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
窦唯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只是渴望爱一个人。可窦唯，窦唯忘了怎么爱自己的女儿。
我想，得从我记忆里的那个问题开始说起。小时候我总问我妈，窦唯去哪儿了？我妈没应我，我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可窦唯到底是谁，是我爸，还是只是电视里和天后传过绯闻的那个男人？我只知道，我和窦唯的名字之间，隔了一条很宽很长的河。
小时候我做过一个交易，拿一张一百分的卷子，换窦唯出现在学校门口接我放学的背影。这个交易我做了很多次。我从没考砸过，可窦唯也从没来过。
每回放学，我背着书包在人群里踅摸那个寸头，把天下所有男人的背影都看一遍，恨不能人人都是窦唯。
我妈高原，把我这些细碎的心事全看在眼里。她心里一定疼得很，疼得没法说，只好把气都撒在窦唯身上。高原跟窦唯之间的那些事，在我的成长里是片禁地，谁都不许碰。可我太懂高原了，高原不是恨那段感情，高原是恨窦唯从不回头看看我。
有阵子，外头都在怀疑高原当初是不是插足了窦唯和王菲的那桩婚姻，说高原是用一句“随便”把自己吊在半空里，被那顶“介入他人感情”的帽子压了27年。
我也看到过我爸当年在日料餐厅对着镜头说“这是我的爱人”的新闻，那些不知道瞎编了还是真有的“撞见”戏码，我妈从没替自己辩白过。高原说：“别人觉得我是介入他人婚姻的人，你怎么看？”“我没觉得怎样，随便。”
就是那句“随便”，让高原被人指着脊梁骨过了27年。可我知道，高原不是不在乎，高原是被问到一个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明白的问题，只好递出去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高原背过身时是不笑的，我见过。
从小到大，我有过父亲离我好远的那种感觉。我和窦靖童十几岁才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半生不熟的姐妹像两只刺猬，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该退后。
窦靖童喊我妹，我叫窦靖童姐，后来慢慢熟了，我们还晒过一张合照，窦靖童配文：“每天都好挂念你。”我回窦靖童：“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我们俩没有因为父辈的事，多生出过一丝嫌隙。窦靖童在那段关系里，也是我看不见的那条河的对岸的人，可我总觉得，窦靖童懂我多一点。
倒是那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却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窦唯，在我妈心里结了那么多年疙瘩。我转正的那年生日，窦唯忽然给我发了条消息，祝我生日快乐，还发了一个红包。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感觉，自己被情绪给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觉得很奇怪。按理说，窦唯祝女儿生日快乐最平常不过了，可偏偏窦唯的生日祝福让我不知所措。
我妈在旁边看见了，眼泪当场就掉下来。高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放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么多年积在我妈心里的怨气，不是被那句生疏的“生日快乐”消解的，是高原在那一瞬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窦唯一直没忘记我。
高原这次接受采访，算是把27年的旧账彻底翻了篇。高原坐下来，慢慢讲起高原恨窦唯的往事。高原说高原最恨的，不是高原和窦唯之间那些恩怨，是窦唯对我不闻不问。
高原说我小时候拿考试成绩跟窦唯做交易，高原讲着讲着，眼睛里都有了水光。可高原也说，高原现在不恨了。
我妈终于在镜头前说得清清楚楚，高原说自己没有插足过窦唯和王菲的那桩婚姻。这句话，高原迟了27年才亲口讲出来。
如今我父亲窦唯依然在歌坛发着窦唯的歌，一个人过着隐居的生活。我妈高原守着我长大，也让我学会了释然。王菲阿姨有了自己的幸福，窦靖童也带着窦靖童那句“要花时间去忘掉批判别人和妄下定论的想法”活得敞亮。
我和我爸窦唯，这几年才算开始有了一点交集。从窦唯那条生日祝福开始，从一场考试换不来的一场接送开始，我们缓慢地、笨拙地，往彼此跟前挪了几个步子。
说到底，我们都在一条河里泡了太久。岁月没能让传言变成真相，却教会了我妈和我，放下比什么都重要。和解从来不是你原谅了谁，是你放过了那个攥着疙瘩舍不得撒手的自己。
我拿成绩单换不来窦唯接我放学，可我们终究还是等来了，父女之间那一点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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