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岁父亲出殡,侄子要3万才肯摔盆,大女儿摔碎老盆,全场安静了
父亲去世那天,刚好七十三岁。
他走得很安静,凌晨三点多,护工发现他呼吸停了。我赶到医院时,他的手还保持着往上抬的姿势,像是临走前想摸一摸床头那只搪瓷缸。
那只缸用了二十多年,边缘磕掉了一小块瓷。父亲每天早上用它喝水,后来住院,也让我洗干净带在身边。
我把缸收进袋子里,想着等丧事办完,再带回家。
父亲没有儿子,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女儿。妹妹在外地赶不回来,家里的事便全落在我身上。
讣告、灵堂、寿衣、香烛、饭菜,都是我一件件安排的。父亲一辈子节俭,临走前还交代过我:“别铺张,能让亲戚送我一程,就够了。”
他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套住了几十年的旧房子,和柜子里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出殡前一天晚上,亲戚陆续到了灵堂。
父亲的棺木停在堂屋正中,白布垂在两边,遗像上的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眼睛微微眯着,像还在听我们说话。
我正在清点第二天要用的东西,侄子走到我面前。
他是父亲哥哥家的孙子,按辈分算,是我的侄子。因为家里没有男丁,几个老人商量后说,明天由他替父亲摔盆。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新瓦盆,里面放着纸钱和香灰。
侄子看了看那个盆,没有伸手,反而问我:“大姑,你准备给我多少?”
我一愣:“什么意思?”
“摔盆啊。”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这事不是白干的。明天我从灵堂走到门口,再把盆摔了,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手里的白布突然滑到了地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三万。”他伸出三根手指,“今天晚上给我,明天我就摔。不然你们自己想办法。”
旁边正在折纸钱的二婶停了手,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父亲的弟弟皱起眉头:“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谈这个?”
侄子扯了扯嘴角:“一家人也不能什么都让我做。以前谁家出殡不是给钱?我还得请假,还得沾晦气。三万已经不多了。”
我忍着胸口的火,说:“明天的饭钱、车钱、香烛钱,都是我出的。你帮忙摔个盆,怎么就要三万?”
“你要是觉得贵,就找别人。”他看着我,“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没有三万,我不摔。”
我说:“那就不摔。”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摔,谁摔?没有男的摔盆,老人走得不安稳。你是他大女儿,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父亲的弟弟连忙打圆场,说侄子年轻,不懂事,让我别跟他计较。
可侄子并没有退让,反而把手伸到我面前:“钱呢?你现在给我转两万,剩下一万明早出门前给。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就走。”
我看着他那只手,忽然想起父亲病重时的情景。
那段时间,侄子一次也没来医院。父亲住院的最后二十天,是我每天晚上守在床边。我给他擦身、喂饭、换尿布,还要趁他睡着时去楼道里接电话,处理单位请假的事情。
有一次父亲醒着,问我:“你弟弟怎么没来?”
我说:“他忙。”
父亲没再问,只是把脸转向了窗户。
后来父亲病危,我给侄子发了消息,让他来见最后一面。他只回了一句:“大姑,我最近手头紧,过去也帮不上什么。”
现在,他站在父亲的灵堂里,告诉我摔盆要三万。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却没有转账。
侄子等了几秒,冷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
我说:“这钱我不会给。”
他当着几位亲戚的面提高了声音:“你不给我钱,还想让我给你爹摔盆?你别把孝顺都做在嘴上。你一个女儿家,明天能不能把灵柩抬出去都不好说。”
妹妹在电话里听见这句话,气得哭了:“姐,别给。他要是不摔,就让别人来。”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到灵堂里,侄子听见后更来劲了。
“别人?谁来?”他指着新瓦盆,“你们没有儿子,没有男丁,连个正经摔盆的人都找不出来。明天街坊邻居都看着,你们丢不起这个脸。”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父亲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女儿被人说成“没人撑腰”。
他这一辈子没让我们低过头。我们小时候家里穷,他宁可自己少吃一顿,也要给我们买书。后来我和妹妹出嫁,他把攒了多年的钱各自塞进我们手里,只说了一句:“女儿也是自己的孩子,别让人欺负。”
可父亲去世了,竟然有人拿“没有儿子”来压我们。
我看了一眼棺木旁边摆着的那个旧搪瓷缸。
那是父亲每天用的东西。我之前想着带回去,可这会儿突然觉得,它不能跟着我离开。
我走到遗体旁边,把搪瓷缸从布袋里拿出来。
侄子以为我终于要拿钱,伸手就要接:“想明白了?”
我没有理他。
我走到摆放瓦盆的桌前,把新瓦盆拿了下来。那个盆是我花钱买的,红纸贴得整整齐齐,盆里装着纸钱和香灰。
侄子挡在我面前:“大姑,你干什么?”
