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3岁，老公常年在外，因耐不住寂寞，我每天晚上出去散步

我今年33岁，老公常年在外，因耐不住寂寞，我每天晚上出去散步

那天晚上，我把两副碗筷摆上桌，盛完饭才想起来，老公已经离家四个月了。

我今年33岁，结婚六年。老公在外地跟项目，一年里大半时间不在家。平时我去公司上班，倒不觉得日子难熬，真正让我害怕的，是晚饭后那几个小时。

我给他打视频，响到自动挂断。过了一会儿，他回了条消息：“还在忙，你先睡。”

我没再回复，把多出来的碗收回柜子。

电视里的人笑得很响，我却连他们在笑什么都不知道。洗完澡躺到床上，旁边的枕头平整得没有一道褶子。我伸手摸了摸，又把手缩回来。

我不只是想找个人说话。我想有人挨着我坐，想睡觉前被抱一会儿。这些念头让我脸热，仿佛结了婚的女人还这样想，是一件不够懂事的事。

那晚八点半，我实在待不住了，换上运动鞋，拿着钥匙下楼。

门卫抬头问：“这么晚出去啊？”

“散散步。”

说完，我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小区外有条步行道，路灯不算亮，却总有人经过。我沿着它慢慢走，看见有人拎着水果，有人牵着狗，还有一对夫妻为了往左还是往右拌嘴。

我甚至羡慕他们能面对面拌嘴。

走到岔路口，老公回电话了。

“刚才什么事？”

“没事。”

“那我先——”

“你别挂。”

那边停了一下：“怎么了？”

我盯着鞋尖，说：“我想听你说会儿话。”

他叹了口气：“我一天说得嘴都干了，真累。等我忙完这阵吧。”

电话挂断后，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至少外面有风，有脚步声，不像家里，连冰箱启动的声音都听得清。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出去散步。

起初只走二十分钟，后来绕着步行道走完一圈，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出门前，我会下意识看手机。没有消息，就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半路又拿出来看，仿佛换了个地方，那块屏幕就会亮起来。

步行道旁有家小店，店主是个短发女人，我叫她岚姐。她常在收摊前出来透气。见得多了，我们会打招呼。

有一晚，她递给我一张纸巾：“额头都是汗，走这么急干什么？”

“早点走完，早点回去。”

她朝前面看看：“可你刚才经过这里，已经是第二趟了。”

我接过纸巾，没说话。

她也没有追问，只在门口挪了张凳子。我坐了几分钟，讲起白天买错午饭的事。她笑着说自己也常记不住客人的口味。

那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我回家时却想，原来这样的小事，也可以有人愿意听。

老公第一次注意到我天天出门，是半个月后。

视频接通时，我正走到路灯底下。他皱了皱眉：“又在外面？你最近怎么总不在家？”

“每天出来走一圈。”

“白天上班不累啊？回家歇着多好。”

“家里太静了。”

他把手机换了只手：“开着电视不就行了？”

我停住脚步：“电视不会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你这是怪我不回来？”

“我是在说，我很想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愿意住在这边？”

风把我的头发吹到嘴边。我拨开头发，忽然不想再用“我知道”结束这场谈话。

“你能不能陪我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十来分钟就行。”

他看了一眼旁边：“今晚真不行。”

“那哪天行？”

“最近都说不准。”

我握紧手机：“可我已经等了很久。你每次说忙完，我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也硬了：“总不能天天把手机拿着，什么都不干吧？”

旁边一对散步的人经过，我侧过身，等他们走远。

“我没有要你天天什么都不干。”我尽量把话说慢，“我想跟你有一段不用猜、不用等的时间。”

他说让我先回家，改天再聊。我答应了，却没有立刻往回走。

那晚，我第一次不再盼着手机响。

第二天，他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坐在门口换鞋，回他：“是。但我还是要出去走路。”

他很快打来电话：“非得每天出去吗？”

“嗯。”

“一个人有什么好走的？”

