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菲律宾才发现:在菲律宾人眼里,籍中国人竟是这样的!
我到菲律宾的第三天,才真正明白,原来“外国人”三个字,在不同的人眼里,分量完全不一样。
那天早上,我拎着一只旧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天气闷热,空气里有海水、汽油和烤香蕉混在一起的味道。来接我的同事阿琳举着一块纸牌,远远就冲我挥手。
她是当地人,比我小六岁,在我们公司负责翻译。
车开出机场后,她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来自中国。”她说得很自然,“我们这里很多人都觉得,来自中国的人,个个都有很多钱,脾气也很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和旧行李箱,笑了笑:“那你现在觉得呢?”
她认真看了我一眼:“还不知道。你只住一个月,不能说明什么。”
我来这里,是负责一家小型食品工厂的采购。公司给我安排了一间临街的小房子,隔壁住着一户菲律宾家庭。
房东叫玛丽,五十多岁,丈夫去世得早,带着二十岁的女儿莉娅生活。她们家门口有一张木桌,每天傍晚都坐在那里吃饭、聊天。
我搬进去的第一晚,莉娅端来一盘炸鱼,说是欢迎我。
我连忙道谢,还拿出几包从机场买的饼干回送给她。
莉娅没有接,反而笑着问:“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很会做生意?”
“我只是采购,不是老板。”
“那也会讨价还价?”
“会。”
“是不是别人多收一点钱,你们就会生气?”
她问得小心翼翼,好像随时准备道歉。
我摇摇头:“该付的钱会付,不该付的,我也不会多给。”
玛丽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话:“那你会不会像电视里那些人一样,动不动就骂人?”
我没想到,她们竟然这样看我们。
我以前以为,别人对中国人的印象,最多只是“有钱”“会做生意”。没想到在她们眼里,我们还可能是难相处、冷漠、不愿意相信别人的人。
我没有急着解释。
因为很多时候,解释没有用。
第二周,工厂采购一批包装材料。供应商临时把价格提高了百分之十五,理由是运输费用上涨。
同事阿琳提醒我:“这里的人都这样,涨一点很正常。你如果不同意,可能要重新找供应商。”
我拿着合同问她:“原来的价格写在合同里吗?”
“写了。”
“那就按照合同来。”
阿琳有些为难:“对方说,如果不接受,他们就不送货。”
我让她约供应商第二天见面。
对方来了以后,一直笑着说当地行情变了,还劝我不要太计较。我把合同摊开,指出运输费用由他们承担,价格也没有调整条款。
对方见我不松口,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你们中国人做生意,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他嘟囔了一句。
我听懂了这句话,却没有发火。
我只是说:“合同不是为了让谁难堪,是为了让双方都知道该做什么。”
那批货最后还是按原价送到了。
阿琳回去的路上问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发脾气?很多人以为中国人一谈钱就会吵架。”
我说:“吵架能让合同变得更有效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问她:“那你以前怎么想?”
她看着窗外:“我以前觉得,来自中国的人只看重钱,不看重别人。”
我没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代表所有中国人。
真正改变她们看法的,是一个下雨的晚上。
那天晚上八点多,暴雨突然砸下来,街边的积水很快漫过脚背。玛丽家的屋顶漏雨,水顺着墙往下流,莉娅急得满屋子找水桶。
我听到动静,穿上拖鞋跑过去。
玛丽正在搬一张旧桌子,莉娅抱着电饭锅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一直滴到她们的床上。
我先关掉了总电闸,又把自己的塑料布和胶带拿过去,爬上矮墙,把漏水最厉害的地方暂时封住。
莉娅站在下面,吓得一直喊:“你下来!太危险了!”
我说:“你把手电照好。”
忙了一个多小时,屋里才没有继续进水。
玛丽拿着毛巾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谢谢你。”她说。
“只是帮忙。”
她摇头:“不是每个租客都会这样。”
我笑了笑:“也不是每个房东都会把最便宜的房子租给陌生人。”
那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门口放着一碗热汤。汤里有鸡肉、玉米和几片青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给那个不只会谈钱的中国人。”
我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几天后,工厂里有个年轻工人叫罗恩,家里出了急事,想提前预支工资。按照规定,公司不能随便提前发放,因为财务每月只结算一次。
罗恩来找我时,站在门口搓了很久的手。
“我知道不符合规定,可我母亲需要买药。”他说,“我会继续工作,不会逃走。”
我问清楚情况后,没有直接从公司账上拿钱,而是把自己的工资先借给了他。
阿琳知道后,皱着眉问:“你为什么要帮他?你们不是只按照制度办事吗?”
“制度管公司的钱,我借的是自己的钱。”
“如果他不还呢?”
“那就当我看错了人。”
这件事很快在工厂里传开。
有人说我傻,也有人说中国人果然有钱,随便就能拿出钱帮助别人。
我听到后,当着几个人的面说:“我帮他,不是因为我是中国人,也不是因为我有很多钱。只是因为他需要,而我刚好能帮。”
那天以后,罗恩每周都会主动加班两个小时。
一个月后,他把第一笔钱还给我时,少了几百比索。他低着头说,家里的药又涨价了,剩下的下个月一定补上。
我没有催他,只说:“先照顾家里。”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还。”
后来,他真的按时还清了。
临走前,他问我:“你回中国以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我说:“会。”
他又问:“你们那边的人,也会这样帮助别人吗?”
我想了一会儿:“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人和人不一样,不能只看来自哪里。”
罗恩点点头:“那我以后也不只看你是不是中国人。”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却让我心里动了一下。
来菲律宾之前,我也带着很多成见。
我以为当地人做事慢,时间观念差;以为他们遇到问题只会说“没关系”;以为他们不懂合同,也不在意规则。
可真正相处后,我发现他们只是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他们会在工作前先问候家人,会在下雨时把邻居的衣服收进屋,会因为一顿饭没有人一起吃而觉得孤单。
而他们也慢慢发现,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人。
我会计较合同,但不会为了几块钱羞辱别人。
我不轻易承诺,但答应过的事会做到。
我不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却会在邻居家漏雨时跑出去帮忙。
出发前,我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排斥。
到了菲律宾才发现,真正的距离不在国籍之间,而在我们是否愿意把对方当成一个具体的人去了解。
离开那天,玛丽把一串钥匙交还给我。莉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只旧木碗。
她说:“以后再来菲律宾,记得先来我家吃饭。”
我笑着问:“还会不会把我当成只会谈钱的中国人?”
莉娅摇头:“不会。”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你是那个会谈钱、会守规矩,也会在下雨天爬上屋顶帮忙的人。”
机场的车开出去很远,我还一直看着后视镜。
我终于明白,在菲律宾人眼里,中国人也许曾经是一个模糊的称呼,是有钱、强势、难接近的印象。
但真正相处之后,我们都可能变成一个具体的人。
一个会谈合同的人,一个会拒绝不合理涨价的人,一个会借出工资的人,也是一个在陌生国家里,慢慢被看见、被理解的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