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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刚满五十多天,单位安排半年度体检。我本来只想走个流程,上午抽完血、做完彩超,下午还准备回去跟进项目进度。
没想到男科的张医生盯着我的报告看了半天,又让我重新确认症状。
他抬头问我:「你今年三十一?」
我点头。
「平时腰酸不酸?睡眠质量怎么样?跟妻子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就没觉得哪里使不上劲?」
我心里一下发紧。
这五十多天,娜拉在亲密的时候总提醒我腰别往上顶,要往下沉、大力一点,有时还会按着我的腰帮我调整角度。我以前从没多想,只当是两个人身材差异、用力习惯不同。
可医生突然这么问,我忍不住压低声音:「医生,我是不是……把腰弄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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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默,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采购,三十一岁,长相普通,身高一米七八,工资不高不低,在这座城市里活得不显山不露水。
父母催婚催了好几年,我自己也觉得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
娜拉是我在一次非洲棉纺原料展会上认识的。那天我去谈采购合同,对方派来的联络翻译就是她。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有那么一秒钟是空白的。
她站在展台边上,黑色皮肤在展厅灯光下泛着一种很干净的光泽,身形极好,腿很长,穿着一件深绿色修身职业装,头发扎得高高的,说话带着轻微口音,但普通话极流利,语速不快,咬字清晰。
「你好,我是娜拉,负责今天的翻译对接工作,请问您是林先生吗?」
她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说:「对,林默。」
那次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合同当天就敲定了框架。散场的时候,我们一起等电梯,我说了一句:「今天辛苦了,翻译得很专业。」
她笑了一下:「谢谢,这是我的工作。」
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我跟上。
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我才知道,娜拉在国内已经待了将近六年。她本来学经济,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模特,签过一家中等规模的经纪公司,接过品牌平面广告,也上过几次小型走秀。后来觉得这行太飘,转行做了贸易翻译,兼职给几家非洲原料商做对接。
她跟我提起这段经历,是在我们认识后第三次见面,一起吃饭的时候。
「做模特那几年,其实挺累的。」她夹了一口菜,语气很平,「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被人从头看到脚的眼神,时间长了,人会很烦。」
我问:「那为什么当初要做?」
「因为可以赚钱,可以留下来。」她说,「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年,把普通话练好,把行业摸清楚,然后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那现在算是做到了?」
她想了想,说:「算是。」
她不是那种爱撒娇、爱粘人的女生,说话直接,有时候直接到我没准备。第四次见面,我们在江边散步,她突然转头问我:「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
「你不用绕弯子,」她说,「我这个人不太会猜,你直接告诉我。」
我停下来,看着她:「有。」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可以试试。」
就这样,开始了。
02
我父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开口:「你说清楚,你在跟我说什么?」
「我说,我在谈朋友,对方是非洲人,在国内做贸易翻译,工作稳定。」
「非洲人。」我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林默,妈问你,你脑子清醒吗?」
「妈,你先听我说——」
「我听什么?!」她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三十一了,催了你多少年,你带回来这么个消息?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跟亲戚开口?逢年过节,大家坐在一起,你让我怎么说?!」
我爸接过电话,比我妈冷静,但语气也很沉:「儿子,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她家里什么情况,你了解多少?」
「了解,她在这边六年了,收入稳定,人很踏实,不是冲动。」
我爸沉了一会儿,说:「那你让我们见见。」
见面安排在老家,我提前跟娜拉说了家里的态度,她没有特别紧张,认真准备了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带了礼物,跟我坐了三个小时高铁过去。
我妈开门那一刻,眼神在娜拉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移开,脸上挤出一个笑:「进来吧。」
饭桌上气氛很沉。
我妈问了几个问题,娜拉都答了,清楚,没有回避,也没有不耐烦。我爸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父母都在,有一个弟弟,家里在当地算中等条件。
我妈问:「那你打算一直留在国内?」
娜拉说:「目前是这个计划,我的工作和生活圈子都在这边。」
我妈又问:「那以后孩子怎么办?户籍、教育,你们想过吗?」
