出自同一个家庭账户。
所以我始终觉得,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是先给谁的问题。
说白了,这是一道排序题,而排序从来都是自己选的。
骂之前,得先把这个孩子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讲清楚。
她2013年4月24日生在北京,小时候是童星,也是跳街舞的。
街舞这一行不看户口本,看的是你敢不敢一个人站在台上。
2024年,她拿下世界舞蹈大赛中国区青少年组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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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她飞到美国打总决赛,青少年组拿了第三。
她还拍过运动品牌的大童系列广告,也拍过披萨品牌的新年广告。
有网友翻出更早的履历,说她还在一部刑侦剧里演过小角色。
这些活儿里广告是有收入的,这一点连后来替她说话的老师都没否认。
出道之前她在韩国论坛上就热过一轮,理由很朴素,长得像年轻时的宝儿。
宝儿在韩国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解释。
出道舞台上,队里把开场那个位置给了她。
九个人的团,三个中国女孩,全员未成年,平均十五岁,她是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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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舞台立不立得住,十三岁的人骗不了观众。
出道曲上线二十九个小时,冲上了韩国最大音源榜的第一。
粉丝那边算出来的战绩更狠,说她的个人直拍是这一代女团里最快破百万的。
这个纪录是粉丝统计的,我就按粉丝的说法写。
我想说的是,她是真有本事,这一点不该被抹掉。
承认她有本事,跟追问她父母的钱,本来就是两件事。
另一本账,就不在舞台上了。
她母亲张静,是北京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百分之九十七。
公司2010年就成立了,做教育咨询和思维训练,注册资本两百万。
她父亲盛嘉川,在公司里挂的是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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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名下前后关联过十来家公司,餐饮,教育,托育都沾,其中五家已经注销。
从2024年开始,这家公司就没按时发过工资。
2024年这个年份,跟她拿冠军是同一年。
员工去申请仲裁,赢了,双方坐下来签了一份分期还款协议。
协议履行了三个月,然后停了。
停了之后人就开始躲,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只剩一张欠条在手。
有员工晒出来的欠条上,写的是三万九千多。
2025年她飞去美国比赛的那一年,这份协议已经违约了。
今年八月三十一号,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标的三百四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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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执行的除了公司,还有张静和盛嘉川两个人。
更早的时候,张静就因为一笔二十万的案款被限制过高消费。
先是法院的执行公示把两口子的名字挂了出来。
后来是官媒的评论把这件事点到了明面上,说想让女儿红得干净,先把欠的钱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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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次点名,一次在司法平台,一次在报纸版面上,都没能让钱到账。
两条线摆在一起,最扎人的不是金额,是节奏。
女儿一年一个台阶往上走,员工的工资一年一年往下拖。
这场风波里最沉的一段话,来自另一个讨薪者的孩子。
她说自己是欠薪受害人的子女,现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她说我本来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这句话下面跟了四千多个赞。
底下还有一句更狠,如果她能过她本来该过的生活,那很多人也能过他们本来该过的生活。
还有人写,家里被欠了二十多万,母亲抑郁得很重,生了病不敢去医院。
父母想去讨薪,可放下手上的活就断了饭钱。
这些留言我一条都没法核实,只能照原样转述。
但它们解释了这场愤怒为什么这么烫。
被欠的从来不只是钱,是一个人整整一年的时间。
有员工说,后来连维权的群都被解散了。
也有帖子说,她母亲报过警,理由是女儿未成年,随后一批爆料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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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只在网上流转,我给它标一句网传。
可如果它成立,那顺序就摆在那儿了,先保女儿,再谈钱。
十月十四号晚上,一个自称是她母亲的账号发了长文道歉。
信里承认,自己经营的教育业务急剧恶化,陷进了严重的债务纠纷。
承认没能及时把钱兑付出去,是她必须正视并且承担的错误。
她向所有因此受损的人道了歉,说会一一联系,协商处理,负责到底。
同一封信里,她反复强调另一件事,女儿跟这些业务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
这封信我读了三遍,发现它缺的不是态度,是信息。
没有欠多少,没有还多少,没有分几笔,没有哪一天。
一封没有时间表的道歉信,本质上不是写给债主的。
它是写给舆论的,用来把火从女儿身上挪开。
而负责到底这四个字,在这个案子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那份只履行了三个月的分期协议上,写的就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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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信人,我是不信一个已经失效过一次的承诺,第二次还能当抵押。
所以道歉也不行,不是网友不宽容,是这句话已经贬过一次值。
韩国那边的火,跟我这边的火,其实不是一个火。
论坛上顶得最高的话是让她赶紧退团,别在韩国活动。
后面还有更难听的三个字,我不转。
这些话的矛头对着的是别来,不是还钱。
说句不太好听的,他们不是在替被欠薪的人出气。
他们是在借这件事,证明外来的人不配占这个位子。
真正被欠薪的那几十个人,在这场跨国骂战里是缺席的。
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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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如果骂对了结果,却骂错了理由,它就不算被骂明白。
到现在为止,最安静的是最该说话的人。
她的公司一句话没有,李秀满也一句话没有。
这个七十四岁的人,为了这个团等了两年五个月,才重新在韩国公开露面。
那天他站在台上讲了二十分钟,讲他的新公司,讲名字的意思是从第一个字母到最后一个字母。
一个把公司起名叫从开始到结束的人,在这件事上既不开始也不结束。
我一直在想一个没人问的问题,签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之前,公司查过她家里在打什么官司吗。
查过还签,那是赌,赌这事不会被翻出来。
没查,那就是流程里根本没有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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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龄团的账很好算,年纪越小,绑得越久,回报期越长。
可风险呢,风险全落在那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人身上。
这几天替她说话的人里,最有分量的是她的舞室老师。
老师说,看着她为了舞台拼尽全力,这孩子在少年团里自律,也特别能吃苦。
老师说,广告拍摄有少量收入,参演影视剧是很难得的历练,属于免费参与。
老师还说,学舞和参赛的花费,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昂。
很多登台机会是她一层层选拔出来的,也是团队为优秀学员争取的免费资源。
这份辩护我信一半。
我信的是那句舞台不会说谎,一个十三岁的人跳得好不好,观众一眼能看出来。
但它回答不了员工的疑问。
员工要的不是她配不配站上去,是那笔钱哪一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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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花费没那么高,这话如果是真的,反而说明她的成绩不是钱堆出来的。
可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还是解释不了那一千块。
所以我不赞成把火全撒在这个孩子身上。
她十三岁,站在哪个舞台上,是大人替她决定的。
她连自己的合同都未必看得懂,更看不懂母亲的资产负债表。
但我也不赞成拿她还是个孩子当挡箭牌。
挡箭牌挡的是箭,不是账。
真正的保护不是发一封切割声明,是让她爸妈把该还的钱还了。
到那一天她再站上台,灯光才算干净。
这件事说到底不是一道祸及不及子女的辩论题。
它是一道排序题,一个家把什么放前面,把什么放后面,全写在这两年的流水里。
排序是自由,账单是后果。
那位员工的父亲,最后没能等到那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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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女儿在办后事的那天,收到了一千块。
这一千块现在被几十万人看见了。
三百四十五万还没还,舞台上的人还在活动,道歉信还挂在那里。
我不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女孩该退团。
我觉得该退的,是那一千块后头的那套算法。
想让女儿站得干净,其实只有一条路。
把一千块之后欠下的钱,一分一分补齐。
补完了她再红,没人敢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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