我把鞋带重新系紧：“出去以后，我能把一顿饭吃不下、一个晚上没人说话的难受缓过来。回来也能睡好一点。”

他没接话。

“我以前不敢跟你说。”我继续道，“我怕你觉得我矫情，觉得你在外面辛苦，我还添乱。”

“我没这么说。”

“可我一说想你，你就解释自己有多忙。到最后，我还得安慰你。”

电话里传来关门声。他大概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那你想怎么办？”

“今晚你先听我说完，别急着让我理解你。”

我拿着手机下楼，走得很慢。说到有时会给他留半锅汤，第二天又独自喝完；说到我听见走廊有脚步声，明知道不是他，还是会抬头；说到我想被他抱，又不好意思在视频里开口。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我停在一棵树旁，眼泪掉到了衣领里。

他一直没说话。我忍不住问：“你在听吗？”

“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以为不吵架，就是过得还行。”

我擦了擦脸：“我不是过得还行，我是怕一开口，连电话都打得不开心。”

那晚，我们没有立刻和好。

他解释自己常常忙到连饭都顾不上，我也没有否认。可我没再把话收回去。

“你的累是真的，我的难受也不是假的。”

电话快结束时，他问：“明晚你几点下楼？”

“八点半。”

“我试着把那个时间空出来。”

我没说好，只提醒他：“如果做不到，提前告诉我，别让我一直等。”

第二天八点二十八分，手机响了。

我还坐在门口，鞋只穿好一只。

他举着一盒刚买的晚饭，说：“今天能聊。你慢慢走，我边吃边听。”

我到了步行道，给他看前几天落花的树，又说岚姐把店门口的灯换亮了。他把镜头转向窗外，让我看看他住处楼下那条窄路。

聊到一半，我问：“你那边也能下楼走走吗？”

“今天吃完可以。”

于是，那晚我们隔着手机一起走了十几分钟。

当然，也不是从此都顺利。

有一次，我们约好通话，他临时有事，忘了告诉我。我在路口等到九点，打过去时，他说：“马上。”

我又等了十分钟，终于发消息：“我先走了。今晚不等了，明天再约。”

回家后，我没有赌气关机。他忙完打来，我接了，也把那半小时是怎么过去的讲给他听。

他道了歉。此后再有变动，总算开始记得提前说一声。

我们慢慢摸出一个办法：他每周选几个确实能空下来的晚上，陪我走一段；其他时候，我照常出门。他忙，我不必守着手机，我有话，也不用每次攒到睡前才说。

我还是会想念他。有时挂了电话，看到前面并肩走的人，心里仍会空一下。但我终于不用装作自己毫不在意。

两个月后，老公按提前约定的日期回来了。

那晚吃过饭，他坐在沙发上，我开始换鞋。

“今天还出去？”他问。

我系好鞋带：“出去。你回来，我也想走走。”

他看着我，把刚拿起来的遥控器放下：“那等我一下。”

我们并肩走到小区门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步子，走着走着，把他落下半步。他追上来，碰了碰我的手。

“现在还觉得我回来会打乱你吗？”

“不会。”我看他一眼，“但你别只陪这一次。”

他没有立刻保证。走过路口才说：“这几天每天都陪你。下次回来的日期，走之前我们再核一遍。”

到岔路口时，他问我平常往哪边走。

“左边。右边那条短，我以前舍不得那么早回家。”

他顺着左边看过去，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圈，我们走得比平时慢。回家以后，我没有立刻去收拾厨房，而是在沙发上靠着他坐了一会儿。他伸手抱住我，我也没再说“你累了就先睡”。

现在，我仍然33岁，老公也依旧常年在外。他的工作没有突然结束，我们也还在练习怎样隔着距离过日子。

我每天晚上还是会出去散步。下雨就撑伞，风大便沿着楼下有顶棚的通道走一会儿。

出门前，我不再一遍遍查看手机。约好了，就接起他的电话；没约好，就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

前晚他打来时，我刚到岔路口。

“今天走长的还是短的？”他问。

我想了想，说：“长的吧，今天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我把手机贴近耳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