娜拉没有迟疑:「想过,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实际问题,我们会一起面对。」
我妈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饭后我送娜拉去附近的酒店,她在路上一直没说话,到了门口,她停下来看着我:「你妈不喜欢我。」
「她需要时间。」
「我知道。」她说,「我没有怪她,换我是她,我也会有顾虑。」
我说:「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摇头:「没有委屈。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不是为了赌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真的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好。」
03
我们登记那天,没有办仪式,就两个人去了民政局,领了证,出来在门口台阶上拍了张照片。
娜拉穿了一件酒红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在阳光里笑得很好看。
我把照片发给我妈,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我爸单独给我发了一条:「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多想想。」
我回:「嗯,爸,你放心。」
婚后我们住在我之前租的房子里,两室一厅,地段一般,但够住。娜拉把东西搬过来,没带多少,几箱衣服,一些护肤品,还有一个从非洲带来的手工编织小挂件,挂在了卧室门上。
「这是什么?」我问。
「家里的东西,」她说,「带来放着,觉得踏实。」
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娜拉是个很有规律的人,早起,不熬夜,吃东西不挑,但会自己做一些非洲风味的食物,有时辛辣,有时带着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我吃了几次,慢慢习惯了,后来觉得还挺好。
她工作专注,在家也经常打电话对接业务,说话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语,偶尔夹几句我听不懂的本地语言,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我在外间看书,能听见她隔着墙说话的声音,低而平稳,不急不躁。
这种平静,是我以前没怎么体验过的。
但有一件事,从婚后第三周开始,慢慢让我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亲密的时候,娜拉有时候会停下来,用手按住我的腰,说:「沉下去,不要往上。」
我没多想,照做了。
过了几天,她又说:「用力,不要省着。」
语气不是命令,就是那种很平的提醒,像是在说「这道菜再加点盐」一样自然。
我起初真的没当回事。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磨合、互相适应,这很正常。
但这种提醒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她只是轻轻说一声「沉腰」,有时候会直接用手调整我的姿势,把我的重心往下压一压。
我渐渐摸到了她要求的那个角度和力度,开始主动去做,不再等她说了。
持续下来,我开始感觉腰有点酸。
不是剧烈的疼,就是那种隐隐的坠感和酸,早上起来有时候会有,久坐之后也会有,我以为是工作姿势的问题,买了个腰垫,换了椅子,没太在意。
有一次我随口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总让我那样用力?」
她侧过头看我,说:「这样对你好。」
「哪里好?」
「你以后会知道的,」她说,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信我就行。」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她拍了拍我的手,转身去倒水了。
04
腰酸的感觉大概在第五周开始变得明显。
不是突然加重,是那种一点一点往外渗的感觉。早上闹钟响了,我侧身坐起来,腰那里会有一股坠感,要缓十几秒才能完全站直。弯腰拿东西的时候,腰部肌肉会紧一下,不是很疼,但很明显。
我在浴室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觉得最近脸色确实没以前好,眼底有点浮肿,精神也差了一些。
我跟娜拉没提这些,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没提。
大概就在这时候,我妈突然打来电话。
「林默,我问你,娜拉最近有没有让你做什么特别的事?」
我皱眉:「什么叫特别的事?」
「就是……饮食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她刻意要求你的地方?」我妈说话有点吞吞吐吐,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妈,你直接说,在绕什么弯子?」
她沉了一下,说:「你三姑前两天跟我说,她在哪里看到过,说有些嫁给中国男人的外国女人,婚后会想各种办法把男人身体拖垮,然后卷着钱跑路。她说你现在这个情况,让我问问你。」
我站在窗边,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林默?你还在吗?」
「在,」我说,「妈,三姑这话你也信?」
「我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是担心你!」她声音一下子高了,「你结婚才多久,你对她了解多少?人心隔肚皮,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叫奇怪的要求——」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什么?什么要求?」我妈立刻抓住这个缺口,「你说,她要求你做什么了?」
「没有,」我说,「我随口说的,没事。妈,你别听三姑乱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话到她嘴里都能传出花来。」