我说:“你不摔,就不用你摔。”
“那你想让谁摔?”
“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一个女人摔盆?你摔得动吗?”
我没有回答。
父亲的弟弟拦住我:“别冲动,规矩不能乱。你爸一辈子要脸,不能让人看笑话。”
我问他:“我爸住院的时候,谁守了二十天?”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又问侄子:“他最后一口气,是谁陪着的?”
侄子避开我的眼睛:“那是你女儿的责任。”
“那今天也是我的责任。”
灵堂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侄子仍然不肯退:“你要摔也行,三万还是得给。你们家里没有男的,明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握紧了手里的搪瓷缸。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声音更重:“三万,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到时候你爸的灵柩停在门口,谁都看着。”
这不是商量,是逼迫。
他知道我害怕父亲最后一天不体面,知道我在意街坊的眼光,也知道我一个女儿扛着丧事,最怕临门出错。
可他不知道,父亲已经走了,我不能再让他被人拿来做买卖。
我抬起头,看着父亲的遗像。
“爸,女儿送你。”
说完,我双手举起那个旧搪瓷缸,朝着地上的新瓦盆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盆底裂开,红纸和纸钱散了一地。
我没有停,又举起搪瓷缸砸了一下。
这一次,瓦盆彻底碎成了几片。
满屋的人全都僵住了。
侄子伸在半空的手停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刚才还吵闹的灵堂,突然只剩下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父亲的弟弟手里的拐杖滑到地上,二婶也忘了捡掉在脚边的纸钱。
侄子盯着碎盆,脸上的得意一点点消失。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我会用父亲用过多年的旧缸,把他坚持要摔的盆摔碎。
我放下搪瓷缸,手掌被盆上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侄子终于回过神,声音发紧:“你疯了?明天怎么办?”
我说:“明天我自己摔。”
“你不能摔!”
“为什么不能?”
“这是规矩!”
“规矩是送老人最后一程,不是拿老人最后一程收钱。”
他脸色难看:“你这是让所有亲戚看我的笑话。”
我看着他:“今晚被逼着交三万的人是我,明天被拿来谈价的人是我爸。你现在倒觉得丢脸了?”
侄子咬着牙说:“我只是要个辛苦钱。”
“辛苦钱可以提前说,不能把它变成不交钱就不送人的条件。”
他还想争辩,父亲的弟弟却先开了口:“算了,别说了。”
侄子猛地回头:“二爷,您也不帮我?”
老人沉着脸:“你要三万,已经不是帮忙,是拿死人做条件。”
侄子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真要是没人摔盆,别来求我。”
我说:“不会求你。”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父亲棺木旁边,重新收拾碎盆。旧搪瓷缸也被我放在遗像下面,缸口朝着父亲。
妹妹凌晨赶了回来,看到我手上的伤,哭着问:“姐,你怎么不叫我?”
我说:“你来了就好。”
她看了一眼碎盆,明白了事情经过,沉默了很久。
“明天真由你摔?”
“嗯。”
“别人会说闲话。”
“他们说他们的。我只送咱爸最后一程。”
第二天出殡前,侄子果然没有回来。
灵堂外聚了不少邻居和亲戚,大家都知道了前一晚的事,却没人再提三万块。
我穿着孝衣,跪在父亲棺木前。
抬棺的人准备好后,父亲的弟弟又走过来,小声问我:“真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
他没有再劝,只把那只没有摔完的旧瓦片递给我,说:“拿稳。”
我走到棺木前,双手接过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我过一条泥路。那时候我走得慢,他就把手掌伸过来,说:“别怕,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
如今轮到我送他走。
我举起盆,用尽力气砸向地面。
碎片四处散开,清脆的一声响传出去很远。
有人小声吸了口气,有人红了眼眶。
妹妹站在我身后,扶住我的胳膊。
父亲的灵柩被抬出门,经过那道他走了几十年的门槛。我跟在后面,一步也没有退。
葬礼结束后,侄子发来消息,说自己那天只是开个玩笑,让我别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回复。
三天后,他又来找我,说家里最近确实困难,三万块也不是非要不可,能不能给他一点补偿。
我把他的消息删掉了。
不是因为三万块有多大,也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帮亲戚,而是因为他把父亲的最后一程摆上了秤,认定我会为了体面低头。
可父亲已经替我撑了一辈子伞。
他走了以后,我至少要替自己守住一次尊严。
后来,我把那只旧搪瓷缸放在家里的窗台上。它有一道裂口,洗不掉,也补不好。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那个安静的灵堂,想起那个被侄子逼到墙角的晚上,也想起自己举起盆砸下去的声音。
那不是我在和谁赌气。
那是一个七十三岁父亲的大女儿,亲手告诉所有人:
女儿也能送父亲走完最后一程。
而父亲的最后一程,不需要用三万块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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