「林默,你别敷衍我——」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有空再聊。」
我挂掉电话,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把地板照出一块亮斑,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娜拉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文件,扫了我一眼:「你妈?」
「嗯。」
「说什么了?」
「问问生活情况,」我说,「没什么事。」
娜拉看了我一秒钟,没再追问,低下头翻文件,走回书房去了。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圈,最后没有落地,就那么悬着。
那之后,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娜拉每隔几天会熬一锅汤,说是家里的传统配方,让我喝。汤的颜色偏深,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草药味,不难喝,但也说不上好喝。
我以前没多想,端起来就喝。
现在再端起来,忽然就多看了两眼。
「这汤里放的是什么?」
「家里带来的材料,」她说,「补身体的,喝了睡得好。」
「是什么材料?」
「你说了也不认识,」她笑了一下,「反正没有害处,放心喝。」
我没再问,喝了。
但那一口下去,我注意到自己在想:她为什么从来不喝这汤。
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又过了几天,腰酸的感觉没有减轻,反而有一天早上,我从床上坐起来,腰那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持续了大概有三四秒,让我冷汗都出来了。
我坐在床边,低着头,缓了很久。
娜拉还在睡,侧着身,呼吸很平稳。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悄悄起身,去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我把我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到了那锅汤,想到了「沉腰大力」的要求,想到了「这样对你好」这句话。
我对自己说,这些都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但我还是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腰痛的可能原因。
结果拉出来一长串,最常见的几条:久坐劳损、腰椎间盘问题、肾虚……
我盯着「肾虚」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05
单位的体检通知下来的时候,我随手揣进了兜里。
体检这种事,我向来不当回事,无非走个过场,出来一张写满正常值的报告,然后压箱底。
但那天早上出门前,娜拉在厨房煮早饭,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去体检,把男科也查一下,顺便问问腰的问题。」
我在门口停了一下:「你知道我腰不舒服?」
「你最近起床慢,我看出来了,」她说,语气平静,「去问问医生,别扛着。」
我应了一声,出门了。
体检中心人不少,我从早上挂号、抽血、做彩超,一路走流程,到中午才把大部分项目做完。取报告的时候,导诊护士扫了一眼,让我去男科诊室复诊。
「为什么要复诊?」我问。
「有一项结果需要医生看一下,」护士说,「你去诊室,医生会跟你说。」
男科诊室在走廊尽头,门口坐了几个人,我排在后面,拿着报告,在塑料椅上坐着等。
等的时间里,我把报告翻来翻去看了几遍,密密麻麻的数值和专业术语,大部分看不懂,只能找标了箭头的异常项。
我找到了一处,但没太看清楚那一行字的意思。
轮到我的时候,里面坐的是张医生,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不急不缓。他接过我的报告,从头翻了一遍,在某一页停下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我——
「你今年三十一?」
「对。」
他放下报告,看着我:「平时腰酸不酸?睡眠怎么样?跟妻子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使不上劲?」
我喉咙动了一下。
「腰有点酸,」我说,「有一个多月了,我以为是久坐的问题。」
「多久了,能说具体一点吗?」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是结婚之后开始的,大概五十六天前后。」
张医生拿起笔,在报告上圈了一个地方,然后抬头问我:「你跟妻子在一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要求?」
我喉咙又动了一下:「她会让我……沉腰,用力,说这样对我好。」
张医生停下笔,看着我,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把报告推回来,说:「你先看一下这里。」
我赶紧把报告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又看向最上面的姓名。
林默,男,三十一岁。
没错,确实是我的报告。
我拿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连忙抬头看向张医生。
「医生……这不可能吧?是不是仪器出了什么问题?」
张医生看着我,表情异常严肃。
「检查结果还需要进一步复查确认,但这项异常不能忽视。」
我低下头,再次看向被圈出来的那一行字。
这一回,我终于彻底看清楚了。
一股凉意瞬间从后背蔓延上来。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挪了一截。
「什么?!」
「医生,这怎么可能!我才三十一岁,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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